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澄脸蹭的烫了起来, 原本喝下去跟糖水似的三杯鸡尾酒,忽然间有了酒精浓度,在她身体里蒸腾发散开来。
手机里,段祁轩轻飘飘垂眼扫了屏幕一眼, 可能是看到她的脸红, 然后他短促地笑了下。
那气音听起来慵懒又随性, 搔得温澄耳朵发痒。
啊啊啊段祁轩你这是犯规!
昨晚临别前, 这人装得那叫一个高冷禁欲,不给亲也不给抱的。
现在24小时都没过, 人到柏林了, 一下飞机回酒店就给她整这出是吧。
很好。
随即, 大概是段祁轩拿起了手机,视频画面一阵晃动,拍到的只剩他突起的喉结以下, 从锁骨到宽阔的肩膀, 以及半掩浴袍下紧致的胸肌。
最后段祁轩掀开被子, 坐上床靠着床头, 画面恢复了静止。
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开口, “还卡着?”
温澄盯着段祁轩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感觉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眼神都变得无比性。感,像在故意勾。引她。
不过调情也讲究一个你来我往, 哪儿能是她单方面被调戏到毫无招架之力呢?
温澄拿起冰饮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暂时浇灭体内热意。
她对着镜头暧昧地舔了下唇,吐气如兰道。
“段祁轩,你说的这哄睡不正经。”
“你早说啊。”
说完, 温澄果断将手机拿远,放到茶几上斜靠着果盘。
确认自己整个人在镜头之中后,温澄抬手啪得关了客厅的顶灯,只剩两盏壁灯,她这边的色调也瞬间暗了下去。
然后温澄用力将怀里的抱枕一扔,从ipad里调出专属夜晚的爵士乐歌单。
在舒扬暗昧的鼓点与吉他音,女歌手抒情的念唱里,温澄在沙发上跪坐直起身,对着镜头歪了下头,拉出纤长漂亮的肩颈线条,一边猫儿似的舒展开身体,伸了个妩媚的懒腰。
今天她去heart,内搭是一件纯黑修身吊带,外搭了件很薄很透的宽松版长衬衫,下身则是牛仔热裤。
静态看着简约的穿搭,心机全在动起来后。
吊带衣长堪堪与裤沿齐平,正常走路或坐时不显,但只要主人一抬胳膊,衣摆便会被带起,露出黑色衣料下的雪白细腰。
因为有点近视,她看不太清搁茶几上手机画面里段祁轩的反应,但温澄带了一只蓝牙耳机。
在伸完懒腰后,通过耳机,她无比清晰地听见,青年呼出的气息有一瞬的加重。
温澄眯了下眼,对此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伴随着音乐节奏,她轻轻扭起腰,像练完舞蹈后解下发圈,哼着小调,抬脸微微后仰脖子,姿态惬意地抓散着波浪卷长发,如海妖般披散开,然后她抬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每个动作都被温澄故意放缓。
在她看不见的视频画面里,段祁轩眸底愈发暗沉下来,原本半靠着床头的他,不动声色地在浴袍下曲起一条长腿。
直到温澄解开三颗扣子后,原本在左肩要掉不掉的衬衫,再也挂不住滑下,宛如昙花在暗室绽放,露出一角雪白的肩膀。
然后,她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对着镜头无辜地歪了下脑袋,抛了个飞吻过去,接着是挑衅:
“段祁轩,为什么我连你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是卡了吗?”
与此同时,蓝牙耳机里响起青年暗哑低沉的嗓音,以无比冷淡的口吻命令她道。
“温澄。”
“衣服穿好。”
哪怕被段祁轩刻意压制过,温澄依旧能听出其中暗涌的情。欲,苏得让人一阵耳热。
温澄咽了下发干的喉咙,倾身从茶几上拿过手机,刚想开口再调戏他几句。
可紧接着,镜头中段祁轩的脸,却飞快地一晃而过,留给温澄的画面,只剩吊顶华丽的天花板。
青年慢条斯理地咬字道,“别挂,你可以听着。”
这是段祁轩消失在镜头里,丢给温澄的最后一句话。
几秒后,耳机里响起淋浴的淅沥水声。
段祁轩是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现在又重新进了浴室里,他这是要...!
