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峰将脱衣服说得如同谈论天气谈论吃饭那般简单随意, 反倒令林翠无所适从。
尚未经人事的新妇对夫妻的夜间活动经验不足,林翠脚趾动了动,不安分地蜷缩在黑色布鞋内, 不禁安慰自己。
已经结了婚的合法夫妻, 还害羞什么。
脱就脱!
“那你先脱。”林翠掀动眼皮再偷偷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很快收回视线。
耳畔传来干脆利落地脱衣服动静, 前阵子去镇上百货大楼购置的的确良衬衣布料硬挺,手臂抬起时, 衣料摩擦的声音此刻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一阵风自窗户缝挤过, 终于将在风中摇曳的煤油灯灯火吹灭,屋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偏过头盯着地面, 周围声响好似放大数倍,林翠终究是没忍住, 缓缓抬头望了去。
村里打赤膊的男人不少, 尤其夏天燥热,烈日当空, 挥汗如雨, 在地里干活的爷们常常打着赤膊寻求个凉爽, 可一个个面黄肌瘦, 实在不雅观。
眼前的一幕却大为不同。
万峰总是早早出门, 天气再热也穿得规规矩矩, 从未见过他打赤膊,林翠对这个新婚丈夫的身体并不熟悉,直到此刻的确良衬衫脱掉的瞬间, 林翠能清晰看到万峰身上的肌肉牵动,肩宽背阔描摹出伟岸的身形,锁骨深陷, 胸肌厚实,腹肌块块分明,凹陷其中,腰侧收紧,两侧的手臂安静垂落,沉沉地隆着虬结的肌肉。
随着男人转身将脱下的衬衣放到柜子上的动作,林翠直勾勾盯着他宽阔背脊上一路深陷到腰线的那条沟,深邃如雕刻,被浅浅月色渡上一层朦胧光晕,泛着暧昧的光泽,最终延伸到黑色长裤边缘,引人探究追寻。
许是林翠的目光太直白,亦或是视线流连太久,久到万峰面无表情看来:“我脱好了。”
言下之意,是你还不脱?
“啊...”林翠脸颊红红的,庆幸被深沉的夜色夜色掩去,只得轻声低语,“好。”
新打的双人木架子床添置了新的分量,大红色喜被铺满一床,将男女赤裸的身体衬得越发白皙。
林翠自小受宠爱,在人人下地干活的年代从没下过地,避开日晒雨淋,养成了一身细皮嫩肉,白得晃眼。
万峰长久生存于末世,早已变异的世界没了日照,加之身体改造,这幅身躯与村里男人麦色油亮的肤色截然不同,带着异于常人的白,泛着充满死寂的冷色。
男人精壮的手臂撑在两侧,手臂青筋隐现,蓬勃着蠢蠢欲动的力量,淡然的目光自女人绯红的脸上游移往下,目光所及之处似是燎原的野火。
林翠别开眼,轻咬着唇,敏感的身份暴露在空气中,能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缓缓经过,似无形的手抚遍全身。
“你,你快点。”那视线灼热,是林翠难以承受的,只得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催促他。
果然,人类热衷于这档子事。
正潜心研究的万峰被新婚妻子催着快点办事,丝毫不意外。很明显,妻子喜欢,想要,甚至急不可耐。
收回研究的视线,万峰眼底泛着寒光,脑海里回忆着画册上的内容,缓缓俯下身去...
却寻不到正确的位置。
他熟悉于最快速拧断丧尸脖子的发力点,精通于人类最脆弱的死穴,却陌生于女人的身体构造。
林翠薄汗涔涔,细碎的刘海湿漉漉地黏在额头,面颊的绯红染遍全身。
“你,你到底会不会?”恍惚间,林翠记起娘说过的,这种时候,男人总是无师自通的。
可自己身上的男人似乎并不是正常男人。
他好笨。
潜心学习许久的万峰被新婚妻子质疑,不禁眉头微蹙,他在末世大杀四方,何时受过如此不信任。
分心的后果很突然,也很直接。
次日,林翠带着“罪魁祸首”搬回娘家短住时,几乎没法面对耗费心血打床的亲爹。
“啥?你俩的床又塌了!”林福贵险些昏厥过去,脑瓜子嗡嗡嗡地疼,还是靠着媳妇儿给揉按了几下太阳穴才缓过来。
心虚的林翠这回实在难以摆脱责任:“爹,是塌了。”
“咋可能啊!”林富贵脾气上来,蹭地起身就要前往‘案发现场’一探究竟,“我过去看看。”
“都怪你。”林翠小声同丈夫说话,言语里满是责怪与沮丧,哪有人能一而再地将结实的大床弄塌的啊。
昨夜床塌得太突然,万幸万峰反应速度快,一把抱着自己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地上的一堆木架子,就如同此刻。
一再失手,万峰不满意外频生,只能无力挣扎:“是意外,下次不会出现。”
昨夜一切顺利,直到妻子质疑自己不会,才令自己分心,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力。
“还下次?”林翠睨他一眼,踮脚凑到他耳边低语,“你怎么就跟这床过不去了。”
林福贵无视身后新婚小两口的窃窃私语,只一个劲儿盯着地上的断肢残骸。
自己费尽心力打造的结实大床又塌了,谁是凶手!
