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峰越发学习到不要脸的精髓, 一句话暗藏深意,倒是教林翠红了脸。
算算日子,两人实在许久没有亲密, 仅仅是被他炽热的眼神盯紧, 便令人心头发痒似的。
“这是在办公室。”林翠压低声音提醒, 却没能阻止男人男人宽大的手掌靠近, 撩开系错了一颗纽扣的衬衫。
精壮的手臂肌肉勃发靠近,最终消失于红色衬衫中。
万峰欺身上前,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时而舒展,时而合拢。
紧接着替代五指的是冰凉的薄唇。
林翠呼吸一滞, 低眉扫过只见丈夫乌黑的发顶, 竟是比方才的小婴儿还贪吃。
......
万峰最后是被赶出办公室的。
全因他贪得无厌,竟然想在办公室里...直到被恼羞成怒的妻子轰出。
过度敏锐的听力在走出数十米后仍送来紧闭的办公室里妻子窸窸窣窣整理衣裳和发丝的动静, 甚至有着妻子走到婴儿车旁, 同闺女细数自己这个爸爸罪状的声响。
尚未得到满足的万峰大步往新厂房去, 沿途扬起阵阵尘埃。
夏日实在燥热, 万峰恨不得把太阳给射下来, 微风送来的闷热难耐, 门口传来的看门狗的阵阵狗叫声也令人心烦。
红星木具加工厂于开春前盖好新厂房,如今已将仓储和部分生产作业车间搬迁,左侧围墙打掉重新打造了大门, 摇身一变扩大一倍,看着壮观又气派。
算上前头分配的几个学徒和去年年底新进厂的学徒,万峰手底下徒弟不少, 都在跟着学打榫卯,可一个个徒弟太笨,万峰难言。
“万师傅,你看看我这个榫卯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半年前,从红山大队竞选入厂的王华才自觉进步不小,兴冲冲捧着榫卯找万峰指点,却只得对方淡漠扫来的一眼。
这种悟性极差,天资极差的人放在末世只有被淘汰的份儿,万峰尽显毒舌:“打成这样还好意思来问我?回去重做。”
万峰的严厉在厂里是出了名的,对比林祥的耐心指导和林威与学徒打成一片的松弛,万峰严肃、冷漠,从不夸人,任谁都瑟瑟发抖。
王华才遭遇一句话打击,垂头丧气回到生产作业车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信心。
隔壁正指导学徒组装家具的林威见状,大步赶来拍了拍王华才肩膀:“年轻人振作点,你们万师傅自己太厉害就想着全世界都得跟他一个水平,哪可能啊。他这人对谁都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林师傅,我可能真的太差劲了。”王华才将这几日精心打磨好的榫卯扔在一旁,被林威叫着去做做组装工作转移伤心。
其他学徒见状哪敢再往万师傅跟前凑,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
体内点燃躁动不安的火,随着初夏节节攀升的气温一同烧得人心情烦闷。
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似夏日啁啾的鸟鸣,同样烦躁的林翠拿起听筒,听得对面传来的好消息。
“电视机到啦?好,杨主任,麻烦了,我待会儿就来拿。”
交过定金和电视机票后等待数月,长平镇终于“抢”回了一批电视机。
自打怀孕后期便没骑过的自行车派上用场,林翠将闺女交给宋春花看顾着,自个儿推着自行车外出,宋春花看顾着外孙女,并不放心独自去取电视机的闺女:“你二哥去县城送货了,你爹和大哥一个去了大队部找卫国说事儿,一个在带学徒组装家具,你让万峰跟你一块儿去呗。”
“我不叫他,我自己去,娘看着言言就好,不用操心我。”那个下午在办公室缠着自己的男人,林翠才不想通知他。
这人太坏,都咬出印子了。
林翠系上衣裳纽扣时,看见一片雪白上的点点红印,脸也跟着红了。
自行车车胎碾过山路,带着林翠满心的欢喜赶到镇上,交付尾款三百三十块后,顺利将电视机取走。
沉甸甸的纸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林翠蹬着自行车再骑上山路时,终于升起一丝后悔。
真该把万峰叫来当苦力的,电视机也太沉了。
山路崎岖狭窄,顶多能通行驴车和四个轮子的小轿车,林翠费劲地载着电视机前行,琢磨着不知何时才能修出条康庄大道时,惊觉身后的重量似乎陡然消失,自行车骑得轻松起来。
心头一刹那闪过可怕的念头,电视机是丢了还是被偷了?
猛地刹车停下的林翠回身望去,后座的电视机竟是变成了人。
万峰安稳坐在后座,手里轻松拎着电视机:“我来骑?”
