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生牵着女生继续往下走, 镜头也一直举着没动,镜头定格的最后一幕,是男生嫌弃女生走得东倒西歪,一手拎起她的沙滩鞋, 弯下腰, 又单手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她本来是想继续拍的, 可是下一秒, 那头黄毛就直接出现在了她的屏幕里,还把那一对赏心悦目的情侣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远处跟他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几个男生的声音传来,“洵哥你这就走了?不等我们了——”
“你也要我抱?”
“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
那三个男生也嘻嘻笑笑着相互打趣着远去, 唯独他俩还在原地,西雾被海风吹得已经酒醒大半,但她此刻必须装醉, 放下手机, 装得一脸无辜, “你干吗。”
“西雾, 你简直比我还渣。”靳凡看穿她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现在看她套上裤子就不认的这样, 心中没由来窝出一股火。
西雾干脆也不装了,把手机收进兜里,看向一望无际的海, 她还不太确定,她已经主动够久了, 所以把话挑明,“你还舍不得她吗?”
靳凡没有回答,她等了可能有半分钟, 很久了。
“我先回去了。”西雾只能这么说。
走出没几步,她听到身后男生的声音,然后步子停了下来。
风把她头发吹得很乱,也把那句话吹得支离破碎,她不确定,然后男生跟上来,她对视上他,他又重复一遍,这次真真切切。
“下次你想去哪,我带你去,西雾。”
西雾笑,然后收回目光,绕开他,径直往前,“知道了,走了。”
靳凡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愣在原地半晌没动,西雾回头看他那傻样,他自己估计都没意识到,手背上应该是被蚊子咬了,很红很肿,一个晚上已经好几次抓个不停,现在也是。
她站在几步远的月光下等他,扬声喊,“走不走。”
男生愣了一下,才回头看她,反应过来追上来,她主动伸手拉住那只已经有了许多挠痕的手背,男生反倒更用力捏住她的,她侧头问,“你房间有消蚊子包的药膏吗?”
看男生摇头,她接了句,“我房间有,要来吗?”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黑暗中,水面更加汹涌澎湃,把男生那句回答缠走,又裹住。
月光下两人的背影,被风吹散,下一秒又重叠。
……
回到顶层套房,门一关上,苏墨桥就往床上倒。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体挨到床垫的瞬间她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侧躺着,蜷成一团,呼吸放得又轻又匀,连睫毛都不敢动。
她闭着眼,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在沙滩上喝了多少来着,两杯还是三杯,反正够她装醉的。
男生把她放到床上后离开了,没一会儿又听见脚步声绕过床尾,在床的另一侧停住。
紧接着床垫陷下去了一点。
然后他的声音从她上方传过来,不急不慢,带着她太熟悉的了然。
“睡着了?”
苏墨桥没动,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安静了几秒,察觉他的气息靠近了一些,几乎贴着她的后颈,声音贴着皮肤,让她后背发麻。
“没事,我给你换也行。”
手指刚碰到她背后那条吊带裙的拉链头,女生猛地睁开眼,然后翻过身来。
双目对视,他一条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床垫,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背后的拉链头,表情明晃晃是要继续装还是他动手。
苏墨桥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半秒,然后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刚醒过来的迷茫表情,声音还带着刻意的含糊,“嗯……到了?”
应洵之没拆穿,看她装模做样他继续动作,女生先扛不住了,她想从他身侧的空隙溜走,腰刚抬起来,滚烫的大掌就落下来按住了她的腰侧。
“很晚了,你还要浪费时间?”
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蹭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吊带裙布料,她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瑟缩了一下。
苏墨桥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妥协,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下去,“你让我去浴室换好吗?”
