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红光像是一个清晰的路引, 俞非晚可以看见陆凝带着他们朝着红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祠堂是南村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没有人看守,但布满了不该出现在这普通村庄的阵法与机关。
“你们跟着我走, 一步都不要错。”陆凝走在前面转头叮嘱她与图南。
看着她像是随时会被摧折的身子,生怕她站不稳多走了两步,大家一起玩完。
檐角的青铜铃铛摇晃着无风自动, 陆凝往前踏了一步, 黑夜中无形的丝线显露出模糊的痕迹, 挂在丝线上的黄色符纸密密麻麻显露出来。
俞非晚他们按照陆凝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 一切都很顺利, 只差最后一步, 他们就可以成功祠堂内部。
直到他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无人发现的家伙踩错了一步。
那些无声的青铜铃铛立即发出尖锐的响声, 整个村子立马就亮了起来,源源不断杂乱的声音传来。
站在他们身后那个一直隐藏着的普通男人, 看见自己暴露,无辜地摊摊手, 那张陌生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而挑衅的笑。
黑夜中那人站在不远处, 身形在漫天的符纸下显得有些模糊,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粗糙黝黑的皮肤, 眼白的部分泛着浑浊的黄, 这张脸一看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他是故意的?俞非晚看他那挑衅的样子气得脑门冒烟, 这什么人啊!
“你有病吧!”俞非晚气得原地跳脚。
那人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除了一样,一点点地消失。
在消失之前,那人还嚣张地朝他们拜拜手, 用口型无声地对他们说了一声,‘祝你们好运。’
俞非晚视线下移,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看见他腰间那个眼熟的衔尾蛇玉佩。
心中对于他身份了然于心,这是周祺。
怪不得在这个幻境中能使用灵力隐藏身份的,原来也是个开外挂的。
只是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上他,地面像是一团流沙,那些丝线死死地缠住他们的脚腕。
不能移动分毫,他们一点点地往下陷落。
那速度极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快走,别让人发现你。”俞非晚摆手让陆凝赶紧离开,村子里的人都在往这里来,她现在这样怎么撑得住。
话音刚落,他们所站的地方就完全塌陷,只剩下了一个平整的地面,那些晃动的铃铛恢复平静,像是从未晃动过,那些无形的丝线上少了几张符纸,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路下落了大概有数十米的样子,最后落入一个铁笼之中。
“哎呀——”突然落到坚硬的地面上,就算有图南这个人肉垫子,她也还是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俞非晚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垫子,抱怨道:“你怎么硬邦邦的,落你身上跟落在地上也没区别。”
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图南叹了口气,坐起来垂着眼眸低头看她,“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就有点忘恩负义了,嗯?”刻意拖长的尾音回荡在耳边,隐藏着一丝暧昧的威胁。
“哎呀,你好烦。”一拳锤在图南的心口的,利落地爬起来,还不忘向图南伸出手,“来吧,我拉你起来,算是报答你刚才给我当垫子的恩情了。”
“就这样?”图南挑眉看着俞非晚。
一只手撑在身后,暗中咬牙揉了揉腰,刚才那一下摔得还有些痛。
俞非晚晃晃手,“快点,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图南只能无奈地将手搭上她的手心,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这是间密室,四面封闭,这些人之所以现在没有来处理他们,可能也是觉得这里足够将他们困住。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抽不出空来料理他们。
俞非晚在这个不算大的铁笼中转了转,手指划过铁笼,指尖传来触电指尖一麻。
要不图南手快将她的手的拉下来,她非得受伤不可。
“怎么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这么好奇。”
“可能因为没见过吧。”
俞非晚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一个现代人哪能见过这些,她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就不信他如果有机会去到现代能够忍住不好奇。
图南再次沉默了一瞬,他都忘了,俞非晚的家乡是个封闭得连焚天大陆都不知道的地方。
琉璃火从图南指尖冒出,拖着火焰长尾,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在铁笼上游移,短促的电火花燃起。
两息之后,整个铁笼融化成一滩铁水。
俞非晚拉着图南两步跳出了这片铁水的区域,看着四面相同的墙壁,心想着按照她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此处应有机关。
这机关应该在墙上吧?
