等他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
却还是晚了。
刚冲到门口,电梯门恰好在他眼前合拢,门缝彻底闭合,他甚至没来得及从缝隙中瞥见她半分影子。
心头猛地一空,一股患得患失的窒闷感。
韩舜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防火门。
左斯尧刚推开单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袭来,她一个哆嗦。
身上只裹了件睡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冷风从领口灌入,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栗,她这才猛然想起,睡袍之下的自己是番什么景象。
今晚,她本来想以美色作诱,让男人意乱情迷,再哄骗他自己在安全期,万一真的中奖了......也没关系,她愿意跟他生个孩子。
左斯尧扶着单元门,忽然像被钉住了,双脚无法挪动。
也许,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离开。
心中暗骂一声,她回撤一步,沉重的单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她转身返回电梯口,刚按下上行键,一旁楼梯防火门猛地被人从里推开,“砰”的一声闷响。
左斯尧下意识瞥过去,只见韩舜发丝微乱,额角沁着细汗,胸膛剧烈起伏,从楼梯间冲出来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动作一滞,目光在那一刹像燃起了星火,亮得灼人。
“斯尧。”他大步上前,瞬息间便来到她跟前。
电梯门恰在此时缓缓开了,意识到她没有走,甚至正准备返回楼上,韩舜眸光愈加灼亮,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动容。
他牵上她的手,牵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后,电梯门合拢,狭小空间映出两人身影。
韩舜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用力,却又带着种珍视的小心翼翼,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斯尧......”
左斯尧没说话,也没动弹,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
明明心里还生着他的气,可此刻他温热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着她,她竟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排斥。
韩舜拉着她进屋,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走至客厅沙发,他脚步停下,转过身,深深看着她,“斯尧,我有话想对你说。”
左斯尧却说:“去卧室。”
韩舜微怔,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牵着她走去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壁灯,光线柔和,铺满房间,细闻,屋里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幽香。
是她在他回来前喷的,韩舜此刻才意识到,她原本今晚想跟他共度良宵的,却被他毁了,心中懊悔更甚。
左斯尧站在床前,语气平静,吩咐他:“你把衣服脱了,不要废话。”
韩舜看着她,目光深邃,却什么也没说,依言照做,他动作不急不缓,却很干脆,一件一件脱下,往地上一扔,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腰腹显露,直到身上再无寸缕。
接着,他又被支使到床上去。
左斯尧站在床尾,缓缓解开睡袍系带,动作徐缓,随着她的动作,睡袍向两侧悄然滑开,渐渐露出里面一抹夺目的红,被红色蕾丝包裹的肌肤半遮半掩。
最后她双手抓住衣领,轻轻往后一褪,整件睡袍无声坠落在地。
韩舜喉间发紧,呼吸窒住,血脉偾张。
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烫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天生尤物,已不足以形容此刻他眼中的左斯尧。
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船,而她就是那片海,既能容他平稳航行,也能轻易让他颠簸,甚至......让他彻底沉没。
他无计可施,只能清醒地沉沦。
她有很多面,娇憨可爱的,性感迷人的,聪明狡黠的......这些是小的切面,而大的切面,是清醒如水,是从心所欲,就像此刻。
当她爬上来,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撑着他胸膛,另一手向下探去时,韩舜犹如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开始有了聚焦。
聚焦在那渐变袜边,纤细吊带,腰间蕾丝。
视线缓缓上移,一对雪胸,两点娇红。
最后,停留在了她脸上。
在她脸上,他恍惚看到了一丝情非得已......然而只是一瞬,又看不到了,也许只是错觉。
接着,他又在她脸上看到了另一种感觉,这次,他笃定不是错觉。
她又变回朦朦胧胧的样子,像梦一样。
韩舜抬起手,抚上左斯尧的脸颊,轻轻的。
但她正专注于自己的动作,忽然将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撤回,移到身下,指尖勾开那片薄薄的布片。
紧接着,他清晰强烈地感觉到,她是如何扶着“他”,又如何磨着“她”。
那一刻,仿佛他们是疏离且多余的,两个本体悬在空中,旁观着本属于他们的一部分,也就是“他们”,在如胶似漆地爱着。
左斯尧一不做二不休,扶稳之后,腰肢一沉,径直坐了下去。
充盈感瞬间将她贯穿,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跳骤急。
“斯尧!”韩舜像是骤然回神,声音绷紧地唤她,表情复杂难辨。
左斯尧俯下身,用一个吻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顺势轻轻摇动腰肢......
