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俞非晚神经紧绷起来。
她对这里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来人是谁,眼下她想,自己最好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朝着的周围看了看, 踮着脚小心地不发出声音,朝着一片碎石堆叠的废墟走去。
小心地钻进废墟下面的一个空隙,那里刚好有一个位置可让她看见外面, 又不会被发现。
俞非晚屏住呼吸, 小心地等待着。
先是一片暖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再然后是略有些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 看着还非常稚嫩的少年出现在俞非晚的视野之中。
他的身着青黑色的衣服, 衣服有些短, 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与脚腕。
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些浅淡的黑色纹路, 看起来与那些天魔有些类似。
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他的这些纹路并没有出现在脸上, 并且他看起来也并不疯狂,也不像是失去理智。
少年拖着腿脚步凌乱地小跑过来, 神色紧张地不停朝身后张望。
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落,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像是兽皮灯笼的东西。
借着灯笼昏黄的光晕, 俞非晚打量着他。
心中疑惑不已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身份。
少年突然在她不远处停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被俞非晚扶起的神像头颅。
一时间这里除了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 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俞非晚的呼吸更轻了些, 生怕自己暴露了位置。
远处窜出几个黑影, 黑色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远远地将这个少年的身影覆盖。
“你小子跑啊!看你还能再跑到哪里去?”远处的影子说话了,粗哑的声音像是石子在地上摩擦,听得人耳朵痛。
“真是不识好歹, 不如拿去喂魇兽算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蠢货,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
俞非晚眯着眼朝那几个逐渐靠近的黑影望去,为首的两个男人脸上有着眼熟的印记,与她见过的那些天魔很相似,但他们脸上的印记边缘要更清晰一些。
他们身后跟着便是普通,没有理智的天魔,只会听从的吩咐,不能自主思考,眼眶里是一团浓重的黑。
再也没有退路,少年被他们的声音吓得手中的灯笼落到地上,灯笼中蜡烛火焰忽闪几下。
俞非晚似看见少年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黑。
陆岩看着穷追不舍的几人,心中一阵绝望,他还是没能逃脱。
他只不过是拿了一点点药,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就是连这一点,他们都不愿意施舍,就算他拿的是他们扔掉不要的。
陆岩绝望地看着眼前神情悲悯的神像,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不能救救他,救救他们这些人。
为什么就这样冷眼看着,难道真的像阿嬷说的那样,这都是他们的罪,是他们先背弃神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们该承受的?
只是这样的惩罚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们这种背叛者的后代,怎么敢正大光明地出现?真是看上一眼都令人觉得恶心。”为首的男子看了一眼少年手上松散的布条后露出的印记嫌恶道。
俞非晚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少年手背上的那个图案,只能依稀看见像是一个紧闭着的眼睛图案。
在看见那个图案的一瞬间,俞非晚感觉内心出现一阵奇怪的波动,眉心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
陆岩紧张地看着周围,他运用自己的能力只模糊地看见,这里会有转机,但具体的他看不太清,他的能力还是太弱。
眼见着他们逼近,陆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阿嬷说过,他们在梦中所见的场景一定会发生。
他于前几日的梦里见到了这个废墟,他才会在逃跑时朝着这个方向,这里将会有他的机遇。
“真是个蠢的,居然往这里跑,还以为你的先祖能出来救你?”为首的男子哈哈笑了两声,嘲笑他的慌不择路。
这个曾经的神殿早就变成了一处废墟,曾经的神与神侍们都已经消亡。
现在只有他们侍奉的寂夜大人才可以带领他们走向美好的未来,而他们也即将成功,离开这个没有没有阳光的鬼地方。
而他们这些曾经背叛过寂夜大人的背叛者,自然就该受到惩罚。
“杀了他,给他个痛快。”像是玩够了,觉得有些无聊,那人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得了命令,那几个低等级的天魔一下就窜了出去,像是恶狗扑食那样,一下子扑到少年面前。
