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羞辱。
迟音受到了羞辱。
还有什么是比侮辱别人半天对方却问还没开始吗, 更令人破防的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旅馆房间内,迟音愤怒地在姜誉肩膀上踢了一脚,“你什么意思!”
是说她的惩罚太没劲儿了是吧?
青年瘦长的身形没被她踢动, 她棉质的袜子倒是踢飞了半截。露出白皙透粉的踝骨, 就落在姜誉脸颊旁边几厘米处。
半耷着半截袜子, 要掉不掉的。
姜誉的喉结滚了滚,没敢动。
但青年黑眸迷离, 头皮发麻, 浑身发烫,保持单膝仰视她的姿势。
亲爱的说要惩罚他, 可是一直对他好好。
说要玩弄他, 却让他很幸福。还给他看漂亮的底裤。
亲爱的怎么会对他这么好……这么爱他……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宝贝,哦, 宝贝……
浓郁的漆黑触线在地毯上游走交汇, 像是不断编织的欲望。
“亲爱的, 你继续。”姜誉嗓音温顺。
男朋友不仅一点没表现出痛苦,甚至表情还很温柔。迟音要气死了呀!
果然, 想要报复邪神, 不能用正常男人的方式来思考他。
让他跪下他都不生气,很有可能因为他不理解这在人类语境是什么意思。
失策,失策了。
一点都不爽!
迟音没劲地收回两只脚,正要说些什么“你下次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的狠话, 忽然, 脚踝骨被青年握住。
从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之后, 两人几乎没有了肢体接触。此刻,青年温凉的指腹一贴上来,迟音本能地战栗了一秒。
眼睫乱颤, 垂眸,姜誉眉骨之下深邃的眼睛带着几分请求,“亲爱的,不继续了吗。”
他薄唇开合,离她的脚踝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气息扫过袜子掉落裸露的皮肤,若即若离,好像随时要亲上来一样,然后沿着她的踝骨一路往上亲……
迟音差点软了。
诡异流动的张力在旅馆房间里缓慢展开。
迟音咬咬唇瓣让自己清醒过来。
挑衅,一直在挑衅。
他是不是觉得她真没本事报复他啊?
迟音的脸蛋都气红了,一缩膝盖窝,把脚踝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青年修长的指尖流连地沿着小腿肚划过长线,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皮肤。
迟音半条腿都莫名地麻软无力,残酷地警告姜誉,“你…你给我等着!”
…
第二天清早,迟音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袜子。
昨天气呼呼地洗完睡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甩到了哪里,找了一圈都不见踪影。
算了!找不到正好,不然一看见就会想起自己毫无攻击性踩在姜誉肩膀上的样子,羞辱得很失败。
真是可恶。
这次出来得很急,换洗衣物也没带,在离开南方大区之前正好买一些贴身衣物。
走出旅馆,姜誉一直背着手,岁月静好地跟在女朋友身后。
他们进入人类聚集区可以收集情报,迟音本以为一夜过去“邪神降临”的消息会在全联邦爆炸,没想到走在街道中,人们都不知情。
反抗组织没有正式公布这个消息,但那么多人见证之下,总会有消息泄露出来。
保密到这种程度,在联邦有这个能力的,只可能是中心区有意封锁。他们不敢公开“邪神现身”,还是不想呢。
中心区到底要做什么?放在姜誉脑子里的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迟音其实对中心区没有明确的好恶,但她判断好坏的标准很简单,如果中心区真的在做对人类有意义的事,她哥不会离开,肯定会继续效忠。
“听说中心区自从人工智能大会出事之后,加强了好几层安保措施。”
“肯定啊,你知道中心岛上那栋高楼吧?那里边聚集着整个联邦最聪明、基因最好的人,听说200层以上的就是为整个联邦奠基的伟人,他们活着是联邦的基石,人类的领袖,肯定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只有这些人,才能找到净化世界的办法啊,听说联邦中心区已经有办法对付‘祂’了。”
“嘘!嘘……大早上的,不要提祂,我害怕……”
她出神地听着周围人的交谈,不自觉往人群里扎,当然,这并不是在关心姜誉,她只是好奇别人打算怎么对付姜誉,她学习学习。
青年就在她几步之外安静等着,不知道昨晚休息得如何,他神情竟有些慵懒。
迟音正竖着耳朵听,忽然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迟小姐?是你吗。”
扭头一看,是之前在她爸妈污染区见到的观察员。
向青原惊讶地看着她,清秀白皙的面庞随即露出惊喜,走了过来,“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迟音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姜誉就在不远处看着。
气死他。
迟音露出笑靥,“你好啊向观察员。”
远处不动如山的青年果然不安地动了动。迟音心里哼笑,她还打击不了他…!
