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公交车到站。
赵琳从车上下来, 风正从路口的夹缝里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跺了跺脚, 走进没有路灯的黑漆漆的胡同。
她从包里掏出手电筒, 摁开开光,在前面打出一道光柱, 朝着家的方向走。
这一片全是平房, 家家户户睡得早, 静谧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在路面上,嗒嗒嗒,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好像多了一道声音。
哒哒哒。
在空旷的胡同里,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赵琳的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经常上晚班, 平常这个时间点,回家的路上根本见不到人影。
她不敢回头,只得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明显没有料到她的变化,也跟着快了起来,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赵琳猛地回过头去, 手电筒的光找过去,胡同里空荡荡的, 除了她以外, 什么也没有。
风吹过来,路边的树枝摇晃,地上的叶子沙沙地响。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有异常,吁了口气,攥紧背包袋子,不敢松懈地连跑带颠地往家的方向跑。
身后没再有脚步声,她怀疑是最近太累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她把手伸进包里摸钥匙,越是紧张,越找不到钥匙。
她几乎要把包掏烂了,终于摸到了钥匙,手一直在抖,钥匙往锁孔里戳了好几下,愣是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赵琳再次听见脚步声,比刚刚更急促,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好像是奔着她跑来的。
赵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慌慌张张地往锁孔里捅,又捅歪了,钥匙尖划过铁门,掉在了地上。
她急得快哭了,蹲下身去捡钥匙,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正后方,她吓得急忙抱住头,再也控制不住,叫了出声。
谁知,身后的脚步声未停,从她身后走过去,脚步声嗒嗒嗒地走远。
赵琳抬起头,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个子挺拔,双手插在口袋里,埋着头,一股淡淡地烟味飘了过来。
看来只是路过。
赵琳狠狠吐了口气,连忙站起身,手还是抖的,颤颤巍巍地开锁,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反锁,锁芯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仍能听到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咚地擂鼓。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她摸索着拽了下灯绳,房间亮了起来。
她往屋子里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赵琳闭着眼睛,用手背覆在满是汗的额头上,慢慢地调整呼吸,宽慰自己没事了,到家了,安全了。
不知道缓了多久,赵琳打算去洗把脸睡一觉,忽然感觉有点冷,有风横冲直撞地吹在身上。
赵琳睁开眼,朝着风的方向看了眼,是客厅的窗帘在动,有点懵,她记得自己上班前关了窗户的。
难道是早上走的匆忙忘记关了?
赵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客厅的窗户果然开着,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她拉开窗帘,风吹得她一下睁不开眼睛,拨开呼在脸上的头上,伸手去拉窗户,插上插销,风一下没了。
时间太晚了,第二天还要上班,赵琳打算去洗个脸睡觉,她走到洗脸架前面,拿起脸盆,准备去厨房接水。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脚滑了一下,赵琳拉下灯绳,亮黄色的灯光骤亮,她被晃得睁不开眼,遮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到脚下踩着的竟然是报纸。
不止一张,是满地的报纸。
报纸铺了一地,门口一直延伸到灶台附近,赵琳愣了一下,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
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年轻漂亮,眉眼带着一点清冷的疏离。
照片旁边是巨大的黑体标题,著名女星苏晓棠于家中自杀,一代女星陨落,是时代的眼泪。
赵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把报纸撕碎,胡乱团成一团,往地上一丢:quot;真晦气。quot;
她转身去拿扫帚把报纸都收拾了,步子迈出去两步,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
她最近根本没有买过报纸,家里的这些报纸是怎么来的?
赵琳猛地想起那扇开着的窗户,难不成有人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偷摸进来过,放了这些报纸?
