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 连月亮都羞怯地躲到厚重的云层之后。
看门的狗都睡了,俞非晚还以为周祺写那个字条只是为了膈应她,没想到他是真的贼心不死。
想和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嫂子有些什么, 这人还真是怪龌龊的。
布满青苔的破旧围墙外,周祺探着身子往院子中望,酒后的步伐有些凌乱。
心想着俞非晚见了图南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再看着这破烂简陋的小院, 这下怕是正坐在屋中梨花带雨伤心得睡不着, 而自己现在像个英雄似的出现。
她已经成为俞家的弃子, 再没其他的退路, 经过这一遭她应当知道该选择谁, 谁才能成为她的依靠。
酒劲上头, 经过夜风这么一吹, 本来只有五分醉,现下变成了十分。
周祺殷切地望着小院紧闭的木门, 只要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在图南的新婚之夜得到他的妻子,光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 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周祺正搓着手在院外等候, 不禁浮想联翩。
烛光昏暗的屋子里, 俞非晚一边穿衣服, 一边偷瞄图南, 以为自己的视线很隐晦, 没成想一下就与他清明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吓得她差点把衣服的带子系错,脸不受控制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怎么一直在看自己。
她那潇洒不在意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她尴尬死了, 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近。
喵的,她真的好尴尬。
她和图南本来就没有多熟悉,但因为下午的这个意外做了这番亲密举动,两个人除了没有突破最后的界限,几乎能做的都做了,只觉得身体上似乎的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想起刚才事她脸上还没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还好这蜡烛不怎么亮,图南的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图南作为书中龙傲天,就算最后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只怕是经验丰富,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觉得自己亏大了。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图南突然出声,深邃的眸光紧紧追随着俞非晚。
大红色的衣袍映衬得她荣颜如玉,裸露的修长脖颈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眼波流转间像是勾魂摄魄的妖精,眉眼间那餍足慵懒的神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图南喉结上下滑动,私心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有什么不妥?”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衣服没穿错,该穿的都穿了。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穿上这些繁复的衣服,她每天都得花好长的时间,每当穿错的时候她就会格外怀念那短袖裤衩一套就能出门的日子,可惜了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图南突然起身向她走过来,烛光下他拉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俞非晚有些不自在,怎么像是被他的影子拥在怀中。
图南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轻轻在她脖颈上的红痕剐蹭了下,冰凉的温度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颗粒,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里……你确定要这样出去见他?”他说话时他带着薄茧的手还在她脆弱的脖颈处流连。
背着烛光,她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充满力量感的肩膀与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并不夸张,将他身上穿着单薄里衣撑起坚实的弧度,劲瘦的腰身看起来就很好摸。
看着看着俞非晚的思绪飘到奇怪的地方,怪不得手这么冰,穿这么点衣服在那吹冷风应该的,果然还在喜欢风度的年纪啊。
不像她恨不得可以直接披着被子。
俞非晚侧身避开他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一弯腰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站到烛光辐照的区域,温暖的光源带给她安全感。
想到下午时的事,自己脖子上估计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这确实是个问题,舔了舔自己唇上的细小伤口,估计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这幅样子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名义上夫君还是个植物人,她这样出现在人前实在难以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掐的吧。
“笃笃——”房门被风吹开,大量竹叶顺着风飘进屋中,在桌前盘旋许久,逐渐组成一个人形的形状。
俞非晚被风迷得睁不开眼,狂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狂风稍歇,她试探性地睁开眼,只看见图南坚实的背影挡在她面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阁下何人?何不以真容示人。” 图南看着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
俞非晚两只手揪着图南的衣袖布料,从他手臂旁探出个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桌边那个竹叶组成的人形物体。
枯黄的竹叶靠着一根根细细的灵线缝合,勉强显露出个人形的模样。
那个人影的树叶手指灵巧地打了个响指,房门啪地一下被关上,桌上熄灭红烛又亮了起来,烛光摇曳,忽大忽小的火苗像是俞非晚不安的心。
这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和图南现在两个人菜成一团,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良久那个竹叶人影才开口,“吾乃,清风山山神,见到吾还不速速跪下迎接。”
图南还准备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俞非晚已经滑了下去,跪得整整齐齐,那恭恭敬敬的样子真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竹叶人影被她干脆利落的姿态吓得卡壳了,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图雅的儿媳妇给她跪了,她要死啦!
竹叶人影啪地一下也跪下,和俞非晚面对面跪得整整齐齐。
图南一下觉得他有些看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你们都起来说话。”图南长臂一捞,将身旁的俞非晚拦腰提起来。
“你是谁?来做什么?”盯着局促站着的人影,这应当是山上的山灵,一般山灵从不会踏出自己生活的山野地界来到人类的地盘。
竹叶人影搓着手指,看了眼图南又低下头,图雅的儿子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凶,她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干嘛这样看着自己,好吓人。
“吾是清风山山神,图雅有东西托我在你成亲之日交给你。”像是怕图南不相信,竹叶人影伸手插进自己的心口,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带着光泽的黑色片状物体。
俞非晚觉得那好像是什么动物的鳞片,巴掌大小满是奇怪玄奥的花纹,莫名地透着股神圣的气息,还有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图南眼眸一转落到竹叶人影身上,吓得她扑簌簌地直抖,竹叶落了一地。
俞非晚疑惑地看向那个竹叶人影,图南现在不过炼气修为,她这么害怕做什么,以她的实力捏死他们两个都绰绰有余。
竹叶人影幽幽地看了眼俞非晚,你懂个什么,他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是被图雅封印起来了而已,她可不想惹到这个可怕的家伙。
图南认得这个鳞片,这应当是属于他的,原来自己不是突然变异吗?
“我娘让你交什么给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图南压住起伏的心绪,面色平静道。
闻言竹叶小人又开始搓手指,“那个,地方有点远,本来我下午的时候就打算来找你的,但是那时候你在忙……”说着飞快地看了眼图南与俞非晚。
在忙……这句话在俞非晚脑海里无限回荡,那个时候她和图南正在……
俞非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竹叶人影,烛光下的脸红白交错,心底像是有一千只土拨鼠在不停地尖叫,好社死!
图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冷着声音先打发了这竹叶人影,免得俞非晚羞死在原地,“既然如此,那你且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从周家离开,我自会去寻你。”
竹叶人影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转身,“对了外面有个大晚上学鸟叫的傻子,我把他打晕了。”
怪不得周祺没了动静,“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远点。”图南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开合拢的门扇,呼啸着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地竹叶。
“她说的可信吗?”俞非晚望着那阵风卷着一个人飞快地离开,很快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山灵大多生性单纯,执拗,所以应当不会骗人,不过也不排除有例外。”
俞非晚白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想起另一件事,“你要离开周家?”不过想来也是,他在周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俞非晚努力地睁着眼,今日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这么久,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看了眼烛光下精神奕奕的图南,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而后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
被子中扑面而来满是属于图南的味道,熏得她晕陶陶的,只是太困了也顾不上许多,眼睛一闭就沉入了梦乡。
图南见她睡熟才走过来,只见她紧紧地缩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亲身体里时的样子,不安地皱着眉头,不时呜咽几声。
想要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忧愁,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灵力将手暖热这才放心地轻揉她眉间,学着母亲曾经的动作,轻轻地拍打她肩背安抚着她。
心中则在思量着如何离开周家,过两天便是飞虹剑宗每四年一度来景海城招生的日子,到时就算自己不走,周家父子也会想方设法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