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牛奶、可颂蛋挞、西柚蛋糕、柠檬慕斯……
林昼一手环抱着膝盖, 在心里默念自己近期吃过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
可效果甚微。
在迟浔掀起衣摆的刹那,铺天盖地的薰衣草色将他淹没, 他再也嗅不到那些陌生混杂的信息素了,牙齿和舌尖本能地想要和那晚吮.咬衣服一样, 紧紧含住什么东西。
林昼一生怕被迟浔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只好低头重重咬上指节。
等到血腥味冲淡感官,他才从口袋里找出唯一一颗软糖, 洗衣服的时候忘拿出来的,泡了水又被晒过,包装袋皱巴脱色了, 糖的边缘也胶化黏着袋子。
他还是很珍重地撕开,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一点也不甜。
可是深吸一口气, 舌尖又尝到了甜味,就这样靠幻觉和真实短暂地安抚住了饥饿的胃袋。
而一旁的宋杳安, 自始至终都没把目光从迟浔身上移开。
等男孩扬起手掌时, 他甚至眼睛也不眨了。
迟浔被扇巴掌时会是什么样?
是以一种怎样的表情, 是和平时一样的懵懂,还是如犯错般的满脸羞红,亦或是格式化地望向镜头勾唇微笑?
啪。
无声中好似有这么一声。
迟浔抬手向自己轻甩去, 发丝飞扬,他的脸也跟着被扇向一边。
而他只是眉心微蹙, 睫毛随着加快的呼吸而轻颤几下后,他抿唇, 慢慢抬眸望向镜头,眼底有无声的质问,又像是想要伺机反击。
带感的神情配上那张纯稚的脸蛋, 莫名让人觉得,这个巴掌扇错了。
应该由他重重扇向镜头才对。
以一罚十的那种。
……好爽。
宋杳安看得四肢发热,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凌空甩一耳光的感觉,原来这个动作,还能做得这么爽。
他终于有了答案。
甚至宋杳安盯着迟浔卸力垂落下去的细白指尖,就不由脑补起那双手扼住人脖颈,朝人扇去的样子。
男孩性子老实,做起这些来或许生涩而笨拙。
可光是想到那种画面,他还是感觉脸颊发麻,似有一股电流顺着腺体贯过全身。
而不远处的宋颐初,若有所感地朝他瞟来一眼,皱了皱眉。
“结束了。”
路添拱了拱旁边人的肘弯,示意他可以按停止键了。
谢肆声如梦初醒地摁断录制,摸了把发烫的后颈,连忙重新看向迟浔。
确定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没有什么红痕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扇假巴掌怎么跟真的一样。
“录完了?我想看一看。”
突然一双圆头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谢肆声抬起头,就见迟浔一边拿湿纸巾在擦拭脖颈,一边朝他蹲凑过来,他整张脸红彤彤的,说话间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见他不说话,又补了句,“可以吗?”
“随你。”
谢肆声绷着脸道。
说完,就感觉有一个柔软的身躯挤进了他和路添之间。
“那你从头开始放吧。”男孩轻声道。
又是三十秒。
录制并看迟浔跳舞时,谢肆声还感觉时间太短,现在却觉得漫长,迟浔也不知是看得很认真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都朝他肩头倾斜着。
他僵着身子没动,感觉那半边都麻了。
左边肩膀连着颈窝更是热得厉害。
“好了没?”
谢肆声催促起来。
“诶,等一下。”
迟薰没发觉到他脸上变得明显的红晕,还想回放刚才没跳好的几秒,连忙伸手去拦住他乱晃的胳膊,“拉回第二十三秒。”
“……真是麻烦。”
说着,谢肆声还是照做了。
迟薰看完了第二遍,意识到他还在,才道:“要不你先去练舞,我还想多看几遍。”
谢肆声:“没什么好练的,早会了。”
迟薰:“哦,那好吧。”
其实她是感觉坐在一起太热了,可对方说什么都紧捏着手柄,投屏都不开,她也只能凑进去看。
第三遍时。
谢肆声扭了扭脖子,假装不经意扫了眼怀里的脸,见男孩看得认真,才放下心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迟浔相当肯定他的摄影水平。
他抬眉正要笑,就听到旁边传来困惑的吸气声:“浔哥的直拍怎么录成这样了?”
谢肆声:“?”
“我没乱说吧,有几帧都是抖的。”宋杳安指着画面,“一顶胯就抖、扇巴掌也抖,特别是掀衣服的时候抖得最厉害。”
谢肆声:“……”
对上迟浔也投来的不解视线,他唇角轻扯了下:“你懂什么,这是运镜。”
“这样啊。”宋杳安笑了笑,转而看向迟浔,“我们这里还有其他角度的,你要不都看看,再挑你最喜欢的发社媒。”
“都不满意也可以再跳。”路添悠然地撑地站起来,“我去多找几台机器让他们录。”
“让他歇会。”宋颐初难得开口道。
闻言,路添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迟浔,见他很快被他的几个队友们簇拥住,仰着热红的脸依次看他们光脑上的投屏。
而isaro的那几个人虽没动,目光却一直落在男孩身上。
网上说的竟是全错的。
说迟浔舞蹈太差,说原isaro的人嫌弃他。
可现在看,这男孩明明是他们团盯紧了的宝贝,估计来m7m宿舍呆一两宿都难。
就连泽费尔看他的眼神都不单纯。
“聊聊?”