有那么一瞬,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有微妙的沉闷的呼吸声,好像就在不远处。
赵琳浑身的血像被人一下子抽空了,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开始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那个人现在就在她的家。
她猛地转身,朝着门口跑去,鞋子踩在报纸上,脚下一滑,猛地摔在地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赵琳不敢停,连忙站起来,继续跑向门口,手刚伸向门,指尖还没碰到门锁,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干燥冰冷,严丝合缝地压在她的口鼻上,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颌骨,让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只手从背后箍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赵琳拼命地挣扎,指甲抠进那只手的皮肤里,脚在地上乱蹬,踢翻了门口的鞋子,茶几上的杯子,玻璃碎了一地。
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连救命都没能喊出来,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中心公园,立刻拉起警戒线,让报案人和第一发现人在一旁等候,紧着打电话到刑警队。
不一会儿,几辆车停在公园门口,姜衍之他们从车上下来,直奔封锁现场。
郑哥和小刘负责现场勘查,死者是一名女性,塑料布已经被露水浸透,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女尸倒在椅子上,面部皮肤呈现青灰色,嘴唇裂开,露出血淋淋的牙齿。
等拍照结束,李明远蹲在旁边,戴着白色手套,按了一下死者眼眶,角膜中度混浊,又把塑料布破口边缘轻轻掀开一角,打算观察死者的衣物,却不想触碰到了软到不行的胳膊。
“死者多处粉碎性骨折,左臂、右侧肋骨、左侧胫骨都有明显骨折。”
李明远说,张海洋记。
李明远撬开死者的下颌,用手电照进喉咙深处,骇了一下,没有舌头。
他用棉签轻轻探了一下气管口,有泡沫状液体,粉红色的:“口鼻部有蕈样泡沫,初步符合溺死的特征。死者颈部勒痕出血痕迹明显,是生前形成的。”
“死亡时间六到八小时,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塑料布之下的身体空无一物,外围还站着围观的群众,李明远思量过后,说:“具体的等解剖后再看。”
公园的开放时间是早五点到晚十点,这个时间段公园已经关门了,可公园没有所谓的大门和管理员。
只要有心,随便进出,并没有人管。
姜衍之和秦朔站在警戒线外面,正在对报案人进行问话。
报案人是一个年轻男人,在遛狗的时候发现了尸体,男人完全吓傻了,说话语无伦次的:“我每天早晚会带着大毛来公园溜,今天它特别反常,一直拽着我往这边跑……”
“你平常几点来公园遛狗?”
“开园时间和闭园时间吧,大毛有点大,人多的时候来吓到人。”
早上六点,男人牵着金毛朝着这边跑过来,谁知,金毛莫名其妙越跑越快,男人被拽得踉踉跄跄:“大毛,你给我跑慢点!”
金毛“汪汪汪”地叫着,疯了似的朝着长椅上的“雕塑”扑过去。
男人看到,猜测是公园的新设施,急忙拽紧狗绳,生怕金毛弄坏了公共设施,这可不像在家里咬坏拖鞋,随便抽几下屁股就能解决的事。
金毛可不管这些,生拉猛拽,愣是把男人拽着滑跪到长椅跟前。
男人赶紧喊:“大毛,不许乱动!”
金毛爪子扒在塑料布上,嘴里的哈喇子糊得到处都是,眼见“雕像”要倒了。
男人吓得半死,使劲拽狗绳,狗绳却一下断了:“大毛!大毛!你别胡来啊。”
金毛没有了束缚,前爪疯狂地扒拉着塑料布,雕塑彻底倒了下去,砸在椅子上,“哧啦”一声,塑料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男人彻底绝望了,连忙站起身,扑到金毛身上,搂住金毛的脖子往后拽:“大毛,你惹祸了知不知道?!”
金毛够不到雕像,急得嗷嗷叫,还要往前扑。
男人无奈地抱住金毛,拍了拍它脑袋,嘲笑着:“你搞了破坏,看我回去收不收拾你!”
说着,男人抬起头,看向金毛扒拉的雕像,想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只看见,塑料布裂开的口子里露出来一张女人的脸,眼珠子半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和空洞。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从两侧被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弧度。
男人一想到那个画面,浑身打了个哆嗦:“那个塑料布被大毛抓出了一个口子,我不用赔钱吧?”
秦朔让男人不要紧张:“你当时有注意到周边有什么异常吗?”
男人摇头:“当时大毛太能跑了,我顾不上别的,就只想拉住它。”
“那你昨晚遛狗的时候,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吗?”
“没有啊,昨天我路过这里啥也没有,咋成想早上突然多了个死人,太恐怖了,我要做噩梦了。”
晨间新闻正在放着,女播音员的声音清亮:quot;今日凌晨,我市中心公园发生一起……quot;
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有人在争论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前排在传考试卷子,有人在喊“谁拿了我的橡皮”。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许久低着头,正在做错题,演算纸上已经写满了公式,她停在最后一步,把答案填上去,笔搁下来,呼出一口气。
月考成绩下来了,她考进了班级前十,远比上一世更好一些。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十几名,不好也不差,只足够考上大学,但还达不到任她挑选的地步。
她正想把错题抄录下来,手臂被同桌轻轻碰了一下。
周萌凑到他跟前:“许久,你看新闻没?”
