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被图南扯得一个踉跄差点从俞非晚的肩头上落下来。
生气地哇哇大叫, 真是鸟落平阳被人欺。
乌鸦两只红色眼睛看向图南,怒其不争当年堂堂焚天大陆守卫者的后代,现在对一个如此普通的人族言听计从。
“看什么?叫你说什么, 就说。”图南斜睨他一眼,瞳孔威胁地变成一条竖线。
识时务者为俊杰,乌鸦表示暂时没有魂归大地的打算。
“那边是天上那只金乌的藏身之所, 刚才也是你们运气好, 不然她才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俞非晚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看向肩头这只头顶有一缕金毛的黑乌鸦。
“我怎么觉得是你运气好, 要不是她自顾不暇, 你怕是连乌鸦的形态都保不住吧?”俞非晚大胆地猜测着。
看这只乌鸦的行事风格, 完全不把人族的性命当一回事, 手段狠辣果决。
另一只金乌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就不会第一时间收回乌鸦身上的力量。
被俞非晚说中的乌鸦僵住,没想到被她看穿了。
“那又怎样, 再怎么样她的力量也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
对此俞非晚表示赞同,金乌的力量直接来自赤日秘境, 而他们连随意动用灵力都有所顾忌。
他们一行人隐藏在这边的黑暗中, 那边的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这边隐隐可以看见各种灵力爆发的光芒, 万潥看着那边眼神晦暗, 这就是万岐与人族宗门密谈的内容?
连族中秘宝都拿出来了, 他想从的金乌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金乌这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金乌会输吗?”俞非晚有些好奇, 贴着图南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试图看清战况。
她放出去的小纸鹤飞的真慢,不会等它飞到那里都结束了吧?看来还是得改良一下。
这么慢,黄花菜都凉了。
“不会。”图南眯着眼睛,那边的情形他大致能感受到一些, 金乌远远没有动用全力,似乎有什么顾虑。
即使这样已经够那些人喝上一壶了。
“快结束了。”乌鸦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刺目的金光爆发,剧烈的气浪以金乌为圆心荡开,树木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向外倒伏。
俞非晚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算远,虽然被波及,但也还在他们能抵抗的范围。
那些距离最近的家伙可就比较惨了,直面金乌的光芒,火毒立马侵入肺腑,就算是妖族,现在也不能完全对火毒免疫,或多或少染上了些火毒。
被波及的人脑海里都多了一道蛊惑的声音,金乌光芒荡来时,一道隐隐的红光笼罩住俞非晚,乌鸦眨巴着红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看走眼了,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她身上竟有神侍的力量。
图南因为要为其他人撑起火焰防护,并没有注意到俞非晚身上的异样。
红光一瞬即逝,在金光的照耀下并不明显,要不是乌鸦当时就在俞非晚身上,或许他也不会察觉到。
金光过后,金乌又回到了天空之上,短暂的黑夜宣告结束,只是这一回,天空上那只金乌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森林树木倒一地,不能为他们带来遮蔽,阳光中所带的火毒无处可逃。
经过这么多时日,众人对待阳光各有各的办法,俞非晚熟练掏出伞,图南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伞撑开,伞面朝着俞非晚倾斜,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有的直接折下树枝,用树叶挡在头顶,有的脱了衣服顶在头上。
金乌已经离开,俞非晚转身看向白前,“我们还去吗?金乌都离开了?”
“去啊,金乌离开了宝贝还在。”白前奇怪的看她一眼,他说的宝贝又不是金乌,要真是金乌他哪里敢来,那不是找死吗。
“啊,你说的宝贝不是金乌吗?”豆蔻诧异地问,显然她和俞非晚想到一块去了。
司徒颜撑开俞非晚给她的伞,她是真的怕了这火毒,她可再也不想再体会一次这种滋味。
“那我们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过去吧?”俞非晚小声提议。
图南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白前他们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隐藏着不明危险的黑夜已经结束,其他人并不想冒这个风险纷纷告辞,去其他地方寻觅机会。
万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探寻万岐的目的,况且图南这群人深不可测,与他们在一起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为了感谢其他人在面对金乌时与他们站在一起,俞非晚还拿出了不少伤药分给他们。
众人分别,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行去。
就在此时,俞非晚放出去的小纸鹤也到达了目的地,在一切风平浪静后。
借用纸鹤的视野,俞非晚看见面前有一个深坑,不少人躺在这个深坑边,身上的衣服不管之前什么样,现在都变成一条条仅能蔽体的布条。
他们脸上出现的凝实的图腾,代表着他们已经无药可救,彻底被火毒侵蚀,变成了三足金乌的信徒。
纸鹤煽动翅膀到处转悠,试图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躲在这里等着螳螂捕蝉,若是有就让她做一只黄雀。
转悠了半天,这里只有一个看不到底的深坑,以及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
“咔嚓,咔嚓。”地上焦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俞非晚控制着纸鹤转身,一只苍白的手捏住纸鹤的翅膀。
“哪里来的小苍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纸鹤被整个捏碎成粉末。
俞非晚强撑着控制纸鹤转身,在被粉碎的最后一刻,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衣角,衣角上有一个俞非晚很熟悉的衔尾蛇图腾。
纸鹤的视野定格在这个图腾上,恍惚间俞非晚觉得那个图腾动了动。
俞非晚后退一步,撞进图南怀中。
图南撑伞的手的环过她,低头看她突然变白的脸色,眉头紧皱眯着眼,神色不虞地盯着俞非晚眼角。
俞非晚回过神来,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还来不及细想,就看见图南俯身下来。
俊美的脸快速在她眼前放大,伞面倾斜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一个轻柔的吻落到她眼角。
俞非晚下意识闭上眼,眼角感觉一阵炙热灼烧感。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颇为遗憾地说了一句:“真可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下次再见。”
