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梦,再没有睡意。
半脸姑娘怎么会在她的房中,她究竟意欲何为?
误入?绝对不可能,如果她故意潜入是为行刺,为何没有动手?是她犹豫了还是没来得及?
她是受谁指使的,她背后的人是谁?
猜测千万种,就是不能确定。
这件事郑天仪也没有对谁提起,这一日过得倒也安宁,吃了睡,睡了吃。到了晚上便决定烧点水,简单洗一下。
有数日没洗,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郑天仪摒退了嘉盈,褪下衣衫步入浴盆。
水温刚刚好,而且水面还漂浮着数片花瓣,这丫头有心了,在这种地方能找来一些鲜花真是不容易。
缓缓地把身子浸没在水中,温热滋润着冰肌玉肤,郑天仪半躺着,忍不住轻吟一声,开始清洗身子。
数日来亡命天涯的日子让她早已精疲力竭,此时能够尽情沐浴一番,当真是一大幸事。
渐渐的困意袭来……
蔡婆婆在灯笼下张望,算算时间姜主事和徐大哥也该到了啊。
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才渐闻马蹄声,蔡婆婆松了一口气,他们总算来了。
三匹快马哒哒而来,驭——
马停下,三人几乎同时下得马来。
“姜主事,徐大哥,拾得!”蔡婆婆看到欢喜不尽。
“蔡姨。”拾得微微欠身。
“多好的闺女儿,徐大哥你真有福气。”蔡婆婆直夸奖。
徐清风听闻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叹息,昔日碧海山庄的倾城佳人,如今不仅容貌不在,还有几分痴傻。
跟她说过多次,说拾得是侄女,她竟记得是闺女,现在还要这么说,罢了也不能怪她。
这样想来,心情还好点,“蔡妹妹客气了。”他打个招呼。
“对了蔡婆婆,郑三小姐呢?”姜老怪没看到人问。
“她在房里。”
“什么?你把她一个人留在房中?”姜主事吃惊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蔡婆婆不明所以。
“你呀,快带我去看看她。”姜老怪真后悔怎么能让她保护郑三小姐呢。
“你怎么能进女儿家的房间?”
“我去房中看看小姐。”拾得说。
“还是我这老婆子去吧,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蔡婆婆说完,转身回房上楼。
姜老怪直叹息:别再出什么事才好。
“姜主事别担心,不会有事,我们的运气已经很差了,还能差到哪里去。”徐清风安慰。
“话虽如此,但如果她是田盟主的骨血,再出事我们怎么担得起。”姜老怪忧虑。
“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也上去看看了。”
言毕,三人也上得楼来,房门虚掩,郑三小姐房中的灯还亮着,看样子该是也没睡。
见此情形姜老怪努力压制着火气,徐清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可发脾气。
郑三小姐的房门外竟空无一人,门还是虚掩,小姐没事那是幸运,小姐有事万死难辞其咎。
真不该把小姐交给她。
她一生痴心盟主,盟主出事她疯癫了好一段时间,后来花非花为她医治后,她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她之所以没有自杀殉情,皆因妩颜骗她说,田大哥有遗言,让她照顾少盟主。
她这才放弃自杀,一直在寻找可能存活的少盟主。
也算是老天开眼,少盟主居然真的还活着。如果真的是郑三小姐的话,随便一打听,那可真是继承了盟主的智慧和盟主夫人的美貌。
如此才貌双全,可是天下奇女子。这样一想,她就是少盟主无误,除了盟主和盟主夫人谁还能生出这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呢。
“小姐,小姐。”
蔡婆婆见没人应,便轻轻的推门进入。
姜主事着急得不行,如果不是因为男女有别,早进去看看了。
房间湿气重重,再看小姐的衣物,小姐估计在沐浴,蔡婆婆又唤两声,见无人应声才走近。
郑天仪沉沉的睡着,对房间里的事浑然不知。
“小姐你醒醒,这样会受凉的。”蔡婆婆说着,触了一下水温,水早凉了。
怎么办?蔡婆婆拿起挂在屏风上的中衣打算裹住她,把她背到床上。
当她拿开郑天仪的乌发准备披中衣时,惊了一跳,浑浊的双目顿时清凉,直直盯着她肩上的胎记,“骄儿。”
她低声呢喃,颤抖着把中衣给她披上然后把她背到床上放下盖好,这才出门。
“怎么了蔡婆婆?可是小姐出事了?”姜老怪见她魂不守舍的从里面出来,连忙问。
蔡婆婆魔魔怔怔的,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到底怎么了?”
“姜主事别急,我进去看一下。”拾得说,走了进去。
片刻拾得便出来道:“姜主事不必担心,小姐好好的,只是睡着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那就好,她好歹也是相府小姐一下子经历这么多事,怎能不累。”
“那蔡姨是怎么回事呢?”她刚才那模样谁见谁觉得奇怪。
“我和姜主事下去看看,拾得你先在这里守着。”徐清风说。
“嗯嗯。”
说完,徐清风和姜主事下楼来,只见她呆坐着,两眼空洞无神,满是皱褶的脸上泪痕还在。
“怎么了蔡妹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她闻言抬头看了看他们大哭。
“蔡婆婆你不要哭啊,你这一哭会把全客栈的人都吵醒的。”
“你们……我高兴啊,我太高兴了。”蔡婆婆又哭又笑的。
“蔡妹妹啊,你别这样,所谓乐极生悲。”姜老怪耐着性子说。
“你们不知道啊,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两人着急得不行。
“小姐就是……”
“嘘,小点声,不能大声说出来啊。”姜老怪提醒。
“蔡婆婆,我们到你房中说。”徐清风说。
“好啊好啊,看我这一得意就忘形了。”蔡婆婆自嘲道,转身回房,姜老怪和徐清风跟着。
关上房门,在确定四周无人时,二人同时问:“蔡婆婆(妹妹),出了什么事?”
“我找了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啊,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蔡婆婆泣不成声。
“你确定?”
“嗯嗯嗯嗯。”蔡婆婆连连点头。
“你怎么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