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个目标明确的人,既然已经保送,去不去学校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事情都有轻重缓急,对于他目前而言照顾桑宁就是最重要的了。
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未来:等桑宁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他就把她送进自己的学校。他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的幸福。
只有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他这颗心才能稍稍安稳。
回程的车上,霍骁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查阅着孕妇注意事项和产后修复的资料。路过一家私人菜馆时,他想起桑宁最近胃口不好,便吩咐司机停下,去打包了一份据说做得极好的鲫鱼汤。
拎着温热的汤盒走进病房时,霍骁的心情还算愉悦。可一抬眼,看到桑宁正捧着手机,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身体还没好全,先别看了。”他走过去,作势要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桑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阵心虚涌上心头,死死攥着手机不让他拿走。霍骁抽了几下没抽动,垂眸看她,只见她脸上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宝宝,你刚刚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沉了几分。
“就……看了些短视频。”桑宁的目光开始四处乱飘,这是她说谎时改不掉的习惯。
霍骁心下了然,不再跟她拉扯,直接抽走手机,熟练地打开后台记录。搜索软件里,几个词条赫然在目,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打胎……」
「人流……」
「意外流产……」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下一秒,他猛地扬手,手机狠狠砸向墙角。“啪”的一声脆响,掉在地上,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桑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小脸一下子白了。还是被他发现了……她不敢再看霍骁,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被子,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宝宝,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搜这些词条?”霍骁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声音低哑得可怕。
“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为什么还是想打掉它?你就怎么不想生我的孩子?”
桑宁不敢回答,抿着唇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这么不乖?”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使用手机了。”
他真是被她气得快要失去理智。她假意顺从,实则处处都在想着如何逃离他、想打掉这个孩子。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这么爱她,她为什么还是想要逃?他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霍骁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避着桑宁低声交代了几句。再回来时,他脸上的阴鸷已经尽数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宝宝,老公找了最专业的团队来照顾你,你安心养胎。”他走到床边坐下,将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老公也不去学校了,以后每天都在家陪你。”
“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了,我就送你去读书。你太不乖了,所以我们要一起读一所大学。你只有待在老公身边才是最听话的。”
霍骁根本没有给桑宁自己做主的权利。
桑宁只感受到一阵悲凉,原本上学他们不在一个班,她还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现在,一点私人空间都彻底没了。
他让人递上平板电脑,点开几张策划图,递到她眼前。
“刚刚的事,老公当没发生过。你肯定是太无聊了,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他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纵容,“欧式、英式、日式、中式……你喜欢哪一款?老公就吩咐人去布置。要是都喜欢,我们就全办一次,老公不差钱。”
桑宁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她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霍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他强取豪夺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条绳索越勒越紧,直到将她死死困住。
她太清楚霍骁那些手段了,诱哄、强迫、威胁、囚禁…
霍骁在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他永远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桑宁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却美得不像话。犹如仙女下凡,顷刻之间就勾走了他的心,从此他的心只为她跳动。说他是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总之,她的模样就那么刻进了他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越是得不到关注,心就越是痒得厉害。想要得到她的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用了各种方式刷存在感,可她愣是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不甘心,第二年又换了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总算有了点成效。可她似乎认定了他是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对他愈发不理不睬。
那一刻,他彻底破防了。桑宁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眼里没有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凭什么?
是他哪里不好吗?可是他成绩优异,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他长得也很不错,家世更是无人能敌。霍骁得出结论,不是他不好,而是他的追求方式桑宁不喜欢。
看来正常的追求方式她不喜欢,那就只能用他从小学到的、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她夺过来。
父母从小就告诉他,他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去争抢,只有强者才会获得胜利。所以在他8岁那年他抢来了独生子的身份。
他很早就知道父母并不相爱,两人各自在外面养了许多的情人。他无所谓父母是不是相爱,只要不动摇他的地位就好。直到霍父养的那个女人在他8岁那年找上门来,想要借肚子里的孩子逼宫,为她的孩子分一杯羹。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威胁,他不能容忍他的世界出现变故。他们说过想要什么就靠自己争抢,所以他把那个女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孩子当场就没了,血流了一地。父亲见到直接冲上去,暴怒的质问他知不知道在做什么,母亲也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他当然知道啊,他说他除掉了一个野种,他是这场闹剧中的胜利者。
霍父怔愣地看着他,霎那间只觉得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这个儿子。霍母不敢相信,猛得抓住他的胳膊:“小骁,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霍骁歪歪头,看向他们:“这个问题问过了我不想再回答一遍。而且不是你们教的吗?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抢来,我不想要弟弟,我想当独生子。我不是靠我自己抢来了吗?我不是胜利者吗?”
霍父霍母脊背发凉,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面色灰拜,他们根本不敢认眼前这个冷血如恶魔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到教育的失败,以及为人父母的失责。
霍骁回房间之前,特意嘱咐二人:“老爸老妈,你们最好不要再搞出私生子了。我想当独生子,如果又有新的弟弟妹妹,我还是会弄死的,不管什么样的方式。”他说这些话表情都没有变,看起来甚至如同天真无邪的孩童。
霍父霍母不知道怎么解决了那个事情,最后那个女人消失不见再也没出现过。
从那天起霍父霍母,甚至佣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霍母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可以说不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是他藏的太好,直到8岁才展露出来。
所以在桑宁拒绝他后,他就用最好用的方式——抢过来。虽然过程不堪,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乖乖地留在了他身边,成了他的。事实证明,还是抢过来最好用。
见桑宁盯着婚礼策划图,眼神却再次失了焦,霍骁无奈地轻叹一声。他干脆将她抱到腿上,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平板,时不时低头询问她的意见。
桑宁的思绪渐渐回笼。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禁锢,不如顺从,顺着他,至少可以少吃些苦头。
她抬起手,随意指了指其中一张:“就要这个吧。”
英式婚礼。守在一旁的助理默默记下,立刻联系酒店敲定布置。
桑宁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霍骁对她的识趣极为满意。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咪顺毛。
或许,可以说桑宁就是他圈养的“宠物”。他可以宠她,让她恃宠而骄,但前提是,她必须待在他划定的范围内,绝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对于不乖的“宠物”,他有的是惩罚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