应洵之不置可否,女生察觉身上的松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动作飞快,立马逃也似地去了浴室。
女生太墨迹,他在泳池里泡了十几分钟,又喝完一杯白葡萄酒的时候才出来。
但无所谓,他比她更有耐心,反正今夜长得可怕。
苏墨桥攥紧衬衫赤脚到露台看到男生时,他就趴在最外面透明的无边泳池边沿,上半身裸着,手臂交叠搭在池沿,下巴搁在手臂的姿势。
月光把他背部的线条勾勒得清晰,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隆起,脊柱顺着后背中央浅浅地凹下去,形成一道流畅的沟壑,顺着腰线一路收进泳裤的边缘。
再往下她也不敢看,他大概等得有点久,头发已经半干,只有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润,贴在后颈上。
她小声叫他,他听见,但没有转过身来。
只是偏过头,侧脸看向她。
那个眼神。
苏墨桥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更加攥紧了衬衫领口,她被眼神钉在原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他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从上往下,最终又回到她烧红的脸,他带着诱哄开口,“过来。”
她还是不动,脚趾蜷在木地板上,无声反抗,没有要下水的意思。
虽然外面除了海还是海,但她还没有胆子大到要在这种露天场所做这种事。
他竟然也不说什么,收回目光就转回头,重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这下轮到女生开始犹豫,在脑子里给自己做了好几轮思想建设,刚从一数到五——
脚踝就被滚烫握住,然后一用力,她还来不及惊呼就直接被拽下水。
没喊出声的惊呼又被灌进嘴里的池水堵了回去,不过就一口,腰上力道又把她托起,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立马又牢牢环住男生脖颈,她找到重心,都来不及拨掉贴在脸上的头发,视野一片模糊时就气极地喊,“应洵之!”
然后大掌故作贴心地就把她头发拨开,还拭去了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水里有安神的精油,晚上喝了那么多不难受?”
她睁眼,这下彻底站稳,水不深,到她胸口,可现在危险的是水吗,她现在可不敢相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但水里的浮力让她的动作变得软绵绵。他没给她退开的空间,更加严丝合缝贴上来,她只能又羞红着脸瞪过去,结果就看男生的眼神落在她不知何时敞开的衬衫领口处,底下那件粉色蕾丝内衣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立马攥住领口,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还带着被水呛过的含糊,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我就穿着这件行不行呀?”
他明明也说过,喜欢看她穿黑衬衫的,所以特意穿了他的。
但男生没有说话,托着她把她抱到岸上,让她坐在泳池边沿。
然后一言不发开始解她身上的扣子。
用行动告诉他的拒绝,十分果断。
苏墨桥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想阻止又敌不过他力气,坐着的地方又湿,她一使劲还更靠近了男生,男生及时把她扶好。
倒是先停下了动作,似是要跟她讲道理,“法官说了,说谎的女孩今晚会有更严厉的惩罚,宝宝,我不想你疼。”
“你……”
讲道理有用,看女生一动不动学乖了,他才慢条斯理开始了动作,从上往下。
第一颗,手指碰到她漂亮的锁骨。第二颗,流连过起伏着的胸口正中间。第三颗,衬衫向两边滑开,露出底下的粉色。
他那时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的粉色了。
黑色湿透的布料没有了支撑,像幕布一样向两侧褪去,不作丝毫停留。
拆礼物的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放在哪,因为太漂亮,月光在细密的蕾丝花纹上碎成流动的银色光点。
所以放哪里都像是亵渎。
他克制着呼吸,再开口也是隐藏不住的欲念和贪恋。
“宝宝,今天能不能不戴。”
他记得过两天就是她的生理期。
他在等她回答,他又用上了他最擅长的示弱,眼底是女生的纯白,因为听到他的话表情都怔愣,看她大脑一片空,懵懂地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暗骂自己禽兽。
算了,反正他早就是了。
不是人很久了。
他言行一致,女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觉得锁骨一疼,然后是湿润和滚烫,一路往下……
她不知道在这片温热里待了多久。时间在水面上失去刻度,只剩下晃动的光影、起伏的呼吸和水波拍打池壁的声响。
记忆是一直断续又模糊的,唯一有印象的是她吃痛睁眼时,都能在反射的玻璃落地窗上看到交叠律动的影子,他抱着她靠在池壁上,她的腿环在他腰侧,手只能无助攀着他的肩膀。
暗流卷着夜的温度,和不远处大海的波涛汹涌不相上下,那些细碎的光点在她眼前时远时近,像融化的星。
水面在晃动。月光被揉碎了又重新聚拢。
后来她被从水里抱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水从他的身上流到她身上,又沿着她的小腿滴落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那件粉色的小布料还完好如初在她身上,她迷迷糊糊地注意到这一点,原本在身上都摇摇欲坠了,大概是他抱她上岸的时候又顺手拉上去的。
当发觉回房间的落点不是柔软的床铺后她睁开眼,结果就发觉男生已经抱她坐到了沙发。
沙发很宽,深灰色的皮质,表面很凉,后背贴上的一瞬她缩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
苏墨桥懵懂地眨了眨眼。
“……不是你说在水里太累?”