“什么新闻?”
许久以为周萌说的是余小年的案子,余小年主动自首,陈述了杀人动机,说自己不后悔这个选择。
她还记得隔着一道玻璃,看到余小年摸着自己的脸:“我从进入那个家开始,就是死人了,还会怎么死?”
周丽霞和余小年,周丽霞一个劲儿哭,一个劲儿道歉,说对不起他。
余小年只是笑。
周丽霞因扰乱警方调查,向文峰存在杀人未遂,均要继续拘留,需要等待后续的审判,向卫东因腿伤过重,目前还没有出院。
也许是考虑向家家大业大,并没有注重报道向家的事,更多聚焦在让市民安心。
周萌凑得更近一些,几乎要贴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裂口女的新闻。”
许久眉头拧了一下:“那不是小日子的怪谈传说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是啊!”周萌急着解释,“今天早上中心公园发现了一具女尸,嘴角是裂开的,快裂到耳根子了,特别吓人。”
许久停了下来:“今天早上?”
周萌咽了口唾沫:“是啊,当时逛公园的好多人都看到了,新闻也播了,我现在都不敢自己走了,生怕有人问我,她漂不漂亮,然后撕烂我的嘴。”
上一世她隐约记得老师在课堂上说过,晚上放学大家尽量结伴而行,原来是因为这个案子。
“你不是住校吗?”
“别提了,我弟弟期中考试班级倒数,我爸妈觉得是村子里的学校不好,带我弟弟转来市小学了,他们就在学校跟前租了房子,为了让我给我弟弟补习,所以我不住校了。”
那你叫你爸妈接你上下学呢?“
“我爸妈都忙着照顾我弟弟,根本不会管我。”
“那就叫你弟弟帮忙。”
“他自己上下学都要人接,咋帮我?”
“你弟弟现在不是很粘你吗?”许久把最后一道题抄完,搁下笔,转过脸,“你说你一个人走害怕。他那么小,肯定会闹着要接你,你爸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自然就会跟着来。你爸妈来了,不就等于接你了吗?”
周萌愣了几秒,慢慢睁大了眼睛:“你可太聪明了!”
许久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放下笔,把卷子和成绩单收进书包,直接站起身。
周萌一把拉住她:“快要上课了,你干啥去?”
“逃课。”
许久从学校离开,来到刑警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他们正在开案件会议,死者的身份信息已然明确,叫宋丽清,公交车售票员,二十九岁,白板上贴着她的黑白证件照,梳着高马尾,眼睛不大,眼尾上挑,不苟言笑的。
照片下边写着她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职业、住址,本月二十六号晚班,二十七号休息,二十八日清晨六点出现在中心公园的人工湖边的长椅上。
死亡时间在二十七号夜间十一点到二十八号凌晨一点之间,而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二十八号早上六点。
公园开园时间是五点,附近的居民会准时入园锻炼,凶手的抛尸时间只能是凌晨一点到五点前。
宋丽清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一百三十斤,哪怕是经过锻炼的男性,长时间扛抱这样重量的女性也不现实。
哪怕闭园,也难保不会有人出入公园,况且路上会有行人。
姜衍之说:“凶手应该有用来运输尸体的工具,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都有可能,能够完成杀人、裹尸,凶手极大可能拥有独立的活动空间。”
其他人点点头。
于哥说:“我会让交通部配合拿到街口的监控录像。”
姜衍之点点头:“接下来的重点,先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找出她最后确切失踪的时间点。”
秦朔问:“宋丽清的家人呢?”
宋哥说:“她父母离世,有一个哥哥,在外地跑大车,已经联系了,正在赶回来。”
许久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了个弯,朝着楼下的法医室走去。
法医室的门半掩着,从门缝里看进去,李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一页一页地翻。
“属小老鼠的吗,在门口看不进来?”
许久推开门走进去,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是今天早上的公园弃尸吗?”
“连你都知道了?”
“上了新闻,我们学校都在传是裂口女出来杀人了。”
李明远明显没听说过:“啥裂口女?”
“一个国外的怪谈,”许久讲完,“现场有人看到了,就传出去了。”
“这不是瞎胡闹吗?连新闻都不能报道这些案件细节,他们居然就这么说出去了。”
“死者的嘴巴真的裂得很严重吗?”