“翠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啥仇家上门来砍的。”任林福贵抓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这床能塌第二次,“难不成是万广发两口子!”
虽说林翠挺烦万广发两口子,可这事儿倒真和他们没关系:“爹,真不是,是,是意外。”
这一次,自己也不那么清白了,林翠总觉得这床塌了似乎有自己一小部分责任。
“哪有意外能意外两回。”林福贵见闺女那处问不出什么动静,只得将目光锁定到女婿身上。
早前就见识过女婿不小心捏碎风谷机,还能拽下几百斤的野猪,力气巨大,林富贵心头的凶手候选人自然有女婿,难不成真是这个败家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床弄塌了?
老丈人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万峰直直逼视回去,一副理直气壮地坦然:“爹,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
堆叠在喉间的指责生生压了回去,林福贵顶着老丈人的名头却无力张口,全因女婿那压迫感十足的沉沉气势。
“哎呀,你计较啥。”宋春花拉着林福贵的手往回走,一路招呼女儿女婿,“翠翠回来住不是好事嘛,你再打一架床。”
“我那一世英名都要毁了,完了完了,春花儿啊,你说我这手艺是不是真出问题了。”林福贵怀疑人生地絮絮念叨着,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唯有在媳妇儿安慰几句的低语中稍稍振作一二。
撵在爹娘身后的林翠无力地耷着头:“看吧,看看你干的好事,爹都要疯了。”
万峰一时无力反驳:“我再去砍木头。”
......
对于妹子和妹夫再搬回家小住,林祥林威兄弟俩自然惊喜,只是听闻新床又塌,两兄弟面色讪讪,同样怀疑人生。
“不能够吧,那床真结实得很,躺十个我都塌不了。”林威挠破头也想不明白。
林祥沉思片刻:“是不是妹夫力气太大了,毕竟他能拽下几百斤野猪。”
“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那么结实的床弄塌了啊。”林威不是傻子,哪有人能故意让力气释放到一张木架子床上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万峰坐凳子椅子,那条凳可没床结实,也没见塌了啊。”
这件事确实也超出林祥的认知:“确实很难解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林威和林祥加入安慰老爹的行列,听着林福贵回忆起十来岁在镇上当学徒做木匠的经历,一直说到了夕阳落山,直言愧对师傅。
向来活泛的林威瞅着这架势得给老爹转移注意力,干脆外出去地里四处搜寻,寻到了好东西,进门就吆喝:“翠翠,快叫爹来吃西瓜,一张床塌了就塌了,别伤心了。”
“好嘞!”林翠见着西瓜就眼睛发亮,馋啊,忙进屋将正伤心自疑的林福贵搀扶着走到院子里。
夏日里西瓜最是清爽,林家人一窝蜂涌上,唯独曾经撂下狠话诺言的林福贵撇撇嘴,总觉幻痛:“别颠西瓜了,也别拍了。”
二儿子抱着那圆滚滚的西瓜颠来颠去,还一个劲儿拍着西瓜听响声,怎么像在拍皮球呢,自己怎么就觉得脑袋有点晕有点疼呢。
林威没心没肺,手上动作没停:“爹,咋啦?”
林福贵挠了挠后脑勺:“你是不是故意的,拿西瓜当你爹的脑袋颠。”
林威:“...”
“别管你爹,发疯呢。”宋春花揉一把无理取闹的老伴脑袋,催他快去吃西瓜,转头将闺女拉到屋里说起悄悄话。
笑容总是挂脸上的宋春花这回笑意全无,一脸的严肃:“跟娘说实话,床咋又塌了?不会是万峰动手要打人吧?”
林翠:“...”