俞非晚试图在墙上摸索,推了推墙上的砖块。
很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化,不得不说这个墙壁修得很结实,她手指都要戳短了。
再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图南,“你都不着急怎么出去吗?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图南一脸疑惑地看她上蹿下跳,“你这是在找出去的路?”
“我还以为你没见过这里的砖,是在好奇。”说着他用手拧了一下墙壁上装着灯油灯的小碗,转了两圈。
那圈铁水中央地面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阵沉闷的风从里面带出混浊的空气,味道不算好闻。
俞非晚若无其事地收回在砖墙上戳来戳去的手。
可恶啊,电视剧误我。
漆黑洞口不知通向何方,长长的阶梯往下蜿蜒着,不知道通向何方。
“走吧,下面听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图南站在洞口,肩膀上坐着一个火焰小人,莹莹的光亮将他身旁照亮。
拾级而下,越往下混乱的人声越清晰。
下面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不得没有人来管他们两个。
漆黑狭窄的通道逐渐明亮起来,越往下走温度也越来越高,俞非晚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这里完全没有处于地下的阴冷潮湿之感,倒是像处在火炉之中。
再往前走了一段,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他们来到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提供照明,使这里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被用铁栏杆分割成一个个像是鸽子笼的房间,每个房间里关着几个肚子高高鼓起的孕妇。
她们脸上满是麻木,无悲无喜,双目空洞地望着,视线没有焦点,死气沉沉。
空气浑浊不堪,带着难闻的异味,他们推开门扇发出的动静只是引得她们微微侧目。
图南肩上的琉璃火小人翻山越岭爬到俞非晚肩上,温暖的火光将她点亮,像是这暗室中升起的太阳。
那些被关在这里,终日不见天日的妇人终于出现一点波动,既渴望又害怕地望着这团温暖的火焰。
这里其中一个牢房是空的,铁栏杆上被掰断了几根,想来这里就是陆凝之前所住的地方。
这其中只有一人与麻木的其他人不同,她快速地手脚并用爬到栏杆边,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与图南。
“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救我出去,我要饿死了,这里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这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俞非晚一看就知道是谁。
原来有余被关在这里,怪不得没见到他。
只是他怎么连性别都变了,还变成个孕妇。
“快放我出去,在这里关着可太难受了。”有余抱怨道,顺手扶了扶自己的大肚子,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他已经能轻松接受自己肚子有个孩子的事。
俞非晚肩上的琉璃火小人鼓起腮帮子,无形的火焰如风一般扩散开来,这些困着将她们禁锢起来的牢笼瞬间化为乌有。
顷刻间俞非晚眼中的红光突然大盛,红彤彤一片,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一片红。
整个空间震荡起来,一股强横的灵力扫过,这里牢笼里的普通人,没有抵抗之力地软倒在地,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这一刻顾不上许多,图南拉起俞非晚朝着着最中心的地方跑去。
有余慢慢悠悠地捧着肚子跟在他们后面,“你们慢点啊,这里还有个孕妇呢。”
俞非晚看着身后这个矫捷的孕妇,心里一阵无语,他倒是适应得挺好。
一路上这属于地上躺倒了不少人,大多是这村子里的男人。
俞非晚路过顺便踩两脚,这些畜牲。
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外来人倒是没有怎么受到刚才的波及。
这地底最中心的地方是一片岩浆似的东西,岩浆之中有一柄黑金的刀,外表看着平平无奇,无端看着还有些眼熟。
此刀气势非凡,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不是凡品。
一众人等眼红地看着这把刀。
在这幻境之中吃了这么多苦,能够有此收获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刀只有一把,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况且这刀还有最后淬炼没有完成,他们还需得耐心等待。
俞非晚他们感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黑袍人站在岩浆边上,陆凝被铁链捆着悬于岩浆上方。
这里还醒着有行动能力的大抵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外来人,躲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里倒也还有几个熟人,南村的村长和几个年迈的老人。
“孩子呢?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呢?”黑袍人高声质问,他的声音像是被粗砺的砂石磨过,沙哑难听。
南村村长恭敬地朝着那个黑袍人行礼,“回禀大人,我们已经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了,就算将整个村子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你们就算翻过来也没用,那孩子现在在她的手镯里,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俞非晚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墨玉手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