李明远点点头,从报告下抽出一张照片,给许久打预防针:“做好心理准备再看,报案的那个小伙子,吓得都神志不清了。”
许久接过照片,和周萌说的大差不差,裂痕几乎到了耳根,上下两排牙床看的一清二楚。
伤口并不是用刀划开的,是硬生生撕开的。
死者面部扭曲,眼球泛红,可以想象,这个过程的痛苦度。
李明远补充:“死者的舌头被拔,在喉管里发现。”
凶手的手法太过于狠辣了。
李明远说:“还不止,死者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尸体软得像一块海面,任由死者在椅子上摆弄着一个跪拜的姿势。”
许久张了张嘴:“死者的硅藻报告出来了吗?”
“还在鉴定,目前初步判断是淡水溺死,没有沙石痕迹,大概率是室内水。”
许久点了点头,视线移到他手中的报告上:“还有别的发现吗?”
“死者下.体撕裂严重,但没有性侵痕迹。”
死者阴.道没有查出精斑精.液,也没有性行为残留物,伤是外力造成的。
许久问:“难道凶手没有性能力?”
李明远靠在椅背上:“单凭这一点,不能下结论。工具性侵也有可能,或者单纯为了制造屈辱感,也有可能凶手不是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是想把现场伪装成性侵案。”
门“咯吱”一声,姜衍之推门进来,看到许久坐在那:“今天不是有课,怎么跑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刚开会,看到你了,还以为是看错了。”
许久从书包里抽出成绩单,递给姜衍之:“来给你送成绩单。”
成绩单上有班级名次和年级名次,各科成绩写得清清楚楚。
“我考了第八,”许久指着自己的名字,以及后边的家长签字栏,“你快给我签字。”
姜衍之没有接笔:“应该让叔叔签吧?”
“我选择让你做我的家人。”
姜衍之耳根又红了,捏着笔,垫在手心上一笔一划签了字。
李明远在桌子后面看着他们,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你们俩赶紧从我的办公室出去,上外边腻歪去。”
他们去了死者宋丽清的家。
筒子楼的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门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暗黄色的木纹。
这里是宋丽清父母留下的房产,自父母去世后,两兄妹相依为命,大哥结过婚,但前几年离了,孩子跟着妈妈走了。
得到了宋丽清大哥的许可,姜衍之直接开门而入。
家里不大,几乎没怎么收拾,沙发上挂着好几件男士衣服,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不少泥点子。
墙上贴满了明星海报,是最近几年拍爱情剧火起来的女一号,好像没有火很久,至少在三十年后,几乎查无此人。
两间房间,其中一间是宋丽清哥哥的,跟猪窝没什么区别,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儿,猛地一下,给人一种类似于晕车的错觉。
房间没有放衣柜,衣服都堆在床上,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完全是糙汉来着。
他们从房间退出来,推开旁边的房间门,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同样贴了不少海报,似乎还追过线下,好多非官方的照片。
抽屉里放着好几个本子,上面贴着的也是女星的照片,日记也是与之相关。
秦朔感慨:“看来宋丽清是郑秀萍的影迷啊。”
“看起来是的,”许久问,“宋丽清没有结婚吗?”
“没有,问过他哥哥,之前是谈过恋爱的,但男方受不了她乱花钱的毛病,没成。”
她走到衣柜旁,门一开,没等看清楚,衣服像山一样砸了下来。
许久毫无防备,兜头被罩住,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姜衍之反应快,抬手撑住还在下坠的衣服,一手挡住许久。
秦朔手忙脚乱地把衣服从许久的脑袋上拿下来:“天啊,这也太夸张了。”
好一会儿,许久重获视线,甩了甩脑袋,看向塌了一半的衣柜:“这兄妹俩好像都不是什么立整的人。”
“确实,都不知道咋堆进去的。”
人会被衣服杀死的可能性,不是零。
许久不想再待在房间里,回到客厅,目光又扫了一圈墙上的海报,四下走着,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
正要收回视线,却定住了。
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面有几道模糊的印痕,像是被鞋底蹭过的。
她弯下腰,半个身体往外探,凑近了看,是半个脚印。
方向是从窗台边缘向屋内,有人从窗户翻进来过。
“姜衍之,这里有鞋印!”
作者有话说:
新案件已开启。提示:死者名字没有错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