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万籁俱寂。
林溪拿着杯热牛奶刚要回房间,然而经过走廊时,看见周颂今虚掩着的房门透出来的灯光, 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都多晚了, 还没睡?
林溪站在门口, 敲了两下房门, 见里面没反应,把门推开。
书桌上资料和书本堆了厚厚一摞,有摊开的, 有画了线写了字的, 也有半合上的,有高中各科资料,也有公司策划案和报表……可以看出主人是有多用功。
而他们的主人,现在却趴在书桌摊开的书页上睡着了, 手上还捏了支笔。
他额前的碎发微乱, 眉眼带着沉沉的倦意,即便是睡着了,眉心也依旧蹙着,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 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困扰,连睡梦中都睡不安稳。
林溪看了一眼凌乱的桌面, 顿了一下。
即便周颂今从来不说,但她也能看出来他的压力有多大。
他从前并不把学习当回事, 哪怕考不上多好的大学,未来也已经注定。更何况作为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也已经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
他的外语天赋好, 去出国几年,回来正好接管公司集团的一部分,给周父打下手。
然而,谁能猜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曾经的天子骄子,一下子骤然跌落谷底。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要同时完成学业和事业,时间还这么紧迫,恐怕是把一个人掰成八瓣用了。
林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去床上睡。
然而她的手指才碰到周颂今的身体,才发觉他身上传来一阵滚烫至极的热意!
“周颂今,醒醒,你发烧了!”
周颂今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浑身都散发着烫意。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溪?”
他喃喃出声,他以为自己的嗓音正常,却不知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不靠近几乎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溪皱了皱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一阵滚烫。
周颂今感觉到她柔软又微凉的掌心,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额头轻轻蹭了蹭,脑子里还昏沉沉的,咕哝道:“你的手好凉。”
林溪把书往里面推了推,牛奶放到桌子一边,无奈道:“周颂今,不是我手凉,是你发烧了。松手,我去打电话叫私人医生来。”
周颂今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一直在说话,有些吵,他皱了皱眉。
“好吵。”
林溪没空跟他计较,赶紧推了推他,周颂今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像是没回过神来。
“起来,先去床上躺着,我打电话。”林溪看着他这副状态,有些担忧,“起得来吗?”
周颂今被扶着站起身来,眉心动了动,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云葭,一眨不眨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的身份。
“林溪?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怕是要发烧到天亮了。”林溪没好气道,“我说周颂今,你能不能别虐待你的身体?你真把自己当铁打的啊?”
周颂今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黑瞳映着她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力道很紧,滚烫得她心都一颤。
气氛莫名变得粘稠了起来,林溪几乎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周颂今?”她有些迟疑的喊他的名字,被他专注的眼神和发热的掌心烫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才退一步,周颂今就上前一步,直到林溪后背紧紧的靠在墙上,撞上了什么。
“啪”一声。
灯被关了,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压迫感很强,林溪耳红脸热、恼羞成怒,咬牙:“周颂今,你烧糊涂了?”
“我疼。”
他含糊道,声音很低也很哑,像是被火焰灼烧了喉咙,使得他的喉咙干渴异常。
可他却仍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林溪,像是个撒娇低头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哪里疼?”
周颂今在她的头顶,两人近在咫尺,她避无可避,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鼻息。
她不太适应,不过现在却顾不了这些,她看着周颂今烧成这副摸样,都快人事不知了,心里越发焦灼起来。
“头疼。”他语气委屈。
“那你赶紧让开,我都说了我要打电话叫医生来!”
林溪不是个耐心的性子,眼见着周颂今现在说不通,她伸手就要推开他。
然而她才把手抬起来,门外突然就响起一阵声响。
林溪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老爸的走路声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果然,林父走到周颂今房间门口,突然停下了步伐。
林溪不由得提起心来,就在这时,周颂今像是张嘴想要说什么,她慌忙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千万别闹出动静来!
如果让老爸知道自己半夜没睡觉,反倒出现在周颂今房间里,恐怕得气到跳脚!
