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使!萧长使!”低低的声音,眼中蓄满了泪。
“小姐?”震惊不已。
不知道该说什么,郑天仪抬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你们,还好吗?”
“好。”萧长使满脸血痕,咧嘴笑笑,细看挺勉强。
“徐长使呢?”
“小姐。”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徐长使!”郑天仪惊讶不已。
只见徐清风斜靠在角落里,有气无力,灰布长袍布满了血迹,灰白头发也沾上了血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小姐你来做什么,你不该来。”徐清风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
“我……我……我没用。”郑天仪别过脸去,不忍看这惨象。
“小姐无须自责,不怪你。”
“是啊小姐,跟你没关系的,转告姜主事,让他也别难过。”
郑天仪掩面,顺势擦了眼泪,轻轻点头。
旧恨未了,又添新愁。
明日他们就……
“小姐别难过,回去休息吧。”
“是啊小姐,回去吧。”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碧海山庄众弟兄。”郑天仪声音哽咽。
“没事小姐,众兄弟会理解您的,我们等着您为我们报仇雪恨的那天。”
郑天仪以拳掩面,忍住不哭,重重的点头。
从今以后,她不仅是郑天仪,她还是田骄,不只为郑天仪而活,也要为田骄而活。
冬天的夜很短,尤其今夜,片刻的功夫,天已经大亮。
“小姐?”
嘉盈进来看到窗边的人影,吓了一跳,再看床铺也没有动过,小姐又是一夜不眠。
“天亮了,”郑天仪幽幽转身,“给我找一件白衣。”
“呃?”嘉盈愣怔片刻,“小姐,你好像没有白衣啊。”
在她印象中,素色裙裳还是有的,白衣就不曾见过。
“去买,顺便买一些白色的珠花步摇之类的。”郑天仪波澜不惊道。
“哦哦。”
时间一点点的过,心情跌入谷底,一片漆黑,等待最是难熬。
“小姐小姐!”东霞人未到声音先到,看到郑天仪时骇了一跳。
小姐一身白衣,神情落寞,恍若参加葬礼般。
郑天仪微微转身,“怎么了?”声音不起丝毫涟漪。
“常公公来传旨了。”
“传旨?”微愣,“傲哥不是在么?”
“是啊,可常公公说,这圣旨是给你和王爷两个人下的,所以你必须去啊。”东霞说。
“好。”
“小姐等等。”嘉盈丢了抹布过来。
“有何不妥?”
“小姐这样子去不合适。”
郑天仪低头,一袭白衣,双鬓簪着白色珠花,长发如瀑,容颜憔悴,确实欠妥。
郑天仪点头:“谢谢嘉盈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样子去接旨的,怕是要治个大不敬之罪了。”
“小姐,还来不来得及?”
“没事东霞姐,很快的。”
“今日我要梅花妆。”说着话,郑天仪已坐在梳妆台前,嘉盈灵巧的双手已开始巧挽鬓发,淡扫峨眉。
一盏茶功夫,郑天仪已焕然一新,一身广袖大红宫装,臂绕红纱,云髻高挽,斜插一支飞凤金钗,眉心一点红梅,恍若看到了万里冰雪中的红花,傲然屹立,凛然不可侵犯。
新月眉尾上翘,更添几分威严,眼眸清如湖,寒如冰,平如静,朱唇紧抿,平白给人一种压迫感。
“小姐,可以了。”嘉盈盘好最后一缕发丝道。
“走吧。”
走到门口,傲哥起身来迎,常青坐着,身旁还有皇家守卫,初见一怔起身,随即便低眉颔首。
“常公公久等了。”郑天仪欠身一礼。
“不敢,贤云王妃客气。”常青急忙回一礼。
“常公公,听闻皇上有旨与我有关……”
“是,皇上这旨意是下给王爷和娘娘的,”常青说着拿过桌上的黄绢展开,“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擒获碧海山庄叛贼余孽,与午门斩首,特命贤云王杨傲及王妃郑氏天仪等皇室族人观刑。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万岁。”杨傲、郑天仪等逐个跪下叩头谢主隆恩。
“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常青把圣旨折好,递给杨傲,“王爷,娘娘,可别误了时辰。”
“有劳公公费心。”郑天仪还算平静,取了发间的金钗,塞他手里。
“娘娘这,这使不得。”常青推辞,心里万分感动。
只有在郑三小姐这里,才觉得自己像个人,被尊重。
“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今郑相也不在了,我也没什么值钱物什,就这一点心意你就别客气了。”
“那,小姐保重,咱家就回宫复命了。”常青转身就走。
“嘉盈,送送常公公。”
“是。”
转身,走远,忽然眼前一黑,听得傲哥的惊呼:“天仪天仪!你要挺住!”
挺住,挺住,她默念,慢慢的清醒过来,“我没事傲哥。”郑天仪松开手,掌心都是血痕。
“天仪难为你了。”掌心的血痕,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们,或许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还好。”郑天仪捂着胸口,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看她镇定、坚强又平静的样子心里,心碎了一地。
原本娶她就是为了照顾她,保护她,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如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竟会无能为力至此。
“天仪,时辰还早,要不我送你回房休息?”
郑天仪点头,刚转身见一人影大踏步走来,禁不住心惊肉跳的。
但是,片刻她又镇定下来了。
“韶弘?你怎么过来了?”杨傲看清来人,稍显惊讶。
“皇叔,皇婶。”杨韶弘连忙行礼。
“韶弘来了,坐。”郑天仪礼让道,端庄、优雅、娴静,嘴角露出得体的笑来。
杨傲侧首,微微惊诧,想不到她也练就“深藏不露、宠辱不惊”的本领。
但他知道,她此刻一定特别辛苦。
“皇,谢皇婶。”杨韶弘保持着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韶弘此刻前来,可是有事?”
“回皇叔的话,朝廷不是擒获了碧海山庄叛贼余孽,今日午门斩首,特命皇族中人去观刑,侄儿这不是路过皇叔府邸就进来看看。”
“哦。”
“皇叔,听闻这次碧海山庄余孽好数百人一起斩首。”杨韶弘说着有意无意的偷瞄一眼郑天仪。
难道父皇说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