温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手比脑子快,她直接挂断视频,像手里捧着什么定时炸。弹一般,啪得把手机扔到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
“靠。”
“我靠了!”
温澄忍不住飙出几句脏话,又低头将烫到发疼的脸皮,深深埋进双手手心里闭上眼,咬牙平复呼吸。
段祁轩你个...
混蛋!
半晌。
温澄羞忿地抬起头,用盛了冰饮的玻璃杯贴在脸颊上,新换了杯中两次冰水,才把温度降下来。
好不容易冷静一点后,耳尖还泛着红,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可恶,为什么不是她先想到这招?!
...
第二天。
早上六点,温澄算好国内和柏林的时差,早早地起了床,特意挑了一身只盖过腿。根的白蚕丝睡裙,然后在肩上披了条浴巾。
一切准备就绪。
温澄兴致勃勃地趴到床上,拿起手机找出和段祁轩的聊天框,誓要一雪前耻。
【温澄拍了拍“q”】
【温澄:祁轩哥哥早安[亲亲jpg. ]】
【温澄:你那边是不是深夜,该睡觉了?】
温澄发完微信后,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在床上激动地打了几个滚。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温澄都快睁不开眼,打算要去睡回笼觉时,段祁轩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到了。
提示音响起,她打了个激灵,捞起手机。
【q:早安。】
【q:怎么了?】
温澄狡黠地眯了下眼,直接说她想‘哄睡’他,那跟把目的写脸上没区别,于是她将说法翻译了一下。
【温澄:一个晚上没见,有点想看你】
【温澄:能跟你视频吗?】
【q:可以,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能陪你聊天】
聊什么天,她本来也没想聊天。
温澄一脸坏笑地打过去一个视频。
视频被接通后,从画面仰拍角度来看,手机大概被段祁轩放在办公桌一侧上,拍他坐办公椅桌前看电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着键盘打字,好看得不得了。
然后,温澄发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事情。
虽然段祁轩在酒店房间里了,但他还通着一个线上会议,时不时有助理进出递来文件,汇报工作。
段祁轩那里都凌晨了吧?
温澄完全震惊了。
同时她也对段祁轩临别时说的那句,“行程会很忙”有了实感。
算了,不闹他了。
温澄默默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抱着手机躺着不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里的段祁轩。
与他平时在她面前的清冷温柔,抑或在外人面前的疏冷矜贵不同的是。
工作状态中的段祁轩呈现出的,是完全说一不二的独断,身上让人读不出半点情绪,气场更是无比强大。
连隔着屏幕的温澄,都感到一点压迫感。
不过作为手控的温澄,注意力很快就从段祁轩这个人身上,转移到了段祁轩那双敲键盘的手上,欣赏起来。
周末,清晨,温澄侧躺在柔软的、刚换过的很香的被褥间,看着段祁轩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耳机里听着错落有致的键盘声,还时不时传来段祁轩对助理的轻声吩咐。
她渐渐地浮现困意。
深夜的柏林。
坐在桌前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段祁轩,忽然对下属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属见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明所以地转头环视四周,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段祁轩却是垂眸,看着屏幕上温澄那张恬静的脸。
少女纤浓的睫毛因困意,如蝶翅般轻轻翕动着,眼皮上下打架,被子裹到了下巴,只露出眼睛和挺翘的鼻子。
看起来小小一只,表情困到又懵又呆,跟平日里一肚子坏水的骗人小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无害得跟猫咪似的,只是这样浅浅呼吸着,就能让人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澄。”段祁轩忽然轻声开口。
温澄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她这早起简直杀敌零自损一千”,“要不要
再陪段祁轩工作“,“她要睡回笼觉”,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弄得她快撑不住眼皮了。
她用气音“嗯?”了声。
“把手机连上充电线。”
温澄困懵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听得懂字面的意思。然后她恍惚地摸到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连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从耳机里,听到一句温柔到像夏末晚风的“睡吧”。
柏林时间三点。
段祁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抬手捏了会儿眉心,然后拿起手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视频通话中,少女睡得很熟了,脸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点头顶,睡得比小猪还香甜。
看着看着,段祁轩笑意淡了下去。
温澄,你要是真如你睡觉时一样乖,那就好了。
...