那几个天魔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将少年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天魔围拢起来,将他拘在那片阴影之中,手中幻化出尖利的指甲,漆黑的指甲泛着诡异的色泽,像是要将那少年撕碎。
俞非晚对于他们之间的纠葛并没有太多的感想,也并不想参与到这其中,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这一切结束,然后她好离开这里。
只是计划哪有变化快,她身旁一块碎石啪嗒一下落地。
突兀的声响在这片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位置暴露了。
看着快速朝她逼近的天魔,她可不相信这些说杀人就杀人的天魔。
俞非晚当机立断地唤出十五,莹白纯净的飞剑唰地一下划过那几个天魔。
朝她靠近的那几个天魔一下就变成雾气,黑色的雾气还未散开,四周的碎石上缓缓浮现微弱的光芒。
那些还未扩散开的雾气,一点点湮灭在这些微弱的光芒下。
俞非晚扯下身上的一片布料,看着自己黑乎乎的脏手,她随意地在脸上扒拉了几下,蒙着脸从碎石下钻出,冷冷地看着那个为首的天魔。
“你是谁?胆敢坏我好事。”那人眯着眼看向俞非晚,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脸上有几道颜色不算深的纹路,这一看就是天赋不怎么样的天魔,纹路这么淡,还不规则。
“区区一个下等魔,也敢管爷的事,不如把脸露出来,要是长得好看,爷可以破例将你带回去暖床。”为首的男子看着俞非晚一双露出来的眼睛,摩挲着下巴暧昧地说。
不得不说这个下等魔眼睛长的当真不错,眉目含情,一双剪水秋瞳看得人都酥了,眉间那一颗小小的红痣更添风情。
想来这面纱之下的面容,再丑应该也丑不到哪里去。
能攀上他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得意地勾起嘴角,等着她主动贴上来。
只是他没等到俞非晚贴上来。
等到的只是一把冰冷的剑,剑气凌然,划过他脖颈的时候一点也没含糊。
要不是他闪躲得快,此刻他的头应该已经滚落在地。
四周的碎石上又浮现淡淡的光芒,男子突然觉得一阵窒息,心中不安,“这次先放过你,别让我再见到你。”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俞非晚看着他权衡利弊片刻,这个时候放走他,不亚于给自己埋下了个定时炸弹,况且这里好像还残余着一些奇怪的能量。
若是他死在这里,应该不会再次复生,自己自然也不会暴露,在这个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还是谨慎些的好。
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俞非晚心念一动,十五就已经追了上去,拦住了那人。
灵力灌注进手腕的纸龙,将沉睡的白芷唤醒。
“你不会再见到我了。”俞非晚冷笑一声。
那人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俞非晚,她一个低等魔竟然想要杀了他,她怎么敢的。
“杀了她,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低等魔。”
闻言他身旁那个像是侍卫的人犹豫几下,还是听话地动手了。
恶念凝成的长枪直直扎向俞非晚,漆黑的枪尖上闪过无数道挣扎的人脸。
俞非晚侧身躲过,枪尖擦过俞非晚身侧时,一道金色的防护结界随之展开。
枪尖与结界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是阿颜的防护结界?俞非晚来不及多想,那长枪已经调转方向,再度向她扫来。
“嘿,那边的小鬼,你要是想活下去,最好不要让那个家伙跑掉,不然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俞非晚一边躲闪着,一边朝陆言恐吓道。
她当然有把握自己可以解决这两个家伙,但是这个小鬼她又不能也杀了。
不能杀,那让他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的共犯。
陆岩一下回过神来,立刻冲上去,口中默念着什么,一道赤红的光从他脚下闪过。
他手上绑着的布条寸寸掉落,手背上那只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赤红的眼珠亮起。
少年的身形立马拔高,头发变成红色,像一团鲜红的烈焰。
而少年苍白的脸上最为显眼的是一只独目。
“你居然……”那人话还没说完,被少年睁开的独目望着,他立刻陷入片刻的混沌之中。
纸龙见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的头颅掉在地上,不甘地睁大眼睛。
他想不明白,自己今日只不过是戏弄一个少年罢了,怎么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他一定要逃,他还能复生。
只是承载他灵魂的黑雾还没窜出去两米,就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中,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边结束俞非晚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这个,不再一心二用,十五剑身亮起一片温和纯净的光,剑气分化出一颗颗种子。
剑气种子顺着呼吸落入那天魔体内,在他体内催发,一朵花从他身体中破开,纯白无暇的花朵,缓缓盛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