周颂今的嘴被捂住,他也适时没再说话,只眨了眨眼,乖乖的等着外面的人离开。
“怎么房间门都不记得关上了。”林父自言自语念叨一句,把门从外面关上。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了,林溪这才松开手,“啪”的一下把灯打开,拽着人就往床边去,把人按在床上躺下。
给他倒了杯水喝,又去找了退烧贴给他贴上。
一边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又叮嘱他过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别吵醒其他人。
等医生到了,她下去把人带上来。简单看完之后,医生给周颂今挂上了输液瓶。
“他这是身体过于疲惫发起的警告,高烧三十九度六,说明最近身体太累了,可能还冷热交替,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叮嘱完,他又开了药,这才离开了。
这一番折腾守夜的门卫安保倒是清楚,不过林父林母等人显然没有被吵醒。
林溪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眸微阖的周颂今,他是真的累了,还没一会儿似乎就已经沉沉睡去。
见他这幅模样,林溪不免有些心情烦躁,她叹口气,无奈低声道:“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周颂今你也是个人才。”
她坐在床边又守了不知道多久,见他的气色恢复了一些,换了个输液瓶,这才回了房间。
周颂今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没力气,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算在脑子里回忆起来。
想到昨晚他脑子昏昏沉沉,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一直想法设法的靠近林溪,甚至把人都逼到墙边上去了……
甚至两人还靠得那么近。
周颂今的耳根发红,他忍不住闭目好好回味了一番,睁开眼又看到床头旁的输液杆,嘴角又克制不住的上扬。
然而很快,似乎是又想起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淡,他远远瞥了一眼书桌上的试卷和资料。
不过他没做什么,耳边仿佛又浮现了林溪的叮嘱和焦急担忧的神色。
他微微阖上眼,想要再好好休息一下。
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他打开。
【大小姐:我帮你请了两天的假,先好好休息再说。】
【周颂今:好。】
他发了一个乖巧听话的猫咪表情包,一下一下的坐着点头。
【大小姐:身体这么弱,可别晕倒在考场。】
她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表示冷笑。
周颂今发了一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
【周颂今:现在的我壮的能打死一头牛。】
【大小姐:牛做错了什么?不仅要被你吹,还要被你打死?】
【大小姐: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吧。要是被我发现你还要起来看书,看我不弄死你!】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里面两个小人,一个小人狂抡着另一个小人的脚,朝四处疯狂倦砸!看上去极为狂躁可怕。
【周颂今:遵命。】瑟瑟发抖.jpg。
周颂今见她没再发消息过来了,这才按灭手机,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上扬的嘴角。
明明还在病中,气色却并不萎靡。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来人是纪管家,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鲜肉馄饨,一碗冰糖雪梨。
纪管家把托盘放下,轻微调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又给周颂今捻了下被角。他的动作不亲密,看上来却很自然,照顾人时体贴万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反感。
“周少,这是今天的早餐。小姐特意让我端上来给你用,还有冰糖雪梨,说你的嗓子不太舒服,可以喝了试试,应该会好很多。”
周颂今怔了一下,朝他点点头,又有些局促道:“林叔叔他……”
林母这两天在国外,但是林父是一直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的。之前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就有些不安。
纪管家像是洞然了他内心,语气平和道:“小姐早上和先生吃饭的时候提到了你的身体情况,说让你好好休息,先生还过来看望过你。”
周颂今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谢。”
纪管家愣了一下,笑道:“周少客气了,先生和小姐都说过,把这当成你的家就行。周少用完早餐记得吃药,药就放在床头柜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等到纪管家出去,关上门。
周颂今在被子里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桌面上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
家……
他始终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打算,待够两个月,就离开。一时间心里居然有些动摇。
——
林天德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鼻梁,他看向对面年龄不大的少年,心里暗自点头。
周颂今已经住进来一段时间了,自家宝贝女儿和周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林父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但他一直没打算插手。
“这段时间在家里还住得舒服吗?”林父语气温和,“如果还有什么不自在不习惯的,也别忍着,尽管说。”
周颂今难得的有些拘束,甚至对上林父的眼神时,心底还涌上几丝心虚。
“没有,挺好的。”他说,“是我给林叔叔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父说,“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不过之前不太熟悉,就怕你拘束,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周家和冯家的事,我差不多清楚了。”林父见周颂今微怔,道,“你受苦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句来自长辈的关心,他的心一颤,一股酸涩几乎瞬间就涌上鼻腔。
“我知道你最近在折腾公司。”林父的眼里闪过赞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我会的,谢谢林叔。”
“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林父意味不明的开口,“听说你忙到半夜发烧,小溪着急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颂今抬头看了一眼林父的神色,心里既心虚又忐忑不安,他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能住进林家已经是异想天开的事,他居然还暗暗想着把人家的宝贝女儿给叼走!
