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小雨。
下了小雨的冬夜,格外冷,格外黑。
杨傲提着灯笼,撑着伞。伞下,郑天仪一袭白衣,两鬓簪着白花,脸色阴沉。
棺木缓缓落下,然后一锹锹泥土洒下,听得泥土坠落的声音。
“小姐,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不然你和王爷先回吧。”东霞走过来,怕她受寒道。
“这……”郑天仪打了个寒颤,“好吧,那你辛苦点,一定要让郑叔走得安稳些。”
“嗯嗯。”
这一夜注定无眠。
“如果你实在睡不着,不如我们起来聊聊天?”杨傲在她辗转反侧无数次后提议。
“傲哥,”郑天仪拥衾坐起,“你睡吧,我实在睡不着,最近事有点多。”
你睡不着,我又怎么可能睡得着。”杨傲起身下床,掌上灯。
“那好吧傲哥,陪我走走,心里挺乱的。”
郑天仪披衣下床,杨傲拿着披风给她,又把暖炉放她手中。
“傲哥,你就不怕把我宠坏了?”郑天仪笑问。
“我媳妇,我乐意。”
说完,两人一声轻笑,拉开门出来,外面漆黑一片,提着灯笼也只照见一小块地方。
黑影幢幢,寒意浸染,因着亡人的气息还未散尽,多了一些恐怖、阴森。
可能是离开得太久了,原本熟悉的地方竟也觉陌生。
“傲哥,我们去郑叔的房间看看。”
郑叔遭此横祸绝非偶然,他和父亲亲如手足,我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呢?
莫不是他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他以命相守呢。
“明天吧,夜间光线不好。”
“好吧,傲哥,郑叔不在了,我想守着郑家,不然哥哥回来可就无家可归了。”这件事,郑天仪想听听他的意思。
“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缺银两去库房支取就是了。”杨傲一口答应。
只要是天仪的事情就必须答应,没理由。
“说起银两了,傲哥,我想做生意。”郑天仪密切他的变化,王妃抛头露面的,怕他的面子挂不住。
“好,不过三个月不盈利的话,以后就安心做我的王妃,又不是养不起你。”
杨傲实在不想答应,但也不想约束她,只想她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冷风一阵紧似一阵,雨停了,却更冷了,灯笼微弱的光芒猛烈的摇晃,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果不其然,灯笼忽然被吹灭,四周黑漆漆的,忽然一抹黑影闪过,紧接着一团白影追了过来。
“东霞?”
居然有人擅闯郑府,还是在这个时候,看来郑叔定是知道些什么。
黑衣人的武功绝高,招数狠辣,东霞很快便落于下风,眼看那黑衣人将要脱身,杨傲高喊一声:“东霞保护天仪!”
说着他便加入了打斗。
“好的王爷,你小心,他的剑上有毒。”
东霞说完退到小姐身边,此刻更担心的还是小姐的安危。
“东霞,你在哪儿发现他?”
“回小姐,我路过郑管家的房间时,听得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他正在翻找呢。”因为郑管家下葬,所以她也穿了一身白衣。
“哦,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这人好奇怪,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不说话,招数也很奇怪,武功这么好,又不在江湖走动,他定是来自某个很神秘的组织。”东霞分析道。
“神秘的组织,难道郑叔还有其他身份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郑叔身上绝对有秘密,而且郑叔的死肯定跟大小姐有关。”
“未必,大姐没理由谋害郑叔。”
东霞没有应答,小姐,果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但大小姐坦诚率真、善良正直,又没有谋害的理由,也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这时觉到一股强劲的掌风,听得嘭一声,黑衣人被打到墙上又弹回来,坠落在地。
“东霞!带他去客厅!”
“好的。”
“傲哥你没事吧?”郑天仪急忙跑上前。
“我没事,这人武功盖世,让我愈发好奇他的来历了。”杨傲定了定神道。
像这种武功高手,如果在江湖上绝对是排的上名的。如果不是江湖人,那他又会是从哪里来?
“走吧,那我们也去客厅看看。”郑天仪下意识的扶住他。
“嗯。”杨傲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估计大家都没睡安稳,这一折腾,家仆大多数都起来,掌上灯,又添了白烛,客厅亮如白昼。
东霞指挥着两家仆把黑衣人丢在客厅中央,郑天仪和杨傲也走了进来。
“天仪,你先坐,我上前看看。”
“傲哥小心。”郑天仪整了整他的衣襟。
杨傲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上前把那黑衣人翻过身,扯了那面巾,仔细查看,还是一无所获。
越是小心谨慎,越是没有破绽,越可疑,神秘更具有挑战性。
正打算放弃时,注意到他手腕处露出的一点异样皮肤,掀开他的袖子看了,原来手腕处有一个图案的印记。
这图案似家禽,又似走兽,似飞鸟,又似游鱼,互相缠绕、纠缠,令人眼花缭乱。
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
“对了傲哥,他有没有性命之忧?”郑天仪问,此人不能死。
“看他的造化。”生死决斗,管不了那么多。
是自己武功退步了还是江湖多英才?
“那命人找花神医过来吧。”
“那也等天亮了,再有两个时辰天都亮了。”
“对了傲哥,你刚才看他手腕做什么?”郑天仪突然想起来了。
“他的手腕处有图案。”杨傲回答,竟觉疲累。
“哦,”郑天仪也上前看了看,蓦然想起,“对了!碧青的手腕处也有这样的图案。”
“那也是皇上的人?”东霞轻问。
“皇上?难道是鬼域?”杨傲思量一番,“鬼域只是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
“碧心定能知道。”
“但那小丫头会说么?”郑天仪想到那丫头,心里发怵。
“试试嘛,看在碧青的份上又不会为难她。”那丫头刺伤小姐,想起她就来气。
郑天仪点头,“她也是念姐心切,待她明白真相,定会幡然悔悟。”
“皇上都派人来了,郑叔看来真是不同寻常。”郑天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