应洵之到底做不到彻底的禽兽,去抽屉拿了个锡箔包装出来, “换这里不会太累。”
苏墨桥慢半拍反应过来,都顾不得全身酸疼,立马支起身,在危机面前人总是有无限潜能,趁着男生还在办自己的事,咬着牙就冲去了浴室,还不忘落下一句,“……我先去厕所。”
不是借口,刚才在水里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小腹有一种隐隐的坠胀感,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泡太久了,但现在在浴室待了会儿那股感觉还在,甚至更明显了一点。
她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纸巾,果然,然后拆开配备的袋子里备着独立包装的卫生巾。
出去时,卧室的灯已经调暗。
男生今晚显然有耐心的可以,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右手多了根烟,面前电视上放了部电影,声音不大。
想到等会儿要做的,她心跳如擂鼓,放轻了脚步过去,有隐秘的兴奋和心虚,毕竟是第一次。
下一秒,连男生都诧异,看着主动跨坐到他腿上的女生,连烟都忘了抽。
女生感受到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一样的烫,不论是接触到的哪里,烟雾缭绕中她对上他视线,她没错过他一闪而过的意外,她忍住笑。
然后主动伸手拿过他指间那支烟,放到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灭了,动作不太熟练,但做得努力镇定。
然后她重新转回来,双手搭上他肩,膝盖跪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往前挪了挪,是更紧密的姿势。
也是他更方便动作的姿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灯光是从墙角那盏落地灯里透出来的,暖黄色,光线不亮,刚好够他看到她起伏的轮廓。
似邀请,又如引诱。
肩头那根歪了的已经掉到手肘的粉色吊带,她没管,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但总觉得她的笑无辜又坏心眼,结合她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不动,手落在她腰侧,没用力,就那么搭着,在等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苏墨桥到这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了,看他还好整以暇,她先是忍不住问,下陷阱,“还难受吗?”
很难说不是故意,但应洵之如她所愿点头了。
那就得给诚实的孩子一个奖励,她凑近,忽视自己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嘴唇从他的下颌角擦过去,沿着他的颈侧,落在他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
算不上吻,就是在啄。
努力学着他对她的样子,笨拙却更让人心痒。
应洵之八风不动,“继续。”
苏墨桥笑,他耳根都红了一片还在忍呢,可要她继续说实在的,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只能凭着记忆,又慢慢磨到他喉结处,起码她还知道男生的敏感点,察觉到男生呼吸不稳,手上的力道开始让她疼,她觉得游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刚想撤退男生眼疾手快又把她一把拽回,冷嗤砸过来,“还以为今晚有什么长进,结果你就这点出息。”
她来不及避开,紧接着身下察觉到异样,然后两人同时僵住,她不敢看他眼,是心虚的,果然听见男生咬牙切齿,“苏墨桥,我不管,今晚说什么你都得负责。”
话音刚落,男生陡然闷哼一声,他眼底映出女生泛红又不敢看他的脸,他听见她声音,带着颤,“……这样可以吗?”
“操。”男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简直要被逼疯。
为这异样的触感,他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连他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女生还是没有松手,但又没有继续动作。
额头有汗滴下来,应洵之仰头,背靠沙发,一只手臂搭上自己的眼睛,遮住了眼角的泛红,另一只手背满是青筋,覆上她的,引导,声音哑得厉害,半认命道,“重一点,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