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走出a部教学楼便和白雨西分开, 独自朝人工湖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渐进的脚步声,她回头,谢书衍也过来了, 宋棠暗自加快了脚步, 拐进了半人高的花圃田。
只是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到底不敌高大男生的腿长步阔,没两步谢书衍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一到她身边,顺着手臂就把她微凉的手纳入掌心。
宋棠刚想抽出, 他握的更紧了,男生骨节分明的手覆着她的,相贴的肌肤触感把她的神绪抽走大半, 不禁抬头去看他, 他淡定得一脸悠闲从容, 让她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含蓄了。
这边靠近学校后山, 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树林茂密,空气格外清新, 慢慢镇凉宋棠燥热的心。
下了铃声响起, 她回神,掀起眼睫, “你不去开会了?”
谢书衍挑起唇角,“不去, 浪费时间。”
“哦。”
宋棠心里想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就不浪费时间嘛, 但她没说出来, 反正他有资本,去不去也没有人说他的不是。
“晚上去我公寓吃饭?”
她嗯了声,“好。”
“想吃什么, 我和阿姨说?”
“都行。”
谢书衍握着的手晃了晃,似是不满她的敷衍,黑眸看向她,清隽的眉宇蹙起,“在想什么,不开心?”
“没有。”
“那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宋棠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放低了语气,“我不是在说嘛?”
谢书衍没回话了,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在雾蒙蒙的校园花圃里。
两个人静静地散步般走着,本来应该是一派闲适甜蜜的心情,但是宋棠没法和他一样自然。
两人手心相贴,握得太久,手心就像今天的天气,都有些濡湿了,她背上却凉飕飕的,是做坏事的心虚感。
宋棠手下用了点力,趁他不防成功逃离桎梏,手心不自觉在衣摆上蹭了蹭汗。
谢书衍垂眼,就看见女孩一心逃开他的触碰,还怕脏似的赶紧在衣服上擦手。
他面上不显,手抄兜依旧步子悠闲,心里却有些不痛快,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捧月崇拜的人物,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虽然自己女人闹个脾气很正常,他把人哄好也挺有意思的,但怎么这样明晃晃地嫌弃他,她不是挺满意自己这身皮肉的吗?
宋棠微微抬头,看着他侧脸利落的下巴和脖颈线条,脊背挺正,不再体贴地弯下迁就她的身高,低声和她说话。
这是谢书衍在无言地表达我不高兴了。
她叹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不想让他误会,抿了抿唇,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右脚,主动向他身侧靠近一步,贴上他的手臂。
谢书衍感受到少女温柔又试探的贴近,心底舒畅许多,但表面还是满不在乎地抬额,“不是嫌弃我,不想接近吗?”
宋棠眨了眨眼睫,她哪里会嫌弃他,如果见他都要被自己嫌弃,世上岂不是没人能入她的眼了。
“没有,”她软声辩解,“只是不想在外面这样。”
他弯了弯唇,懒洋洋地说:“在外面哪样?”
就装,宋棠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自己没数啊。”
谢书衍丝毫不懂她眼神暗示,黑眸熠熠发亮,笑着问,“不在学校就可以了?”
宋棠气一滞,这个无赖的模样同学和老师知道么,她认真地一字一句说:“也不可以,我们还是学生。”
“好吧,听你的。”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宋棠心里矛盾又欢喜,谢书衍离开的那几个月里,她不时觉得生活里空荡荡的少了点儿什么,然而现在他回来了,还变得比以前更心机黏人,对她来说又是另一种甜蜜的负担了。
谢书衍白天要自学赶进度,只有晚上放学才有时间骚扰她,宋棠本来每天和赵姿仪一起回去,突然加入的谢书衍根本插不进几句话。
第二天他就让钱宇把赵姿仪哄走,理所当然地独占宋棠,还用酸不溜的语气问:“刚回来就赶我走?”“天天傍晚有时间遛狗都不出来陪我。”
因为他这句话,她饭后散步换了个路线,牵着布莱一路向东路过他家,遇见谢书衍后,带着狗从后面梧桐小道绕小区一周,慢慢踱步回家。
有点幼稚的行为,两个人却都乐在其中,是一天忙碌的课业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这段时间是少见的好天气,温度虽然不高,但是每日暖阳高照,浅浅的光芒像一层羽毛拂过校园里的花瓣,溢出清香,人的精神也充沛许多。
宋棠心情甚佳,复习效率高涨。
在一缕缕带着凉意的微风中,期末考试来临了。
谢书衍和路怀安几人因为没参加之前的考试,没有成绩排名,和上次缺考的学生一起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b10班教室。
这个考场聚集了年级成绩最差的一批学生,有初中是优等生、高中染上恶习沉溺游戏的堕落少年,有艺体细胞发达、文化成绩一塌糊涂的特长生,还有托熟人进来的关系户,里面的人大多相互认识,进来便熟稔地聊天侃地,三十个人的考场俨然是个小型社会。
谢书衍和路怀安几个竞赛生一进门,众人的目光纷纷转过来,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明白了怎么回事,又陆陆续续说起话来。
谢书衍按姓名排序坐在最后一个位置,路怀安在他邻座,打趣他,从a1首位坐到b10最后一名,蹦极都没这么好玩吧?
