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层薄纱, 隔开了叶临和墟市分店的菇菇们。
叶临能够“看到”菇菇们，但是却无法控制菇菇们。
菇菇们像是成为墙壁的动态图画，它们在墙上继续着自己的日常生活,位于墙壁之外的叶临却无法触碰菇菇们。
当叶临升起“触摸”的念头时，墙壁上的菇菇们似是转过了菇帽, 和墙壁上的叶临对上了目光。
不对, 这不是菇菇。
另外一个存在，隔着菇菇在和她对视。
那个“存在”在干扰她和菇菇之间的连接。
当叶临意识到这一点时, 她的视角再次回归了墟市分店的菇菇们, 她看到了灰雾信徒在认真地在身上播种菌子。
她看到墟市外的一对灰雾信徒在讨价还价,买家坚持不肯多付一块晶石。
她看到种满蘑菇的秃鹰在往高空冲刺, 却被高处无形的障碍挡下了。
她看到少女模样的变形菇菇手下的那一抹菌丝。
枯萎了、裂开了、粉碎了。
当少女手下的菌丝完全化为粉末, 融入地面时, 少女的手收紧, 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以后若古族想要侵占墟市分店的地盘，打回去。”叶临轻声道。
首先回应叶临的是, 柯清那轻快愉悦的声音。
“好耶，菇菇。”
乌里亚迟疑了片刻, 也回答道。
“我知道了。前辈，您在这里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少女直起身，望向身旁的柯清和乌里亚。
“先回去酒店。”
发现古族有办法短时间干扰她和菇菇之间的连接，叶临不敢再次冒险。
而酒店是她的地盘, 叶临有自信古族无法插手。
当少女和柯清两个灰雾信徒返回墟市分店的菇菇办公室后, 叶临才回答了乌里亚的疑惑。
“古族有问题。”
叶临的话音刚落，便引起了柯清和乌里亚的巨大反应。
柯清在原地跳了起来，她重新落地后，头顶的蘑菇摇晃不已。
“那我们要打下它吗？就像那个机、机……”
“机铠会。”接下柯清的话后,乌里亚脸色严肃，“前辈，若是您想要对抗古族，请您务必准备妥当。
相比机铠会和晶辰盟，古族很低调。但我曾经为古族的塞菈妮服务，很清楚它的底蕴。
古族低调，是因为它无需高调，单凭传承多年的历史和古族族长s-级的身份，它就不容忽略。 ”
这两个员工，怎么都这么激进。
叶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作风。
对待其他势力，她明明一直都是秉持友善的原则。
轻易动武会亏本啊。
“还没到那一步，我先去收集一下信息。”
叶临说完，便操控少女模样的变形菇菇推开了菇菇办公室的门。
就在少女快要迈出办公室时，少女转身补充道。
“对了，别忘了推广蘑菇生物。”
……
草原分店外的一块瓜田。
扎着白色高马尾的塞菈妮，仔细检查了一番藤上的瓜。确定瓜们长势正常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走向了下一处。
当塞菈妮捧起一个红棕色的瓜时，她的手顿在了空中，她侧过头望向一边的普通菇菇。
“前辈，您找我有事吗？”塞菈妮问。
“最近的瓜长得不错，在店里的销售状况也很好。”叶临说。
“谢谢前辈的称赞。”塞菈妮松开手中红棕色的瓜，“我已经掌握了如何让瓜卖得更快，只要造出有意思的话题，哪怕一个小瓜也能夸张成大瓜的效果。”
塞菈妮拍了拍一旁的金黄色的小瓜。
“像是这个瓜，体积虽小，味道也和别的瓜差不多，但只要利用它金黄色的颜色做文章，它能卖得比大瓜更好。”
叶临肃然起敬。
这个古族大小姐还真的掌握了造瓜的真髓。
在瓜身上造就足够的言论，能以小瓜挡住大瓜的热度。
“我这一次找你，想要了解你的父亲。”叶临说。
“我的父亲？”
塞菈妮转过身，望向普通菇菇：“父亲对您下手了吗？”
塞菈妮的语气怎么这么淡定，难道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吗。
叶临的内心忍不住升起了警惕。
似是注意到叶临的警惕，塞菈妮缓缓道。
“我本来以为父亲不会这么做，毕竟前辈您选择的道路并不是人。”
塞菈妮在说她不是人吗？
她的确只是一只蘑菇，但这话怎么听上去像是在骂她。
叶临回答：“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古族一道，追求的是第一个灰雾信徒的步伐。仰仗第一个灰雾信徒留下的传承，愈是类人，我们就越强。”
塞菈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只在意如何成为'人'。我以为他对您提供帮助，是想参考您的道路。没想到他仍然想借鉴您'如何为人'。”