俞非晚听到一声细小的碎裂声,自她的眼角传出。
睁开眼,对上图南审视的眼,俞非晚无端有些心虚,图南的吻顺着脸颊逐渐下移,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听见她的呼痛,图南又安抚性地轻吻她的伤口,将她唇瓣上的血珠吮去。
“下次还敢这么莽撞吗?”图南垂下眼眸盯着她唇上那个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手指按上去,疼痛刺激得她想往后退。
他撑着伞的手挡在她的身后,将她压了回去。
图南近来变得霸道了许多,也淡漠了许多,这些变化好像是从他开始融合内丹开始的,刚开始时并不明显,所以俞非晚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俞非晚也无法判断这是好是坏。
“你弄痛我了。”俞非晚拧着眉,不满道。
“痛你才会记住。”虽然他这样冷酷地说着,手指擦过她唇上的伤口,指尖光华一闪,伤口消失不见。
倾斜的伞面又恢复正常,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这个角落发生的小插曲。
或许发现了也心照不宣。
“刚刚那是什么?”俞非晚摸着自己眼角,图南刚刚亲吻过的位置。
“一个精神烙印。”站在俞非晚肩头乌鸦插话道。
俞非晚脸突然红一阵白一阵,他一直站在她肩膀上,那刚才他岂不是全看见了?
“不用担心,我刚才封闭了他的五感。”见她这么紧张,图南轻笑道。
俞非晚无力地看他一眼,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什么区别。
回忆起纸鹤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衔尾蛇图腾。
这东西似乎图南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脑海中突然想起于抚所留的留影石,在那里她见过相同的印记,她记得也是在衣角上。
那个声音,与在死生之地那个大火球落下时听见的一样,种种显示,那个带走图南母亲的人,与在死生之地试图将他们置于死地的人是同一个。
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一团杂乱的线团缠绕在一起,她暂时没有找到线头。
这个人真的很可疑,俞非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好像有大事会发生。
“图南,我好像看到那个带走你母亲的那个人了。”俞非晚不想对图南隐瞒什么,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视线中图南的下颌线猛地绷紧,脸色冷凝。
“就在金乌出现过的那里,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俞非晚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图南短暂地失态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从以往交手的经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他所展现的那些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匹敌的。
图南此刻迫切地想要变强,丹田处的内胆躁动不已。
俞非晚敏锐发觉图南的异样,一脸担心地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眼眸快速恢复正常模样,“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就好了。”
看他脸色恢复正常,俞非晚有些狐疑,但又看不出什么,只好把自己的疑惑压在心底。
余光瞥见自己肩头的乌鸦,他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要不单独找个时间问问他?
乌鸦突然心底一寒,团紧了身体,怎么感觉好像有人要害他。
按照他们的脚程,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金乌弄出的那个深坑处。
俞非晚先前看见的那些躺在旁边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里除了这个大坑,什么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你说的宝物?”豆蔻抱着剑,狐疑地看着白前。
“当然,寻宝是我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不可能出错的。”白前对于自己寻宝的本事很有自信,他可他们族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的师弟师妹们站在他身后,连连点头应和。
他们寻宝宗就数师兄找宝物的能力最强,要不是实力不济,他们早就发达了。
俞非晚则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每走一步都觉得有陷阱,走的那叫一个偷感十足。
万潥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每个妖都感觉容光焕发。
“你们这是怎么了?”千相盘在万潥肩上,被他突然间的变化惊了一下。
万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闻言,其他人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只闻到了空气中泥土的味道,丝毫没有万潥说的什么花香味。
“这香味只有羽族闻得到?”看着一脸陶醉的鲲鹏族人,再看看一脸懵逼的其他人,俞非晚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图南没说自己也能闻到那股诡异的花香味,只是那花香味并不会使他精神焕发,他反倒有些厌恶这个味道。
环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司徒颜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你能闻到这个花香是从那里来的吗?”俞非晚问。
“那下面。”万潥指向深坑的底部。
“你感觉到的宝物也在那下面?”俞非晚转头看向白前。
白前闭上眼细细感受一番,一对圆圆的白色耳朵,和一个尖尖的粉鼻子快速出现又消失,他肯定道:“是的,就在那下面。”
所以白前说的那个宝物,应该与万潥闻到的花香是同一个。
鉴于那个神秘人在这里出现过,俞非晚不排除这是一个巨大陷阱的可能。
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看不见底的深坑,“你们都要下去吗?”
万潥点头,他自然是要下去的。
白前犹豫了一下,这里一看就危险,他自己没关系,但他的师弟师妹们才刚好,于是转头吩咐道:“你们就在上面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跑的太慢了拖我后腿。”
他的最后一句后打消了他们想要下去的念头,毕竟师兄说的也是事实。
万潥留了一部分人在上面接应,另一部分与他下去。
俞非晚他们几人自然不会分开,于是下深坑的人选就这样确定。
万潥他们有翅膀就自己飞下去,俞非晚他们就只能御剑了。
作者有话说:
剩下没写完的字数明天补。
生理期有点难受,写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