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大姐?”
顺着郑天晴说的方向看过去,二姐正冲她们笑呢,笑中带着挑战的意味。
她也来参加了,她也想嫁进皇家?她心仪的人又是哪个?心里飘飘忽忽的。
罢了,猜来猜去的太累。
“大姐,我们先回去吧,”郑天仪说,扶住连绵继续前行。
直到把连绵扶上太师的马车,她才呼一下坐起,拉住她的衣襟,“王妃。”她怯怯地开口。
“怎么了连绵小姐?没事的话我该去陪大姐,她状态很不好。”郑天仪说。
“我怕我爹……”
“我的连绵大小姐,你这么做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后果,这个时候害怕有什么用啊。”
连绵一脸愁苦,无言以对。
“好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怕什么,你被选中做皇妃你是不害怕了,那你愿意么?”
“我宁死不从。”
“那不就是了,目的达到了,别的都不重要,害怕也无济于事。”郑天仪看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连绵点点头,松开手。
“好了我得去看看大姐,”郑天仪整整被她拉皱的衣襟,“想想如风,他会使你无惧无畏的。”
郑天仪明白的笑笑,说完离开,回到相府的马车上来。
郑天晴怔怔地坐着,神情黯然。
“大姐,我们回去再说吧,你别想那么多。”郑天仪安慰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郑天晴点头,全然没有了来时的样子。
跨过相府大门,郑天仪送她回到闺阁,“天仪你先回天之仪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说。
郑天仪怔了一下,“好,大姐做好准备承受爹爹的怒气。”
“咳……”郑天晴长叹一口气,转身走进去。
“小姐!你回来了,你和大小姐最近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天之仪,东月正陪拾得荡秋千,看见她回来笑问。
“一言难尽,相爷回来你就知道了。”
郑天仪说着进入房中,很安静,东月和拾得都在外面。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呵,那也是宁静,还是先享受片刻再说。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满天的霞光洒满院子,青青植物,各色各种花,全都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的样子。
“小姐你醒了。”东月挽着袖子,像是刚洗好衣服。
“睡了半天了。”
“管家过来了,见你睡着,就说待你醒了去老爷的书房一趟。”东月放下袖子说。
“哦,我知道了。”郑天仪转身走进去。
片刻她又出来,显然梳洗了一番,发梢还能看见水珠。
“东月,那我去了。万一我没有回来你和拾得你不用等了。”
“什么?”东月紧张道,“怎么了小姐?你做什么惹相爷发火啊?”
“也没什么了东月,你别担心,大姐喜欢永安王而我呢,算是牵线搭桥了吧。”郑天仪故作无所谓。
“啊?相爷根本不想你们嫁入皇家,你怎么推波助澜呢。”
“事关大姐的终生幸福,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大姐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郑天仪说。
“唉,我会照顾拾得的,你不用担心。”东月能做的也就些了。
“那我去了。”
郑天仪说一声,出了天仪阁,往郑承的书房走。
没走两步,但见绿珠匆匆忙忙的走过来。
“怎么了绿珠,你这么着急打算去哪?”
“三小姐!快救救大小姐啊。”绿珠慌忙跪下。
“大姐怎么了?绿珠起来说话。”闻言,郑天仪脸色突变。
当年因为大姐帮自己和韶弘哥哥,被爹爹遣去太微观三年。这次爹爹会怎么罚大姐呢,一想心里更紧张了。
“三小姐您快去相爷书房吧,相爷要把大小姐送往乡下!”绿珠急得直掉泪。
“你别太担心了,我尽力一试。”郑天仪神情凝重。
爹爹的怒气,她真的不确定是否承受得了。
刚到书房门外,就听到爹爹沉闷、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如果你改变主意,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会的,如果不能嫁给杨韶安,我宁可出家为尼,谁也不嫁。”郑天晴声音清冷,有着不可更改坚决。
“好,非常好,即刻起你去临陶镇临陶庵修行吧。”
“爹爹且慢,”郑天仪推门而入,跪在地上,“爹爹请听女儿一言。”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怎么把你大姐推入火坑吗?”郑承怒火难抑。
“爹,”郑天仪重重的叩头,声音哽咽,“自从我们从娘肚子里出来,您竭尽全力辛苦养育,耗尽心血培养我们贤良淑德,日夜操劳给我们保驾护航。您是天底下最慈爱、最称职的父亲。
在您的精心呵护下,我们已长大成人,而您已生白发,我们姐妹本该好好孝顺您,不该惹您生气。
只是爹爹您可知道,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生活。也许我们选择的路荆棘密布,也许我们选择的路处处陷阱,也许我们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但请爹爹相信,我们长大了,我们有勇气面对。
我们有权利选择怎么生活,我们的人生路还是需要我们自己走。”
“谬论!你们选择的什么样的生活,那是稍不留神就会没命的,朝堂波谲奇诡,后宫暗潮涌动,你们进去能够活几日?
稍有不慎就是株连九族,满门抄斩,你们何必非要走这条路?选一个寻常人家嫁了,安稳过一生不好么?”
郑承背对着她们,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爹爹言之有理,一生安稳固然很好,但谁又甘愿站在岸边,看别人弄潮,荆钗布衣,吃糠咽菜,不是谁都愿意。”
泪珠滑过苍白的脸颊,郑天仪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你……你们安稳日子过多了,嫌命长!”
“爹爹的一番苦心,我们都懂,但您也年轻过,您也爱过,如果还没有尝试就认输,谁又甘愿。”
“你……你们非得撞得头破血流么?”
“爹……”郑天仪真的很无力。
大姐,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你住口!你自己你过得好么?你还要让你大姐步你的后尘么!”
郑承抓起茶杯摔地上,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