“借鉴我怎么做人？”叶临问。
“父亲的能力很独特，他可以附身于认定的对象之上。”塞菈妮说。
叶临回忆起来，塞尔文曾经借助塞菈妮的身体现身。当塞尔文附身在塞菈妮的身体时，塞菈妮性格大变，犹如成为了“塞尔文”。
现在想想，这个能力也太不正常了。
强行掠夺其他生物的意志，这听上去就像是精神的土匪。
“他认为，想要成为完美的人，就要采纳不同灰雾信徒身上属于'人'的地方，再把这些地方复制在他的身上。”
成为人哪有那么困难，叶临心想。
而且单是附身于其他身体上这一点，这就最不像人了吧。
“但是父亲的的附身是有条件的，我是因为血缘，古族成员是因为同一修炼方法。”
看着塞菈妮，叶临有些敬佩。
自己的父亲可以随意上自己的身，古族大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强的。
但是对于灰雾信徒来说，或许这就是正常的生活节奏？
不过，叶临更在意的是塞菈妮的后半句话。
塞尔文可以上身古族成员。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塞尔文就太难对付了。如果蘑斯酒店和古族起正式的冲突，那蘑斯酒店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s-级的塞尔文和若干个古族成员。
——而是若干个s-级塞尔文。
这古族对付起来比机铠会会长麻烦很多啊。
等一下，武力是不好的。
叶临打断了脑内的暴力想法。
最近刚刚造完接送菇菇专车，墟市分店内的晶石剩得不多了，每只菇菇都很珍贵。
“至于前辈您，我不清楚父亲如何附身在您的身上。但若您觉得父亲想要对付您，请您小心和父亲之间的联系。”塞菈妮说。
叶临回过神，让普通菇菇微微点了点菇帽。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以及给酒店的瓜。”叶临说。
告别塞菈妮后，叶临开始思考塞菈妮的信息。
塞尔文比晶辰盟的维洛斯经济环保很多啊。
维洛斯靠造出来很多的身体，制造出“他”的无处不在。而塞尔文只要附身在其他灰雾信徒身上，就能造出这种氛围感。
叶临回想起，少女触碰古族领地的菌丝后，她短暂失去了和墟市分店菇菇们的联系。
她怀疑，那可能是塞尔文的试探。
在那个时候，塞尔文可能真的在尝试附身菇菇。
但是从对方最终收手来看，塞尔文应该还没摸清楚她的真正实力，看出她其实只是一只a-级蘑菇。
趁着对方摸清楚她的底细前，她得提前做一些布置。
“武力太烧晶石了，还是做一些可持续发展的事情。”
这么想着，叶临的视角转到了墟市分店的菇菇办公室。
菇菇办公室里一片空荡，少女模样的变形菇菇离开办公室后，柯清和乌里亚也走了。
坐在办公桌上的菇菇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菌丝白板。
在叶临的意念下，菌丝白板长出了棕色的菌丝，菌丝勾勒出形状，编织出文字和图案。
一只长着蘑菇的死地生物首先浮现在了菌丝白板中，旁边还配了一个字“多”。
叶临的第一个目标是，培育足够多的蘑菇生物。
借助蘑菇生物的优势，叶临便在灰地里“多”出许多对眼睛。
然后，叶临想起来，在类秃鹰的蘑菇生物冲向高空时，曾经撞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高空和低空。”
随着叶临的轻声低喃，菌丝白板浮现出一处楼宇。楼宇的中部有一条鲜明的虚线，而披着蘑菇的类秃鹰落在这根虚线的下方。
“蘑菇生物只能掌握低空，那么高空的话，就只能由别的方式解决了。”叶临皱眉。
虽然墟市分店已经在灰雾信徒开业了很久，但是菇菇们也未曾接触过灰地的高空。
叶临曾经向乌里亚了解过灰雾信徒的高空，乌里亚给出的回答很简单。
——“高空属于古族少数的灰雾信徒。”
古族在高空建立了天然的防线，曾经的机铠会和如今的晶辰盟的基地都建立在高空之下。
高空，那是古族掌控的领地。
对于叶临来说，更省事的方法似乎是在低空建立稳定的势力。
毕竟其他灰地的势力也是这么选择的。
而且菇菇也不会飞，放弃高空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然而，叶临却笑了起来。
“菇菇虽然不会飞，但也可以抵达高处。”
古族侵占了墟市分店的地盘，那么菇菇们占据古族的高空，那也是很合理吧。
为了达成这一点，她得学习塞尔文的精神，做一些经济环保的工作，比如墟市分店外的绿化。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