“不用,你把电视机拎好。”林翠对丈夫的神出鬼没接受良好,更乐得这人将力道承担,自己骑着自行车轻轻松松。
回到红星大队,社员们刚下工往屋里赶,见林翠载着万峰和一个电视机也得蹬得轻松,纷纷夸赞林翠力气不小。
莫名化身大力士的林翠心虚地应下,实在抹不开面儿。
自行车一路骑行,一路吸引着周遭或期盼或羡慕的目光,乡里乡亲谁见到都要打趣两句:“翠翠,这可是咱大队第一台电视机,到时候我们得来瞧瞧。”
林翠迎风点头:“等电视机装好了,欢迎大家来看电视。”
自行车稳稳停靠在娘家,林翠和万峰到娘家吃晚饭接孩子,将装在箱子里的电视机放在院子里。
林小宝听说小姑家电视机回来,兴奋地原地蹦了几圈,就连饭都不好好吃了,只想盯着那箱子瞧。
宋春花这辈子还没看过电视,忍不住也瞧上两眼:“这电视机不小啊,你们回屋装上了可拉风,十里八乡都是这个。”
大拇指一竖,宋春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十里八乡第一台电视机是自己闺女买的,以后出去走路都得带风。
“听说还要接天线,不简单的。”林翠知晓这个年代想看个电视不容易,难度系数不低,这才能招来人人羡慕的目光。
林翠在出发前给闺女喂了次奶,这会儿吃过晚饭再看,小丫头仍旧未醒,算算时间也已两个多小时了,估摸快醒了。
将闺女放到里屋床上,和二哥家闺女躺到一处,林丽萍小丫头正坐在床上玩儿,见状忙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在这时,睡了两三个小时的万嘉言缓缓醒来,睁开眼睛便和比自己大半岁的小姐姐对上眼,大眼对大眼,谁都不认识谁似的,望着好奇,看得专注。
大人们说着话,纷纷逗着刚刚醒来乖巧懂事的孩子,惊叹这丫头睡醒竟然不哭,倒是和林威家随时爱嚎哭的闺女形成鲜明对比。
家里两个小婴儿,就差半岁左右,林丽萍坐在床上盯着只能躺着的小妹妹,手舞足蹈时嘴里咿咿呀呀哇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万嘉言将脑袋往旁边一转,无声抗议。
林翠读懂了闺女的抗议,在一旁乐得不行,小小年纪倒是和她爸学得一模一样,都开始嫌吵了?
再看另一边,被自己二哥缠着继续请教开货车的细节的丈夫万峰,脑袋一偏的嫌弃模样,这父女俩真是像了个十成十。
两个小婴儿在床上,周围围了好几个大人,宋春花拉着闺女去外头说话,言语间提起了给表姐宋秀英介绍对象的事。
“娘,你可看清楚了人怎么样?毕竟表姐上过一回当。”林翠知道这一年时间,有好些人想给表姐介绍对象,毕竟宋秀英模样不错,工作也好,只除了离过婚在不少人眼里是个缺点。
也因这个原因,介绍的对象多半是离异带娃的歪瓜裂枣男同志,没几个是宋春花能看上的。
宋春花听闺女这话,忙拍着胸脯打包票:“娘啥眼光你不知道啊?看看你们三个娶的嫁的啥人,你娘这眼光不赖的。这回介绍的是你红梅婶儿帮忙找的,就隔壁清河大队一后生,比秀英小两岁,长得挺周正的,结婚两年那媳妇儿嫌他们家穷跑了。现在那后生也争气,在队里伐木厉害,咱们厂在清河大队买的木材就是他带队采的,挺能干一人。你红梅婶儿意思先让秀英看看,她能相中再正式介绍。”
“那挺好。”林翠知道表姐有意再寻个对象,就是始终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赶明儿带着秀英去一趟清河大队去看两眼,回头再问问她想法。”宋春花琢磨自己去就太刻意了,还是得让年轻人上。
“好,正好过几天厂里要拿木材。”林翠琢磨着时间倒是合适。
和宋春花商量好时间,天色已然渐渐暗淡,上屋里抱上醒来不吵不哭玩闹一阵的闺女,林翠和万峰慢悠悠往家去。
回到家中,林翠再喂了次奶,给闺女拍了拍奶嗝,甚至不需要怎么哄睡,小丫头已经呼呼睡去。
“真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林翠怀疑小宝宝都像是小猪,简直没有区别,甚至同样是白白胖胖的。
夜里八点,闺女酣然大睡,林翠收拾好躺到床上,准备看看书等十点多给闺女喂次奶后再睡。小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畔,林翠捧着书本阅读,却听那呼吸声渐渐飘远。
“你把孩子抱走做什么?”林翠眼睁睁看着丈夫将孩子抱走放到床旁边的婴儿车里,自己来到床上躺下,周遭似下沉一瞬,承受着重量。
万峰并未回答妻子的问题,只淡淡扫来一眼,眼底巨浪滔天。
夫妻间的默契有时就在一个眼神间,林翠没有听到丈夫的回答,却读懂了他的眼神。那眼神炽热,似淬着火,能将人点燃。
算算日子,两人自打怀孕后确实没有过亲密行为,生了孩子后因小丫头夜里也需要喂奶,更是无暇他顾。
万峰的眼神炽热,竟是比下午在办公室时更直白更强势,像是燃烧着一把火,轻易就能将人点燃。
林翠脚趾用力蜷缩,身体涌上阵阵酥麻,垂着眉眼低声抗拒:“孩子待会儿就要醒了。”
“距离孩子醒过来还有2小时25分16秒,勉强够了。”万峰一边解衬衫纽扣,一边扫一眼墙上挂钟,确定时间。
林翠目光中是男人精壮的肌肉,眼神里写满震惊,待丈夫欺身压下,用强有力的舌顶入时仍在好奇:“你怎么知道距离闺女醒来还有几分几秒?”
“我们都这样,严格遵守好执行的时间标准,不会有一分一秒的差错。”万峰分神解答一二,提醒妻子专心。
毕竟他们只有2小时24分05秒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人肉计时器—万峰二更18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