身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路添看着那双绿眼睛,微眯眼,半晌,转过身往外走。
脚步声跟上来,两人在门口站定。
“没想到你们团四专的概念,跟两年前还是没什么变化。”泽费尔道。
路添拉高拉链道:“不一样,这回主题是我们一起选的,音源抓耳,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我还以为……”泽费尔顿了顿,“自愿就好。”
路添呵了一声道:“自不自愿,现在看也没区别了。a级b级的男团想混出头,总归要另辟蹊径,有些露得多的也没我们这个成绩,起码m7m够幸运,被大众看见了。”
“当然了。”
他斜睨一眼泽费尔,讥诮道:“你们s级就没有这种烦恼,往那一站就是火的命,公司更不舍得让大少爷们用低级的方式吸粉。”
泽费尔听出来他又在提两年前的事,原本他和路添是同批进公司的练习生,又因为外形相仿,公司原计划再挑选一位,作为三人团让他们出道。
但筹划阶段,他收到通知说是计划有变,路添会跟其他六个新人组七人团。
他只当是普通的变动,后来偶然看到贴有路添名字的服装箱里堆满了几乎没有几块布料的上装,才理清了公司的规划思路。
“我确实不能接受你们团的定位。”
泽费尔并不为此感到愧疚,“坦白说,我跟公司签订的合约里,我的主动权比你想象中更大。”
“娱乐圈毕竟是个等级鲜明的地方。”路添衔起一丝嘲弄的笑,“分化真是一门技术活。”
“整个上城区都是。”
“也难怪,毕竟小不点就没有你们身上那股子优越感,适合交个朋友。”
泽费尔沉静的长眸有了些许波澜。
“他是个s级的alpha。”
“你也记得就好,他可是个无法被s级alpha永久标记的a。”
路添说完,离开前还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幸好不是beta,否则你口中那些等级特权和引以为傲的信息素都要通通作废了。”
……
离开教室前,isaro除了迟薰外的所有人又重新录了几遍合舞。
毕竟录她的有13个视频,涵盖了各个角度,但她录的那唯一一条秒数不平均,发出去只怕又是热搜预订。
避免两家粉丝打架,姗姗来迟的许由成了掌镜方。
他用严格的分组技术,分了三个三人组,一个四人组,又是运镜又是转场录完了视频,等迟薰挑好了自发的视频,打包一起给剪辑组之前,心中都在洋洋得意。
可不知怎的,这几位找他拷走的竟然还是迟薰录的版本。
“没下错吧,这视频里没你啊?”
许由纳闷地提醒最后一位过来的谢肆声。
得到的回答是一个白眼。
头顶被人轻抚了下,迟薰抬高眼眸,看到路添眼里漾着笑意道:“记得经常来710玩,我,还有我们团里的狗崽子们都很喜欢你的。”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偏过头,发觉六个高大的少年腺体上都多了一枚抑制贴,还是都围凑在她跟前点头。
“宿舍也离得很近,就在你们同小区。”路添说着看到迟薰睁大的双眼,略显诧异,“你还不知道?”
迟薰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清楚,因为她们小区快赶上她幻想中的大学那么大了,每栋别墅都离得很远,上次她根据指引的路牌快走回去,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也只看到了三栋房子。
“下次你进去,从第二个岔路左拐就倒了。”有个少年说着还报了一串数字,“记不住的话我把密码发给你。”
“急什么。”
路添失笑地看回迟薰道:“这是欢迎你随时做客的意思,我们东区都挨得很近,西区嘛,稍微远一些,穿过中间的信息素屏蔽墙也很麻烦。”
“是防止我们过去影响omega……”另一个少年挨着迟薰小声道。
六个人叽叽喳喳围着迟薰没说上几句,还是被斯恒都轰开了。
“回去了。”他道。
临走前,迟薰看着通讯列表多出来的七个新头像,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周多之前,她还没有光脑也没有朋友,现在要翻两下通讯录,第三下时才会刷到哥哥的那些联络人。
这里面甚至有一个丝莉帕,是工作之外的人。
迟薰这才发现跳舞的两个小时里,对方已经回复了她的上一条讯息。
【我明天有外出时间,在哪里跟你见面。】
【丝莉帕女王:[定位-奥南疗养院],到了给我发讯息】
【xun:你生病了?】
【丝莉帕女王:不是我】
【丝莉帕女王:是一个打乱我生活的陌生人,我快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