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户见多了世面,妹妹嫁姐夫的不是没有,但还未进门就这般明目张胆的,真是少见。
这两人衣着看着也不是穷苦人家,犯得着姐妹共侍一夫么,不嫌丢人。
苏明妩从他身上取了银子,“好,给我们一大碗。”
女商户冷冷淡淡,“哦。”
苏明妩接过元宵,仍不忘折腾,舀了颗白汤圆,“姐夫,我喂你吃。”
符栾摇头挪开面具,露出了右半边的精致俊美,他唇边笑容惑人,“只此一次,我回去再教训你。”
看到男人长相,女老板终于恍然大悟,怎的姐妹两偏偏要嫁同个男人。
“等等姐姐就回来了,你能怎么教训我。”
啊,小骗子居然还想玩。
符栾扶着她的手,倾身将汤圆推入口中,吞咽完毕,似笑非笑地扬声,“怎么不行,妩儿忘了那天晚上,我们和你姐姐三人在床上怎么做的了?”
苏明妩低头正在得意地吃,听到他这句差点喷出来,由于符栾说得声音不低,不管是路人还是摊商,纷纷目瞪口呆盯在她这边。
“...”
符栾懒音,“你不是还哭着求我——”
“你,你不许胡说!”
苏明妩红了脖颈,囫囵把剩下的两个汤圆吃了下去,然后戴正面罩,把碗一放,拖住符栾唰地往人群里冲,连找的零碎铜钱都忘了拿。
符栾任由女子扯着往前走,笑看她生气的模样,“王妃做甚么,不是喜欢玩么。”
苏明妩不转头,哼道:“玩不过王爷,不玩儿了,以后都不玩儿了。”
符栾又笑了,不露痕迹地护住两边不让陌生人挤到她,“哦,王妃现在要去哪儿。”
“我去把王爷扔水里!”
“...”
...
凉州不比隔壁益州,少有天然形成的湖泊,滴水湖原本该是圆形,工匠开凿时不小心多凿了个豁口,就成了如今的特别模样,没想成就了另一番美景。
平静的湖面如翡翠,倒映天边的明亮圆月。
有成双在湖岸边摆水灯,也有成对点燃松脂,放起天灯,四下入目所见,黑幕中零零散散俱是璀璨星点,承载了人们无声的愿望,以及对新年美好的憧憬,一片安宁又平和。
湖心五六只小舟在其中缓缓游淌,水纹不停往外层叠涌,船身各自心照不宣地隔开,直到看不清互相动作的间隔为止。
苏明妩依偎符栾的肩坐在船首,她仰起头,指着夜空,“王爷,你看到星星,想的是什么啊。”
符栾瞟了眼,捉住她冻的通红,还不安分的手捂在掌心,“在往东南走。”
“...”
苏明妩随口问:“王爷,你有没有和谁这样看过星星?”
应该没有,符栾这样的男子,哪会有那些旖.旎心思,再说,他以前也没喜欢过别人。
“嗯。”
“?”
苏明妩蹙眉直起身,“和谁啊?”
“很多,要本王全部告诉你?”
苏明妩虽然小小的吃味,然她不甘示弱,娇声道:“要,其实我也和许多人看过星星,我哥哥,我母亲,我曾外祖母,我堂兄,堂姐,表哥,简直多到记不得名字!”
“好了,我说好了,你说吧。”
符栾听她胡乱说了大通,眼尾浮起笑意,“嗯,本王是和崔珏,洛青书,霍锋,刘营山,八千兵甲于山林中寻找方位的时候。”
“...”
苏明妩听完愣了楞,撞在男人的臂弯吃吃偷笑了会儿。
好久后,她百无聊赖,想起自己的批命,轻声道:“王爷,钦天监就是看天上的东西,说我有天生凤命的,王爷信么。”
“嗯。”
苏明妩点头,“也是噢,谁嫁给王爷,好像都能做皇后。”
符栾呵了声,垂眸戳弄她的脸,“难道,王妃以为本王谁都会娶,当初你是京华双姝,本王才没有拒绝。”
苏明妩明白符栾这样说没有旁的意思,可依旧十分煞风景地想到了赵月怡,她贴上去抱住符栾的腰,红着脸问:“王爷,你,你是何时开始对我动心的?”
“王妃呢?”
苏明妩仔细思忖,最初的心悸有可能被当作陌生情绪而忽略,她现下明白何为喜欢,那想来应该是,“很早,大约是练马场那次被你救。”
“王爷,说你呢?”
符栾右边漆色的瞳,映着水面飘的花灯,熠熠如星辰,然而他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苏明妩好奇地想继续追问,不远有艘船不断靠近,站着的丫鬟努力朝他们挥手,一看动作就能看出是绿萤和霍刀。
“王妃,王妃!”
“绿萤,你怎么来了?”
绿萤扶着霍刀的袖子,左手拎两个做好的天灯还有笔墨,“王妃,奴婢是把天灯送过来,不然等会放什么呀。”
“哦对。”
苏明妩忘了她还想放灯呢,她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带上丫鬟走进船篷,等绿萤磨完墨再提笔书写愿望。
符栾负手站在船头,褚衣随风,霍刀凑上前,直言道:“王爷,属下以为,此时不该回京,王爷大可不必应陛下的诏。”
“无事。”
“王爷,是不是因为王妃?”
符栾侧眸冷冷掠了霍刀一眼,霍刀垂下头,闷闷地道:“是属下僭越,属下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