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林昼一刚上来送了一杯燕麦牛奶。
迟薰坐在床边喝,他就坐在地毯上看,手搭着膝盖, 头仰向她,像一只等待主人从碗里漏点食物出来的大狗。
显然他想喝的不是杯子里剩下的牛奶。
但最后也喝了, 迟薰来不及擦嘴,嘴上的奶沫就都被他扑上来压着舔了,脖子上的抑制颈环红灯闪烁, 他人更红,委屈巴巴地跟她说肚子还饿。
可迟薰觉得时间太早了,被他舌头舔得睫毛湿湿的, 也一概冷着脸摇头。
她可是说一不二的。
最后的最后,房间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只有迟薰围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歌词本, 上面还有笔尖颤巍巍划出的印子。
深一下, 印子就多一条。
于是印子一下比一下重, 一次比一次长。
等迟薰再想撑坐直已经来不及了,难捺的泪珠已经滚到最长的印子上,她手钻进去推, 刚按住对方柔软的发丝就颤着卸了力。
胀得眼泪成了珠串,挂在她粉雕的脸颊。
之前每次林昼一都只是就近徘徊, 不是不想,而是没多里面就挤得像被焦糖布丁挡住, 甜的奶油源源不断地涌进他食道,他只顾得上吞咽。
让迟薰还傻傻地以为舌头就是那样的。
直到现在,他试图把信息素藏得再深一些, 于是想整个,不遗余力的,可没想到才深了那么点距离,舌头也尽量卷起缩小直径,结果女孩还是哪儿都在哭。
眼泪给他洗了脸,一遍又一遍。
柔软的布丁退出去就会合上,再想挤开又是艰难。
仿佛用点力气就会被勺子捣烂。
林昼一最后只能一点点轻碰进去,藏得比第一次隐蔽些,但又没有到他期望的角落,然后抱着缩成一团的迟薰去洗澡。
主人。
他还伏在浴缸外舔她耳朵,喊,小小的主人。
语气里有乖巧的不解。
迟薰哪会听不懂前缀词的意思,气鼓鼓地用水把他泼远,最后泡舒服了才颐指气使地让他去拿毛巾。
九点半,换上干净睡衣的迟薰眼睛都睁不开了,和以往一样想钻进被窝睡觉,看到时间才想起来还没吃“药”。
她以洗杯子为由把林昼一支走,这才揉着眼睛钻进隔壁房间,哈欠连天的坐到斯恒身上去。
“困了?”
发觉她要反应好久,才能从鼻腔里哼哼一声,正将脚边箱子提上来的斯恒眼神划过很淡的笑意,声音也变轻。
“那就靠着睡一会。”
换做平时,迟薰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或许是白天连神父扮相的队长他都冒犯了,现在穿着睡衣的他要显得柔和得多,蚕丝布料勾勒出他胸口枕头一样的弧度,借着那一点果酒的酒劲,她侧着头靠了上去。
是软的。
没有泽费尔那么软,但是弧度刚刚好。
她没什么经验,只能拿仅有的两个人跟斯恒作比较,这样不太礼貌吧?
抱歉呀。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会在意吗?也不会的。
迟薰安安静静枕在他怀里,洗完吹干后略显蓬松的短卷发在他下巴轻扫,她没睡着,睫毛随着转动的眼珠子一颤一颤的,斯恒视线落在那上面,手里是刚撕下来的抑制贴。
他看似沉着,其实信息素早在抑制贴翘角时就迸发了出来。
比下午还要寒冽的疾风,裹挟着山峡间的雪,松针和岩石的涩味更重。
营养液从拿出到激活花了不到半秒。
“好了。”
攥着它的手递过来。
离得近,迟薰又一次注意到了斯恒的手,他的手指曲起来竟然都比管剂要长,指节也比管身要粗,难怪还能弹好管风琴。
她接过来往嘴里灌,喝得只剩一点才发现里面的液体比中午的蓝色还深。
难道……
迟薰一愣,坐直了些去瞄他的后颈,好像是比周围的肌肤更红一点。
她忐忑开口:“队长,你是不是还没注射……”
斯恒像是看懂她的心思,“嗯”了声道:“这样营养液活性最高,也能恢复得更好。”
果然,他怀里的迟薰很快面露惭愧之色。
“那你怎么办?”