谢书衍淡笑了声,但没等他说话,路怀安便敛了笑意,眸光看向教室前方。
常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还是往常大小姐的气质,深黑色的头发精致地微卷,踩着长筒靴,明媚张扬地站在第一排。
这下换谢书衍调侃地看着路怀安了。
出人意料的是,常月没朝他们走来,而是越过讲台,走到左边靠墙的男生的座位前,手上提着的餐盒往他桌上一扔,启唇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快吃。”
谢书衍挑了挑眉,看向路怀安愈发下沉冷淡的眉眼,止了揶揄的心思。
他起身走到后门,看了眼考场名单。
是个体育班的,叫韩时泽,但他记忆里不认识这号人。
那个男生和常月似乎很熟,点了点头,身姿散漫,挥挥手让她快走。
常月拧眉瞪他一眼,说了句什么,转身准备走,韩时泽却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递到她手心。
她垂眼看了看,放进包里,无视周围吃瓜者的目光,眼神转向后排,看见了路怀安毫不避讳的视线,轻淡地勾了勾唇,提步出了教室。
路怀安把笔往桌上一放,正要起身跟出去,谢书衍伸手拦住,“她也在考试,结束再说。”
向来温和斯文的路怀安此时却一身冷厉,锋芒毕露,唇角那常有的笑也消失殆尽。
第一场考语文,路怀安提前二十分钟交卷,那些混日子的差生都还在咬着笔头编作文,就见他起身潇洒地出门了。
他这一走,带动了几个写不下去的学渣提前交卷。
谢书衍没太惊讶,作为少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只是短暂地同情了兄弟一秒,暗暗比较了下,还是他的姑娘比较乖,不会做这种事来气他。
等到考试结束,他一个人走回a部,顺便给宋棠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40秒没人接。
他看一眼时间,刚过五分钟,可能在包里没开机。
过了会儿,宋棠主动打过来了。
他唇角翘起,问她在哪里。
“还在走廊啊。”
“出来吃饭,老地方。”
“哦。”她夹着手机,把桌上散开的文具和资料加快收进包里。
到了饭店,谢书衍已经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打完一局游戏。
宋棠把包搁在旁边,“怎么这么早,提前出来了?”
“提前了几分钟,”他递了碗红豆汤给她,“人都走空了,坐那儿干等着像傻子。”
宋棠没注意,手一挥,碗斜倒在桌上,汤撒了大片,她轻呼一声,连忙站起来。
谢书衍抓过她的手看了看,“烫到了?”
“没有,就是衣服湿了。”
他抽出几张纸帮她把袖口的水渍擦尽,擦完便放开了她的手,接着把打扫卫生的阿姨叫过来处理,温柔地感谢她后就乖乖坐下了,又是那个文明礼貌的好学生。
宋棠不禁抬眼看他,按他前段时间的性子已经拉着手把她扯到另一边一起并排坐了。
腹黑少年从良了?
宋棠想到就说出了口,“你最近绅士了不少。”
他睨了过来,“这么说我以前很流氓?”
“呃,没有。”宋棠慢吞吞地反驳,只是最近发现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上次在她家看见生日那本诗集,脸色就一沉,拽着张脸靠在沙发上闷着不说话,让她主动哄了好久。
谢书衍神清气闲地回家了,她还傻傻的担心他不高兴。
等人走了她才后知后觉,她凭什么哄他啊,谁控制得了别人送什么礼物、心里想些什么?
没什么肢体接触了,嘴上便宜一点都没少占。
她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他重新倒了两杯茶,闲闲地说,“现在关键时期,怕你分神胡思乱想,因为碰了你我每天晚上都在胡思乱想。”
……
天,他在胡说八道些啥?
宋棠澄澈的眼睛瞪大,被他的直接堵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红着脸憋出一句,“你的脑容量真大!”
等上菜的时候,谢书衍说起他们考场的情况,提到常月当着路怀安的面和一个体育生暧昧。
宋棠:“他俩在没在一起?”
“不知道,没问。”
服务员把菜端上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过了会儿,谢书衍想起什么,“楼上那人没来找过你了吧。”
“哪敢,他朋友还以为你要揍他,怎么办?经过苏谈和他的事情大家都以为你是个冷酷暴力狂了。”
“是不是你清楚不就行了。”说完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有些吃味地说:“上次电话里我说清大那什么蓝,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仅不吃醋,只有好奇听八卦的兴致。
她回想了下,微微抬头,“我要是吃醋了的话,就不会喜欢了,现在也不会和你坐一块儿吃饭。”
谢书衍何其敏锐,立马抓住她话缝,接着问,“那你现在喜不喜欢我?”
宋棠夹起一根青菜的手顿了下,嘀咕着说:“这样的语境谁会回答?”
“不说?”男生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诱哄意味。
她抿了下唇,“我饿了,要吃饭了。”
谢书衍眼眸漆黑,眉宇轻挑,语调缓慢,“等你主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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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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