向青原一脸羞愧,说起上次他们分开之后的事。
他是一个简朴的普通人,意外被中心区的计划牵涉到了其中。向青原至今并不清楚中心区安排他接近迟音的目的,但他把自己身上携带了众多监听仪器、和她交流的数据被采集分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迟音。
他觉得很抱歉,此前朦胧的好感尽数化作羞愧,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迟音眼睛瞪大,她的数据也被监测了?
中心区果然一直都知道姜誉的身份,当初在悬轨列车上,怪不得姜誉一个污染物能那么轻易地通过精密筛查,甚至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配合姜誉,骗她这就是一个机器人——他们当初就是为了把姜誉引入03岛,当然会这样做。
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迟音无比恼火,余光瞥见姜誉看着这边,更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继续和向青原说话。
“说出来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他真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这是个多么正直的人类男性,没有欺骗,也不会撒谎,会因为谎言而自责,然后主动坦诚地向她解释。
不像某些邪恶存在!
“我不知道中心区发生了什么,但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中心区高层爆发了两次很严重的精神污染,”向青原稍稍低下头,压低声音,“……都是‘祂’导致的。”
迟音的眼睫微微一顿。
的确,这才像是姜誉会做的事,他是邪恶的存在,他的存在就是对人类的吞噬。祂是邪神,迟音不能忘记这点。
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邪神降下的灾厄。
姜誉又改变了一个站姿,他远远看着女朋友的侧颜,站在她对面的人类男性也是联邦中心区精挑细选出来的、符合她审美和喜好的模样。
人类男性很喜欢说他的坏话。
但他要保持风度,不敢生气。他生气之后很有可能失控。而他失控的样子,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想看。
姜誉黑眸滚动,颅内的黑线缓慢收缩,危险地游走。但他仍安分地站在原地,没有暴露任何阴暗的情绪。
女朋友喜欢这个类型,他可以学习并模仿。他必须要坚持做一个正常男人,女朋友才有可能继续喜欢他。姜誉绝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分手。
向青原忧虑地看着迟音,“迟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再去中心区。被‘祂’盯上,实在太危险。”
迟音点点头,“别担心我,打击邪神人人有责,我的精神力够的。”
向青原满眼佩服地看着她,清俊面孔上是实打实的欣赏。
迟音看得懂他的好感,她也认为向青原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如果在遇见姜誉之前认识他,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但是遇见姜誉之后,一切都变了。
迟音看着眼前诚恳、温柔、外形顺眼的男生,可脑袋里覆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薄雾。
她十分悲哀地承认,她好像就是会被不正常的东西吸引,和畸形的、扭曲的爱意纠缠。
不能祸害人家正常男生了,迟音摆摆手告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你近期最好离中心区远一点,越远越好。”
向青原走后,姜誉才温柔谦逊地走过来。
迟音出神地看着他,心想,姜誉到处传播精神污染,他让那么多人发疯,可他自己发疯过吗?
迟音从没见过姜誉完全失控的样子。
他不会因为嫉妒、占有欲、破坏欲而失控吗?
那他根本没有多爱她!
她跟别的男的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姜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这么平静温和,这种完全不狂热的爱意让迟音浑身难受。
姜誉眼睁睁看着女朋友的表情从思考变得不满,随后开始恼怒。
果然,在正常人类男性面前,他没有任何优势。他年龄太大,而且撒谎成性。昨晚还用女朋友的袜子……
姜誉自知卑劣,只能表现得更加温柔耐心,嗓音磁性:“亲爱的,怎么了?”
迎接他的只有女朋友硬邦邦的一句话,“没什么!”
就当是为了全人类报复他,迟音心想,她也要搞疯姜誉。
她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一家店:“我要去买内衣和袜子,你别跟着我。”
姜誉心中更慌乱了些,女朋友生气,难道她发现是自己偷走袜子拿去做了什么?
迟音冷笑着看他,像是看透一切,姜誉额角冷汗浮出,现在罪加一等。
“在这等我,你没有资格陪我逛街,但你要把钱交出来。”迟音抬抬下巴。
姜誉就老实地掏出了他所有的联邦币,忐忑地目送女朋友进入一家内衣店。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逆来顺受啊?!
