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火把熊熊,把人的脸庞映成红色,四周异常安静,安静得掉根针都清晰的听到声响。
杨旭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黑衣,阴郁沉闷,冷酷无情,四周散发着嗜血且恐惧的味道。
下面跪着百十人,一个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借着火光看过去活像一张张鬼面。
他们一身宽大的黑袍,手中皆端着一具森森头骨。
“启禀主上,属下见贤云王去一客栈,而且异常开心。”
“待会再禀报,杜尚书马上就过来了。”
“是主上。”闻言他退到一边站定,用手扶了扶斗笠。
他就是鬼域统领“斗笠”,他和其他的黑袍人区别无二,只是他经常人间行走,所以戴着斗笠。
一来二去的,主上就唤他斗笠,至于真名不知也罢。
过了一会,听得悉悉率率的声响,再看便见一中年男人,身着官服,疾步走来。
这就是杜尚书了,第一次见,身后还有一人,应该是苏国舅,这些都是主上的肱骨重臣。
主上看来是极其重视。
待二人都坐下,主上才示意他禀报——
“两个时辰前,属下见贤云王前往客栈,异常开心的。”
“如此的话,怕就是那丫头回来了,老臣也查了,贤云王与那丫头来往密切,关系匪浅。”
苏国舅大概六十岁左右,脸色白得吓人,听闻也是得了一种病,浑身长满白斑,一般不出门的。
今日见了却也无甚异常。
“两位爱卿有何高见哪?朕愁哪。”杨旭长叹一声,瞬间就像个慈祥又无奈的老者。
“皇上君临天下,九五之尊,生杀予夺,想怎么做吩咐一声就是了。”杜尚书开口。
最近心里也是烦闷,锦明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派人寻找也没有音讯。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苏国舅思片刻说,他不得不为妙儿想,于公于私,除掉她都是正确的选择。
“那就依苏爱卿所言。”杨旭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皇上,此事需从长计议,要下一盘大棋,不能操之过急,不然会功亏一篑。”
“就依爱卿所言,这事就由苏爱卿全权负责吧,朕老了,力不从心。”
杜尚书闻言微愣,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十八年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这丫头是浴火重生呢还是化为灰烬?
锦明怎么就音信全无呢?是生?是死?怕是也只有那丫头知道了。
马车一摇一晃的,很快便昏昏欲睡——
“锦明!你回来了!快进来,你娘天天念叨你,为父担心你,整宿整宿睡不着。”
杜锦明笑笑不答,就那么一直看着他。
“锦明你怎么不说话?快,快随为父回家。”他高兴极了,拉住杜锦明就走。
走着走着觉着不对劲,扭头看,手上空空如也,转身,锦明还在门外,就那样笑看着自己。
“你这孩子,回家了干嘛不进门呢?”
他喜笑颜开,折回来又拽他往回走,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他还在那里。
“锦明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跟为父回家呢?”
他蓦然一惊,走到锦明面前,伸手摸他的脸庞,只是这一摸,面容立刻消散。
“锦明!锦明你怎么了?”
片刻,锦明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锦明你怎么了?有事告诉为父,为父定为你摆平,天塌下来为父顶着。”
这时,杜锦明转身走,走走回头冲他笑笑。
“孩子!孩子别走!别走哇!”他急了慌忙去追,却什么也没有了。
“锦明锦明锦明锦明!”
他一觉醒来,惊出一身冷汗,马车也停了,掀车帘一看,已经到家了。
“大人到了。”
“去把杜临找回来。”他擦擦额头的汗,沉声吩咐。
“是大人。”
杜尚书进了房间,心里倍受煎熬,这孩子究竟在哪儿?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能想,越想越乱,一想头就痛,痛得好像要炸裂一般,真怕扛不住,整个杜家就完了。
他站在窗口发呆,什么也不敢想,锦明就喜欢这样,说是这样可以想清楚很多事。
杜临骑马而归,最近月余都要崩溃了,如果不是少爷临别所托,真撑不下去。
公主逼问,永安王逼问,老爷逼问,这日子过得……
他硬着头皮走进老爷房内,“见过老爷。”行一礼,神经紧绷。
“别客气,老夫一直拿你当儿子待,也就不用多礼,那样反而生疏了。”杜尚书转身道。
“多谢老爷抬爱,不知老爷唤我何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老爷找他还不是因为少爷的事啊。
“怎么样?还是没有锦明的消息吗?”
杜临摇摇头,心里也是愧疚得不行,早知如此,那日说什么也要拦住他,也好过今日的局面。
“最近他与郑三小姐可有联系?”
杜临一怔,忙答道:“有啊,那次还让我保护她的安全来着。”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杜尚书大惊,怒气冲天。
“这……这……”杜临哑口无言。
“对了,帝都今日可有什么异样?”杜尚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杜临想了一下又改口,“贤云王今日心急如焚的赶往一家客栈,而且心情超好。”
“哦?”杜尚书沉思了一下,道,“快去查一下贤云王去了哪家客栈,那丫头大概回来了吧,怕是她会知道锦明的下落。”
“是老爷。”杜临也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走。
郑三小姐?莫不是郑三小姐回来了?现在贤云王与郑三小姐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还有甚者说:郑三小姐还怀过他的孩子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了,郑三小姐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说来也是遗憾,不然她早就是少夫人了。
她当初为了永兴王声名尽毁,也是为爱痴狂的女子,如今却是这般结局怎不令人唏嘘。
他想着,在帝都街道上穿梭。
这时,蓦然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呼吸困难,这……怕是着了江湖术士的道了。
他靠墙调息内力,意欲抵抗一番,却不想两眼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他怕是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