斯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毕竟他中午已经向她亲身示范了答案。
没几分钟,女孩就想起来了,因为她很快坐得板正,胸脯随着深呼吸一起一伏,手也在他衣服上揪出褶皱,她在紧张。
她应该是在想怎么亲他,眼珠子盯着那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仰过来时还是先紧紧闭上了眼。
最后还是啄在了他的唇角,亲歪了。
斯恒垂眸无声追吻,才发现她鼻尖也正笨拙地压着他的。
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沉默地把舌头喂进去。
没有跟着同龄人上学而是在家里读书时,迟薰看完漫画书,最常幻想的就是家里有一个沉稳可靠的学长,坐在书桌边给她辅导功课。
而斯恒就和她幻想中的学长形象很像,话不多,带有一点距离感,让人敬重,可大多数时候都很可靠。
但她没有想过幻想中的辅导是辅导接吻。
队长让她把嘴长开一点,又教她怎么呼吸,迟薰这会儿才比中午能跟上节奏了些,可也仅限前几分钟,很快就被对方沉默却强.势的侵.入弄得晕头转向。
口水比眼泪先被榨出来。
上颚被对方舌尖刮得微麻,迟薰才发觉他有点凶。
她拿手抵着他,想缓一会儿,嘴巴实在是太酸了,可才刚往后躲了一点就被他掌心按回来。
“含紧。”
他哑声低道。
迟薰委屈巴巴地照做,但还是睁开泪眼,看到他紧蹙的眉心,更是觉得他比林昼一严肃太多,虽然技巧领先,可是泽费尔也不差吧。
她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有点气恼。
如果觉得她吻技不好,他为什么要一直亲她?
中午都没这么久呢。
想着想着,趁他双手慢慢卸力的功夫,酒意未散的迟薰一下子后缩着躲出去,侧过身趁着桌子就想往下翻。
也是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
不是在敲这一扇,而是她的那扇门。
应该是洗完杯子的林昼一回来了。
迟薰下意识想应他一声,可才吐出单个音节,后背就连同悬空的双腿抵在了墙上,惊呼声也很快被再度覆上的薄唇吞没。
这次亲得更凶了。
就好像要把她整个都吞下去。
迟薰在舒服的同时又感到害怕,可这次她哪里也躲不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也是动作火热,但神情依旧有些冷冰冰的队长。
很快,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滚到他脸上。
斯恒尚才分神,视线从她盈泽的唇瓣抬高,他顿了顿,手撑在她身侧耐心低询:“哪里不舒服?”
迟薰别过头,像有些难以启齿。
“你……干嘛一直都不说话。”
斯恒的眉心再次不解地收紧:“说什么。”
见她沉默,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滑过她微鼓的脸颊,忽而想到了什么。
于是俯下身,试探性地回忆着,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而后问。
“是这样么?”
迟薰呆了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对方像上次在团综穿着灰狼执事服那样,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明明和林昼一喊着同样的称呼,视线里的侵略感却比对方强得多。
“……主、人。”
迟薰听得身子一颤,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斯恒也嗅到独属于beta的发情信号,或者说,是那存在感极强的果香气味再次填满了那里,又随着她并紧的姿势清晰地淌出来。
比中午还多,那是两人见过面后深度交流的讯号。
听到持续的敲门声,斯恒双眸渐暗,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迟薰双眸涣散地靠着墙,胳膊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脖颈上,她嘴巴都肿了,可仍感觉到他的体温不降反升。
他的易感期怎么看上去更严重了?
“这样是不是没用……”
“嗯,不够多。”
不够多?什么?
电光火石间,迟薰醉醺醺的脑瓜子回想起一点什么。
——体.液越多的地方,安抚效果越好,不止是口腔,还有其他的地方。
她眼睛蓦地睁大,对上他的后又慌忙避开。
斯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帮她把唇角的那点银丝揩去,等她耳垂红透,才道:“是有的,对么。”
迟薰紧紧闭上了眼,好一会才弧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
斯恒脸不红心不跳,“那我们先测试一下匹配度。”
怎么测呢?
迟薰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次真的像是在辅导功课,起码从外面看,女孩背靠着斯恒,脚尖悬着没有沾地,搁在桌上的一只手还被他像教学着握笔一样覆着手背,十指交叉。
但她被挡住的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扶在对方左臂的臂弯。
迟薰看不见他击剑的茧子,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分布,中指的指尖最厚,而后每个指节都有一层。
湿漉漉的棉质被挑成细绳,粗砺替代着柔软挡在那里。
门外的敲门声恰好停了。
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像是林昼一在朝他们的方向过来,想到这点的迟薰腿也不自觉并拢,可又在夹到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后耳根烧热,连同神经也和跟着布料紧绷成一线。
就在这时,斯恒却也停下了动作,问了她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我是谁?”他轻声道。
不像是要她确认,反而像是在培养什么条件反射。
各种情况下的。
可此刻的迟薰并不懂这样的条件反射有什么用。
她张开唇,连尾音都水波似的发颤。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