迟音把他丢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随便地在衣架上扫过,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知道该怎么折磨他了。
迟音脸蛋红扑扑,纤浓眼睫下闪过邪恶的微光。
…
走出南方大区,他们上了姜誉的隐形“飞艇”,绕着雨林污染区飞了一圈。
这个污染区已经很封闭,内部生态还算平稳,迟音没有感受到她爸妈以外的污染源存在。姜誉又在外围增加了一圈“防护”。
污染和防护,竟然可以同时发生。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重新启航,这次直奔中心区坐落的内海。
漆黑飞艇里很安静,迟音一直在冷暴力邪神。
姜誉走来走去,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是用女朋友的袜子进行了一些释放,但他绝对没有触碰她的身体。
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好,女朋友还说了不爱他,她肯定不接受他的接吻和抚摸。
姜誉知道那样她会生气,所以他只是一边凝视着女朋友,一边动作,仅此而已。
姜誉垂眸看着她的小腿,一边吞咽,一边在心里措辞。
越想,昨晚的画面就越清晰,那种包裹的触感也粒粒回忆起来。他虽然没碰她,但也的确离得很近。女朋友睡着时的馨香被他一丝不剩地吸入肺中。
但这些,就不能告诉她了。她一定会不高兴。
这整架飞艇都是姜誉的触线所搭建,随着祂的心意而流动。
迟音正在琢磨着报复的事,忽然发现脚下黑线滚动,如同沸腾,毛茸茸地无限延伸,诡异又邪恶。
她的精神力足够高,她用她的视野看去,可以看到这所有黑线的源头都是他的身影,万念所化,滚动虬结着。
他的黑眸看似平静,身形挺拔不变,但脚下的所有触线都在涌动。
迟音忽然意识到,那些就是姜誉的欲望。
祂本就是邪恶的化身,邪恶的精神就是欲念。
怎么才能让一个邪恶的化身感到痛苦?
那就是让他产生强烈的渴望,但是又只能苦苦压抑。
那她就报复成功了!
迟音喉咙发干,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她想看到姜誉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对她爱得疯狂,爱得扭曲,他想要,但要不到。然后他会痛苦会挣扎,会双眼猩红地对她祈求,但完全得不到解脱,让她完全坐在爱情的上位者,惩罚他对她的欺骗——
迟音邪恶地招了招手。
昨天她让姜誉脱衣服,今天她解了自己的扣子。
果然,从她开始剥开第一颗扣子开始,姜誉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喉咙却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姜誉不知道亲爱的怎么能对他这么好。但他完全不会移开目光。
真是愧疚,他做了那样的事,亲爱的竟然还愿意给他看。他真是糟糕,但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姜誉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女朋友,脚下的黑线沸腾地如同滚水,墨迹翻涌。
迟音看懂了,心里好爽好爽。
眼前的反差感如此强烈。
青年的眉眼清隽深刻得,像是雕塑,因为过于苍白而显得更加冷感,平静,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气质。这样一尊神像一样的人,正在一点点被染上欲望的过程,过程无比清晰。
他的呼吸开始放缓,唇角和眼尾透出血色,像是给最完美的建模上色。
他的黑眸黏在迟音身上,像是浓郁的沥青,粘连在她皮肤上,难舍难分。
而迟音只是剥开了锁骨下的扣子而已。
少女靠在涌动抽搐的黑线之前,将绵软的针织衫解开,一点点露出内里。
无声而激烈的注视让她浑身战栗,兴奋到手指笨拙,终于解到了胸口,剥开肩膀。
露出了她在店里特意买的东西。
一套很限制的…小衣服!
黑色皮质的薄带,金属质地的卡扣,环环相套,在暗淡的室内光线下露出淡淡的光泽,漆黑的皮子和雪白的皮肤交相辉映,飞艇内的所有声音立刻停滞。
他的目光几乎舔过她的皮肤。
迟音明显感觉到了强烈的欲望。
姜誉可以看,可以凝视,但碰都碰不到。
他会爆炸,会祈求,会感到痛苦——邪恶吧,超级邪恶了!
迟音坏心思地往前倾了倾身。
姜誉果然不受控地向她靠近,喉结不断鼓动。
哦……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痛苦吧,压抑吧?迟音莫名也开始小口喘息,捏紧了薄软发红的指尖,邪恶地问他:“见过吗?”
“没有,亲爱的。”姜誉明显发出了吞咽的声音。
ai没有给出过这样的图片,因为会触发审核。
但他能够理解这是什么。
迟音快被他的反应爽翻了,脚尖不自觉绷直,好想在这时候再说些残忍的话。
姜誉却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健康地问:“亲爱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穿刑具?”
作者有话说:
本月全勤即将完成(叉腰)月底啦求临期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