哭笑不得的林翠忙阻止亲娘的胡思乱想:“娘,您想哪儿去了,真没有。万峰这人虽然力气大,可脾气很好,从没跟我红过脸。”
就是上回不小心抓疼了自己,让他道歉也道了,让他揉手也揉了。或许,这人不能说脾气好,压根儿就是没脾气,时刻像是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不悲不喜的,相当沉稳。
宋春花狐疑地打量着闺女的神色,见闺女不像是受过委屈的模样,逐渐放下心来:“那咋又塌了。”
昨夜春情浮动,种种画面涌入脑海,林翠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将一切推给万峰:“他力气大,不小心坐上去就塌了。”
宋春花倒吸一口凉气,上回不信,这回怎么也得信了:“这可咋办?总不能以后经常这样啊。”
“我会和他说的,娘,您别操心。”安抚了亲娘,又去宽慰几句正为自己一世口碑尽毁的亲爹,转眼见到了从山上砍了木头下来的万峰。
“再这样下去,山上的木头都要被你霍霍完了。”林翠让万峰将木头放下,将人单独叫到自己未出嫁的屋子,一派严肃。
“万峰,我们好好谈谈。”林翠起初没将万峰的力气大当做问题,在农村,力气大分明是好事,只是这人力气着实太大,已经大到影响二人的生活,“你...你这种情况是不是自己控制不了?”
想到丈夫的面子,林翠稍显委婉,毕竟平日里享受着万峰力气大的红利,这时候便不好过多苛责。
万峰直言不讳:“昨晚是你说我不会,我分心了才没控制好。”
红晕瞬间爬上林翠的脸颊,某道视线带来的滚烫感似乎仍黏连在自己的肌肤上,林翠睨他一眼,低语中带着几分嗔怪:“...还怪我吗?本来就是你不会!”
万峰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严肃认真:“我会再去学习,你放心。”
一个简单的任务始终没有完成,万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挫败,无所不能的末世大佬自然不会屈服,势必要攻克它。
林翠:???
不对,我们谈话的主题不是这个啊。
你还要学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大佬奇怪的脑回路:床为什么会塌——因为自己不会被老婆吐槽了——那怎么解决,当然是学会!《天才》●●●下本开这个《绝色美人随军躺平日常》,求收藏,宝宝们!文案:沈曼云穿进年代文,福没享两天,父母就被戴上资本家帽子,即将下放农场改造。 为保全女儿,父母斟酌着将女儿托付给早年有恩于人的军区领导儿子,挟恩求嫁,以消除成分问题带来的糟糕影响。 沈曼云仔细回忆书中剧情,这位军区领导的儿子未来是书中大佬,前途无量,自己嫁过去不会受苦,他也护得住自己,可嫁!这条大腿能抱! 当沈曼云坐了一个星期火车去和未婚夫结婚时,发现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军装笔挺,比想象中更帅,赚了。 *** 沈家早年有恩于薛家,如今沈家被扣上资本家帽子,薛父强势定下与沈曼云同龄的儿子薛兆廷结婚护住沈曼云。 谁料,薛兆廷听闻那资本家大小姐骄纵任性,是个母夜叉,甚至传言其人面容丑陋,对此婚事不大情愿,于父母命令和反抗包办婚姻中摇摆。 就连未婚妻初到军区,薛兆廷也自请任务逃避,托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梁绍钧接待。 等薛兆廷执行任务回到部队,挣扎犹豫到底娶还是不娶,却听到梁绍钧口中的未婚妻沈曼云果然如传言中那般骄纵任性,面容丑陋,当即心灰意冷,尤其出生入死的战友梁绍钧鼓励自己勇敢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薛兆廷终于下定决心——退婚! 只是没想到,自己退婚后不久,向来无心情爱的战友梁绍钧竟火速结婚。 薛兆廷见到一身英俊的梁绍钧与他那绝色容貌的妻子,竟然那般令人心动,再听人念出沈曼云的名字,薛兆廷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退婚的未婚妻嘛! 梁绍钧其人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赫赫战功挣来军区最年轻团长位置,一身硬朗,可大龄未婚,三天两头被军区家属院的领导和家属们盯上,想将人扒拉到自家碗里。 直到替战友迎接他千里投奔而来的未婚妻沈曼云,其人容貌绮丽,身姿婀娜,梁绍钧一见钟情。 唯一的问题便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该怎么让他主动退婚。 后来,薛兆廷愤怒质问:“你哪里把我当兄弟了,还让我勇敢反抗包办婚姻,你根本是居心叵测。” 梁绍钧理直气壮:“好兄弟才替你吃包办婚姻的苦,你该谢谢我。”薛兆廷:?这叫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