自从清晨那次,温澄在视频电话里睡过去,醒来她发现段祁轩没挂断电话后,两人的视频通话,便愈发频繁起来。
其中,大部分是段祁轩打来的,频繁到了黏人的程度。
而温澄对段祁轩,恰好是最上头的新鲜时期,她倒也乐得陪他黏黏糊糊。
除去段祁轩白天在外工作的时间,再除去温澄接了拍摄工作的时间,两人几乎都连着视频,偶尔说说话,大多数时间就是两人将手机放在一边,各做各的事。
因为有时差的关系,温澄连着三天在早上八点醒来时,发现电话那头,柏林时间凌晨两点的段祁轩还在工作,没有睡觉。
并且温澄还发现,在她吃晚饭时,段祁轩似乎并没有相应地进入午饭时间。
段祁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赶往开会的路上。
温澄不禁开始怀疑,这种变态的工作强度和作息,真有谁的身体能遭得住吗?
“段祁轩,你吃晚饭了没?”
一天晚上的临睡前,温澄趴在床上,满脸严肃地督促段祁轩问道。
这几天视频下来,温澄对陆嘉言那句“我哥不爱吃饭”有了全新认知。
段祁轩哪止是不爱吃饭啊,简直到了厌食的程度。
工作强度大、压力大导致食欲不振,可以理解,但无论如何,也需要一天三餐补充能量吧。
而段祁轩呢,经常早上只喝一杯咖啡,中午用餐的时间也因会议而推迟到午后,吃的还不多,晚餐更是薛定谔的晚餐,吃没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段祁轩每天在玩轻断食呢。
段祁轩坐在轿车后座,姿态有些懒散地靠着椅背。
他一边抬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一边嗓音轻声答道:“吃了,吃的是三明治。”
温澄狐疑地眯了下眼,“你中午说吃了,吃的也是三明治吧。”
段祁轩闻言,像是很愉悦一般,勾了下嘴角,“澄澄记得真是比我还清楚啊。”
然后他毫无破绽地向她解释道:“因为我今天行程比较赶,现在是去瑞士的路上,快到了,在车上吃三明治比较方便。”
温澄忍不住凑近屏幕,仔细地瞧起段祁轩的脸色。
奈何微信视频过于理解用户的“容貌焦虑”,非常上道地自动给视频的所有人上美颜,谁来了都能有红润健康的脸色。
哪怕温澄和她七十多岁的外婆视频电话,也愣是看不出她外婆脸上一根皱纹,就更别想从视频里,看出段祁轩面色的半分异样。
只是,温澄莫名觉得段祁轩现在的状态有点差,甚至有点虚弱。
温澄微微蹙眉,嘟囔道:“好吧,你吃了晚饭就好。”
而变故就发生在她话音落下后的一秒。
视频里的画面忽然翻转,像是手机从主人的手里脱落一般,然后啪得落在地上变成黑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温澄心里陡然一沉,她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段祁轩你怎么了?”
“段祁轩?!”
紧接着,温澄就听到,一声急促的轮胎与地面刹车声,伴随着传来的是,助理与司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段总昏迷了。”
“快快快,去联系瑞士当地的私人医生。”
“与阿诺德先生的会面,就在一个小时之后,现在怎么办?”
“段总不会允许我们送他去医院的!”
“......”
深夜的江城,紫银郡的顶楼卧室里。
温澄将手机的扬声器完全贴在耳边,非常努力地去辨认,也只能依稀听清对面传来只言片语。
段祁轩昏过去了?因为什么?
温澄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
在卧室里来回徘徊踱步了十分钟后,温澄稍微冷静一点下来后,对段祁轩却愈发地担忧起来。
她决定做点什么。
可是她在远隔六个时区的国内,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温澄想起了在一个星期前,她在私立医院时,收到过一张段祁轩助理的名片。
她连忙跑出卧室,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数字输进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温澄当即开门见山道:
“陈助理你好,非常抱歉在深夜打扰你,我是温澄。”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家老板的位置,以及请帮我订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