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身份的金乌恼羞成怒, 嘶吼一声,声音也不复一开始的清脆,有些异样的沙哑。
金色火焰似的牢笼拔地而起, 将他们所有人困在其中,温度急剧升高,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灼烧的疼痛。
他们当然也不能就这样等着坐以待毙, 纷纷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各色灵力纷飞, 图南将自己的琉璃火放出来, 泛着紫芒的火焰四处游走, 金乌火焰的威势逐渐减弱。
毕竟只是一个残念, 所再现的金乌手段不可能真的能全部复刻金乌的全盛时期。
他们这边人足够多, 就算每个人只是一点点力量, 加在一起也足够撼动这个火焰牢笼。
“各位加油啊,我们就要赢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
“不要放弃!”
大家之前也许只是点头之交,也或许彼此之间有嫌隙, 但到了的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所有人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赢。
火焰牢笼的温度在逐渐降低, 攻击密集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些不稳固的地方。
再坚持一下, 他们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为了维持火焰牢笼, 金乌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分走, 余下的那一小部分完全不够维持他的身形。
俞非晚见到惊奇的一幕,面前的金乌在一点点缩水,从一座大山那样的大小,逐渐变成与俞非晚差不多高度的一只大鸟。
金乌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他们弄成这样, 不过区区凡人,竟将他弄得这样狼狈,简直不像话。
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人族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没想到多年之后,人族倒是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存在,原先那些的强盛的族群倒是逐渐没落,直至消亡。
金乌一双如红宝石的眼睛盯着图南,嘲讽道:“你为何要帮这些卑贱的人族,你们一族倒是一如既往地爱护这些弱小的家伙。”
图南手中剑丝毫不见迟疑,剑气划过,火焰笼子震荡起来,金色的火焰像是一片火雨落下。
琉璃火撑起一张大网,将落下的火雨通通吞噬,最后还人性化地打了嗝。
俞非晚站在图南身后,望着金乌,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他知道图南身份?那他会不会知道图南他娘被抓去了什么地方?
一时间俞非晚脑海中闪过很多问题。
不过金乌才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刚才提起那些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没想到图南完全不会理他的声东击西。
还吞噬了他的火焰,那可是他吞噬信仰之力才提炼出太阳真火。
金乌头上出现具像化的火焰,真火冒三丈。
头顶火焰的金乌被他们团团围住,挂在天空上的金乌见势不对,直接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俞非晚清楚地看见面前这只金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扭曲成一个抽象的形态,所有的动作被限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光是切断联系还不够,空气无形地涌动,金乌身上析出丝丝缕缕的灵线,被一阵风吹向天幕。
这肯定是好东西,俞非晚手比脑子快,手已经伸出去捞这些‘线’。
其他人也不傻,被金乌弄得这么惨,自然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狂风袭来,将灵线高高卷起,那在天空高高挂了许久的金乌,终于落了下去,赤日秘境中迎来第一个黑夜。
金乌离开得匆忙,白日与黑夜的交替之间没有一点过渡,上一秒还是晴空高照,下一秒就陷入一片漆黑中。
不少不知真相之人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中了什么奇怪的陷阱。
没有光亮,一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俞非晚有些慌乱,像是回到了童年那个紧闭的柜子里,不知名的恐惧顺着黑暗蔓延。
像是落入无人的孤岛,喉咙被恐惧封冻,发不出一点声音。
俞非晚一点点地被封冻,手脚失去知觉。
“唰——”一簇小小的火苗落到她的发梢,或许是刚刚吞噬了金乌的太阳真火,琉璃火变得温暖了许多,带着淡淡橙色的暖光,她几乎一瞬间就感觉暖和了许多。
图南将她整个按入怀中,俞非晚整个人被他密不透风地包裹,整个心在他的怀中安定下来,像回到港湾的小船,所有的风浪都被他隔离在外。
“别怕,有我在。”图南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她后背,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
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一切都将不能伤害到她。
温暖的,强势的怀抱,整个人紧紧地嵌入他怀中,隔着衣服图南有力跳动的心脏,击打她的耳膜。
被冻僵的手脚逐渐回温,她逐渐找回丢失的理智。
一旁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零零散散地亮起火光,跳动的火焰像是天上散落的星辰,驱散冰冷,无边的黑暗。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只巴掌大黑色的鸟落到俞非晚脚边,惊得俞非晚一下从图南怀中弹出。
“这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俞非晚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戳动地上那个僵硬的鸟。
“原来是只乌鸦,怎么硬邦邦的?不会是死了吧?”俞非晚抬头询问图南。
图南没好气的一脚将地上的乌鸦踹出去,“别装死。”
“啊,你这人真是粗鲁!竟敢这样对我!”是刚才那只金乌的声音。
被踹到树上的乌鸦睁开红色的眼睛,黑暗中两个显眼的红色光点。
“是刚才那只金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豆蔻好奇地凑上去,有余一同凑上去伸手扯了扯乌鸦的翅膀,“就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语气颇为遗憾。
金乌瞪大了眼睛,努力扑棱着翅膀,试图离开有余身边,这个人太可怕了。
还没飞远就又被有余扯着翅膀拉了回来,“想跑?”
