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仪手托腮,仰望着树下晚谢的花瓣,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落入水中皆飘远,来年不知何处看?
“小姐,喝口水。”不知何时颜墨青端着茶水出现在身后。
“哦,谢谢,”郑天仪呷了一口,“是菊花冰糖茶,不错。”
“谢小姐夸奖。”颜墨青第一次得她夸奖,很开心。
“对了,东月呢?”郑天仪转身,四下找寻。
“她刚才还在呢。”
“没事,墨青啊,我也没什么事,累了就去歇着吧。”郑天仪说。
“东月姐不在,我想陪着小姐。”颜墨青乖巧的立在身侧。
郑天仪闻言笑笑,继续盯着飘落的花瓣发呆。
“小姐!小姐!”拾得老远就开始喊。
“怎么了拾得?”
“小姐小姐,徐叔他,他,他……”拾得跑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拾得?徐观主他到底了?你别光顾着哭。”郑天仪见她这样急得不得了。
“徐叔他,他……”
“走!我们过去看看!”郑天仪等不及她说出口,拉住她就往客房走。
咳、咳咳咳……还未走近,就听得一阵紧似一张的咳嗽。
郑天仪闻声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徐观主还活着。
推门进去,徐观主侧躺着,扶着床沿还在咳嗽。
“拾得快去倒水。”郑天仪慌忙上前扶起他。
“小姐,徐叔越喝水越咳得厉害。”
“那就加点蜂蜜,或者梨也可以。”
“三小姐,你不用担心,都没用的。”徐清风艰难的说出口,居然开始咳血。
“那现在要怎么办?大夫呢,没有来么?”郑天仪很是担心。
“没事,大夫来过了,他们也无能为力。”
“不行的话,我去城东请花神医过来。”郑天仪说道,忧心不已。
“数日前去求过,花非花哦不花神医,不在帝都,不知今日在不在。”
“那我去瞧瞧。”
“没事的三小姐,姜,姜婆婆已经去了。”徐清风差点说是姜主事,这说谎他可不擅长。
“那婆婆年纪那么大了,脚力跟得上么,可千万别累坏了。”郑天仪一想到那孱弱的驼背老婆婆,心里更担心。
噗,拾得极力忍着还是不小心笑出声来,又连忙皱成苦瓜脸:那个老头能累坏才怪。
“没事,那老婆婆,有点武功底子,脚力非常好。”徐清风这会不咳了,脸色一点都不好。
“哦,”郑天仪直点头,“那怎么还没回来了?”
“该是快了。”
又等片刻,那老婆婆回来了,行动利索,拄着拐杖跟青年小伙一样步法灵活,完全不像那个年纪的人,更糟糕的是她又行礼。
走在她身后的是花神医,只见她步履匆忙,神色慌乱,背着药箱,看来准备充分。
郑天仪急急拦住,“老婆婆您不用客气,您一大把年纪了,行动不便就别多礼了。”
那婆婆闻言低头,没说什么退到一旁,心内腹诽:不懂武功的人,眼神真不敢恭维。
花神医也要行礼,也被拦下,行什么虚礼啊,多麻烦。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东月的声音:“小姐!小姐!你在里面么?”
“是东月姐耶。”拾得闻声高兴的跑上前开门。
“怎么了东月?”
“有人找你。”东月想想还是这样说比较妥当。
“谁?”
“小姐,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东月实在不想说。
”那好吧,花神医,徐观主就交由您费心了。”郑天仪不忘交待,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三小姐请放心,草民定会竭尽全力。”花非花说着开始把脉,施针。
“非花,清风怎么样?”那婆婆问。
“放心姜主事,我定会竭尽全力救清风的。”
“野人谷与世隔绝,外面的人很难进去,而里面的人也不想出来。所以对于他们那里的毒药,和解药知之甚少。”花非花如实相告。
“你们就别费心了,我的身体我知道。”
“别瞎想,马上就寻到少主了,我们都要好好的,还要为盟主、为碧海山庄的兄弟报仇雪耻呢。”姜老怪在边上给他鼓劲。
“什么?少主?姜主事,你们找到少主了?”花非花又惊又喜。
“还不是很确定,不过这个三小姐的行事作风跟田盟主倒是很想像,记恩不记仇,记好不记坏,对他一点好,他都记在心里。
不然也不会惨遭毒手,碧海山庄……”姜老怪说着老泪纵横。
“是啊,在她身上能看到盟主的影子。”徐清风说着,闷哼一声,估计是太痛了。
“哦,如此说来,我们跟这三小姐的挺有缘分哦,幸好我当日出手相救,那时贤云王说的时候真不想管闲事。”
“嗯嗯。”
看到他时,郑天仪明显一怔,东月悄悄的退下。
“对不起。”杨韶弘看见她时,心忽地疼起来。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我只是回娘家玩两天而已。”郑天仪笑了,说得无所谓,只是眸中控无一物。
“天仪,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过,你心痛,你想打就打啊,想闹就想闹啊,你别这样伪装坚强,看得我心碎。”杨韶弘像个犯错的孩子。
“没事,韶弘哥哥真没事。”郑天仪淡笑,眸中的泪光一闪而过,真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跟我回家,我保证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好啊,过些时候,我还有事。”郑天仪笑意盈然。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交给为夫?”杨韶弘悔恨难当,她有事自己居然不知。
“以后我的事你来处理,这次不行,我答应了人家自是不能食言。”
“那我……”
“王爷!”杨韶弘还想说点什么,如风急步走来,打断他的话。
“如风!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杨韶弘斥责。
“韶弘哥哥,别怪如风,他这时候过来定是有要事。”郑天仪插话。
“我……我也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怪他。”一想到这次天仪的事跟他有关,心里就不舒服。
“如风,出什么事了?”
“大庆使者已经入宫了,宫里来人请王爷进宫。”如风急忙说。
“这……”杨韶弘无语,父皇交代过的。
“韶弘哥哥去吧,父皇找你定是要商量什么,别去晚了。”郑天仪善解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