韩舜用残存的理智推开她的脸,却舍不得用力,左斯尧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吻他,唇齿间逸出含混轻喃:“别废话。”
呼吸越发急促,温热吐息在两张脸之间交织缠绵,旖旎气息层层弥散,浓得化不开。
理智终于彻底溃散。
韩舜掐着她细腰,双臂骤然绷紧,猛然向上顶撞。
房间开始传出某种羞于言说的声响,搅动了一室静谧。
左斯尧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一股即将攀顶的亢奋熊熊燃起,还有目的马上被达成的狂喜。
“给我......给我......给我!”她发出断断续续的渴求。
韩舜思绪早已混沌,他完全没去想她说的“给我”索取的是什么,以为她要的是极致的高潮。
一个翻身,他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那一瞬,他涌起一种原始冲动,想要将她深深地摁进血肉里,合二为一。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渡边淳一的一本小说,书里的男女主在情欲中沉沦,又在情爱的巅峰殉情,那时,他以自己匮乏的想象力,试图去理解这种能让人毅然赴死的性爱,该是何等炽热、何等极致的欢愉,但他终究想象不出来。
此刻,他切身体会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四肢百骸仿佛被浪潮冲刷而过,感官世界被简化,又被高度浓缩,仅剩一种感觉,酥麻、战栗、直冲天灵感的无与伦比的极乐。
人好像飘在了云端,超然物外,其他所有一切,皆如粪土。
他也忽然懂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甘愿为了这一瞬间极致的爽感,变得不管不顾,丧失理智。
又很快,随着某种液体的射出,刚刚那种湮没一切的感觉如同大海退潮,渐渐平息。
接着,理智回归。
“斯尧,”韩舜拨开她颊边散乱的头发,贴在她耳畔,“我爱你。”
左斯尧抬起手,轻柔抚过他的脸,带着温存的倦意。
韩舜将此前未说出口的提醒,轻声道出:“我没有戴套......”
“嗯。”左斯尧轻轻应了声,隔了一会儿,她又补充,“我会吃避孕药。”
韩舜忽然没了动作,久久地停在那里,一言不发。
左斯尧也一动不动,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以及下身那依然胀满的存在,他还没退出去。
可他的沉默,却似乎更重。
半晌,他撑起身,抽过纸巾,细细擦拭彼此。
床单上有一抹黏稠滑腻的残留和一片水迹,他捞起衣服穿上,又对她说:“你先去洗澡吧,我换个床单。”
左斯尧下了床,裹上睡袍,倚靠着床尾的斗柜,静静看着男人整理床铺。
房间吸顶灯被揿亮了,通亮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清晰无余,包括他脖颈上一道细细的划痕,是方才被她指甲不小心划到的,不知道划破的那一瞬,他是不是很痛。
他展开干净的床单,捏住两角往空中一扬,床单落下,覆在床上,他弯下腰,仔细扯平床单,抚顺四周边角。
整个过程,左斯尧只是袖手旁观。
灯光将他躬身的侧影拉得清晰,他很有耐心,也做得熟练,对于料理这些细碎的生活细节他像是信手拈来。
看着看着,左斯尧心头却蓦地浮起一个认知,她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她与“贤妻良母”四个字,相差甚远。
这种对自我的清晰认知,在此时此刻,化成一团沉甸甸的遗憾。
他如同一面镜子,让她照见了自己。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
韩舜一抬头,就见左斯尧眼眶盈满了泪水。
他心头蓦地一颤,两步便跨到她身边,低下头柔声询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泪眼汪汪的,却不同于先前她因担忧她父亲时那种溢于言表的悲伤,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感伤的哭,像黄梅天的霏霏细雨,浸得人心里没底。
他以为她是委屈了,连忙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一遍遍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今晚做错了事,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以后但凡会牵扯到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更加慎重,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左斯尧在他怀里,呓语般:“韩舜,我比我想象中,要在乎你。”
可是......完了。
韩舜怔了怔,眸光骤然一亮,他稍稍放开她,低头紧紧盯着她:“你很在乎我,你也爱我,是不是?”
左斯尧点了点头。
韩舜又将她搂回怀里,一种释然和喜悦漫上心头,随之又有点疑惑,他松开些许,认真擦掉她的眼里:“那为什么哭了?”
左斯尧没羞没躁地胡扯:“被你操哭的......只是迟来了一点。”
韩舜哭笑不得,心中又蹿起了一团火。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如誓言般郑重说:“斯尧,只要你在乎我,我这辈子会对你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