俞非晚往前走两步,察觉图南没有跟上来,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非晚想了想,倒回去牵住他的手,手指灵巧地挤入他的指缝中,与他亲密的十指相扣。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图南喜欢这种亲密的牵手方式,紧密到没有其他人能插入的可能。
只要是想哄他开心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做。
果然图南脸上的冷凝散去,嘴角微微上扬。
图南知道俞非晚是担心他,她总是这样拙劣地哄他,但这确实很有用。
十指紧扣,体温交换,好像他们是对方最亲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它不要你了?”俞非晚笑着指了指天上,狠狠地戳他心窝子。
乌鸦一愣,红色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她。
“呵,还有心情嘲笑我,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乌鸦不屑地甩头,“没有了金乌的压制,这秘境中的妖兽可就都出来了,你们这群人在他们眼里跟开胃菜有什么区别。”
乌鸦此话一出,在场刚刚逃出一劫的众人皆是一愣,这才想起,之前这秘境中的妖兽都龟缩在洞穴中。
他们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些妖兽不会离开洞穴,完全没想过,他们是因为三足金乌的原因才龟缩不动。
一片漆黑,三足金乌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片黑暗中若是潜伏了什么妖兽,确实很难发现。
这秘境之中,白日可怕,没想到黑夜也如此可怕。
“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度过今晚。”图南高声道。
因为他刚才表现出的战斗力,没有人反驳他所提出的建议。
“所有受伤的人到我这里领伤药,全体休整一刻钟然后上路,不愿和我们一路的也可领了伤药自行离去。”俞非晚尽力将自己的声音送到每个人的耳边。
俞非晚从手镯中掏出大量的伤药,陆陆续续有人来领伤药,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一起渡过这个黑夜。
大部队一起走或许目标有些太明显,但遇到妖兽他们人多力量大。
时间一瞬即逝,一行人在黑暗中前行,白前与俞非晚他们打头,豆蔻与有余断后。
白前感知最近的宝物位置,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找到最近的路。
只是白前这个活地图有些不太智能,带的路近是近,就是有点难走。
俞非晚心疼地拍拍裙角的破损,他们才刚刚通过了一片沼泽区域,沼泽里还潜藏着不少的铁齿鳄。
要不是俞非晚他们发现得早,差点就给铁齿鳄送菜了。
白前眼神飘忽地不敢与他们对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路上会遇到什么,这哪是他可以控制的。
他的一众师弟也鹌鹑似的缩在一起,师兄还是一样地不靠谱,他们到时候不会被丢去喂妖兽吧?
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师兄以前每次被抓走最后都可以脱身了。
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与妖兽嘶吼的叫声,从风声中传来的说话声中来听,前面还有不少熟人。
听起来怪热闹的,乌鸦停到俞非晚的肩上,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这些人族还真是有点本事,居然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地。”乌鸦幸灾乐祸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俞非晚满头雾水,这个臭乌鸦说话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也不知道好好说话是不是会被判刑。
因为实在好奇,俞非晚追问道:“是谁?”
乌鸦别开头,显然不想理她,摆明不想告诉她。
“图南,你问他,他不告诉我。”俞非晚转头就向图南告状。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只乌鸦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除了图南和有余。
俞非晚觉得可能是同类相吸的原因。
图南垂眸,扯动手中细细的火焰链条,威胁地看向乌鸦,“你最好配合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