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宫墙,长长的甬路,狭小的一片天空,还是灰暗的。
连绵抬头看一眼,心情愈发沉重,这鬼地方,这鬼天气,压抑、沉闷,令人透不过气来。
巧娥看着自家小姐,这神情孤单、落寞又惆怅,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笑过。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巧娥问,说说话还好点。
“去御花园,还能去哪儿。”连绵没精打彩的应一声,彳于前行。
“小姐,你不是跟懿妃关系挺好么,不然去相宜宫坐会?”巧娥提议。
“去干嘛啊,我进宫有些日子,也没见她看过我一次,宫里不比府里,不能随便走动的。”
连绵觉得自己好幸福啊,爹和娘都是专情之人,没有姨娘庶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真的是省心不少。
以前不觉得,等到进宫了才发现,大概就是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不过总算有美好的回忆,无聊时可以遐想,寂寞时可以慰藉。
“也是,皇家无情,那还是去御花园好了。”巧娥说,看一眼左边的琦华殿想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当然小姐也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之前她和公主也总在一起的,不知不觉的就变了。
两人继续前行,见前面走来一男子,阴郁沉稳,身后跟着的居然是五姐。
看到她们,男子的脚步慢了下来,五姐趁机又挽上他的胳膊。
“六弟妹好啊,你们这是去哪里?”杨韶凝先开口。
“我,我来看看五姐,见门关着。”看到男子时连绵就改变主意了。
“这……”
“好啊,难得六皇妃会过来。”男子打断杨韶凝的话。
连绵点头示意,全面思索着关于这男子的信息,大概,极有可能就是杜锦明了。
前段时间也有所耳闻,公主对他很是痴迷,再看眼前这情景,十有八九就是。
“六弟妹,六弟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杨韶凝说,给连绵使眼色。
“六皇子不在宫里,约了几位贵公子赛马。”杜锦明截过她的话道。
杨韶凝尴尬的笑两声,“那六弟妹快里面请,只是最近养了只聒噪的鹦鹉,六弟妹莫要嫌弃。”
“五姐客气了,登门作客哪有挑三拣四的。”连绵无视她的眼色,她越是掩饰倒是越想知道。
“六皇妃里面请。”走到琦华殿门口,杜锦明礼让道。
“多谢。”
连绵应着走了进去,不经意间回头,五姐正讨好那男子,触到她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
连绵很识趣的别过脸,步上石阶,进入正厅。
“快坐六皇妃。”杜锦明招呼连绵坐,自己才坐,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看他们真像闹别扭的小夫妻。
“公主请回避,我有话跟六皇妃说。”杜锦明声音微冷。
“杜大哥,你跟连绵很熟吗?”
“不熟,但聊聊就熟了。”杜锦明微怒。
“杜大哥,就因为她值得你这样对我?”杨韶凝生气道。
连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起手边茶水轻嗅。
“你跟郑三小姐有什么过节我管不了。但你当我的面那么说她,你让我情何意堪?
我跟你说过,我跟他哥熟识,他哥托我去看她,才去一会你就跟过去了,还出言不逊,侮辱我好友的妹妹,你想让我怎么样?”
杜锦明压抑着怒火,脸色铁青。
“就算是我不对,我也跟你道歉了,为什么还跟我摆脸子。”杨韶凝坐下,不高兴道。
“你伤害了别人就道歉,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原谅你!你道完歉就没事了,那人家呢?受了伤就那么容易抚平?”杜锦明气得不行。
“我是公主,我很少道歉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杨韶凝这次居然气哭了。
“你不提醒我还忘你是公主了,末将军营还有事,恕不奉陪!”杜锦明说完起身就走。
“杜大哥!杜大哥!”杨韶凝急忙上前拉住他,“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连绵嘴角浸着笑,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公主也会卑微的时候,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对了,他刚刚说到小姐,不行!不能让他走。
连绵想着开口道:“杜将军请留步,我与那郑三小姐也有过数面之缘。”
杜锦明原本也没打算真离开,又听得她所言,再加上杨韶凝真心挽留,所以就停住了。
“杜大哥,有话回家说。”杨韶凝看他不走很是高兴。
三人一前一很后回到大厅,杜锦明再次落座后,拿起空空的茶壶道:“公主,去六皇妃沏壶热茶。”
“好,杜大哥,六弟妹,你们稍等。”杨韶凝开心道,拿起茶壶转身出去。
估摸着公主听不见了,连绵才小声:“杜将军,郑三小姐怎么样?听闻她遇刺,要不要紧?伤到哪里?严不严重?”
“六皇妃跟天仪很熟吗?”
连绵急忙点头,“郑三小姐与我有恩,现在她落难我理应相帮,但是却一筹莫展。”
当然自己的事都够她焦头乱额的,这个她自是不能说。
“天仪伤到了手臂,身子弱,吃穿用度都不如从前。还好她乐观,心情还不错。”杜锦明说。
“都说好人有好报,郑三小姐那么善良,老天怎么忍心让她受苦遭罪。”连绵直叹息。
“六皇妃,不知你那景福宫可有花茶,听闻美容养颜。”杜锦明突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连绵怔了一下,明白道:“景福宫自是不能与琦华殿比,父皇就公主一个女儿,自是千般疼万般爱。”
片刻,杨韶凝提着茶壶进来,“来,杜大哥,六弟妹喝茶。”
“多谢五姐,你看这天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六弟妹,吃了晚膳再走?”杨韶凝定是要客套一番。
“不了不了,谢谢五姐。”连绵起身走,天渐渐暗了。
夜注定无眠。
房间内一团漆黑,墨青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郑天仪拥衾而坐,一直都想不明白锦明哥哥怎么就看上公主了呢?
如果他真对公主有意,那又何自毁声誉,让世人皆以为他是龙阳之好,恋童癖呢?
如果无意,那他接近公主又有何目的?
想不通,想不通,脑袋都是痛的。忽然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夜半子时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