“我发烧烧得脑子浑浑噩噩,差点晕倒在门口,要不是小溪帮我叫了医生,后果就惨了。”
周颂今笑笑,尽力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然而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以前有无数人曾说过他的狗脾气很差,得罪起人来就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他现在说话都斟酌再三。
得罪其他人就算了,眼前的人可是小溪的爸爸!
周颂今打从内心,不想让对方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全好了吗?别硬撑。”
出乎意料的,林父并没有在林溪和周颂今半夜见面这点问下去。只语气温和的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周颂今连连点头:“打了吊针,又吃了药,好多了,烧也已经退了。”
“那就好。”林父说,“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但也要注意,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周颂今赧然,应了一声。
“我找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未来的一些规划,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周颂今有些诧异,他看了林父一眼:“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大致说了一下,虽然不怎么详细,但像林父这样的老狐狸,自然是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边听边点点头,时不时指点两句,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两人越聊越聊得来,听到周颂今准备往游戏方向发展时,林天德的眸光微微一闪。
游戏行业是周氏集团的支柱行业之一,他如今剑指游戏领域,是真的感兴趣还是有别的原因?
周颂今察觉到林父望过来的隐隐探究的眼神,他心里笑了笑,面上却毫不避讳。
“我知道周氏集团旗下的游戏公司,虽然他们现在几乎瓜分了游戏市场,但他们的游戏升级更新时间长,设计一般,市场已经开始出现同质化游戏,他们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就算我不出手,他们的游戏份额依旧会极速下跌。”
周颂今分析得很理智,他语气淡淡,有理有据,切中要害。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出现舆论风波,然而公关部却没有提出好的公关方案,辟谣时间太迟了,解决问题的手段也不行。”
他能理解,周氏想要辟谣,但是偏偏对方放出来的不是谣言,游戏抄袭、官方开挂……营销号几乎把他们的痛点都爆出来了,他们毫无办法。
林父心中已经有数了,周母之前来“欺负”他女儿的事他还没忘。只是他还没出手,周氏集团就陷入了舆论风波。
他原本认为是林溪出的手,只不过越到后来,发现舆论打击越发精准,舆论风波也一直没停,反倒愈演愈烈。
如今看来,后面必定有这小子的插手。
他这是……要同周家站到对立面?
周颂今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苦笑一声:“周家毕竟养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和他们成为对手。但我在游戏方面有想法,也不可能因为周家放弃,在商言商,周家如果知道了我开了游戏公司……”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也不需要再说出口了。林父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周家……”林父原本对周家没什么感觉,周道成做事左右逢源,往日和林家也交好,两家之间甚至还有一些合作。
但自从上次周母过来口出不善之后,他很快就断了和周家的合作,周道成倒是几次三番打电话来,甚至找秘书预约他,说要上门来拜访,却一直被他拒之门外。
最近因为舆论引发的事件,周道成现在估计也一个头两个大了,忙着解决自己公司的事,自然也就没空再联系他了。
不过林父对他已然没什么好印象。
“你也不用顾忌周家,只要你真正有实力,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玩一些阴招来针对你。”
周颂今微微一愣,这话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表示,如果周家发现了你,玩阴的,我林家会护着你。
他连忙道:“林叔叔,多谢。不过其实我打算创办游戏公司的时候就想过后果。如果事事都依靠别人,不凭借自己的努力的话,即便有了什么成就也都是虚的。”
林父定定的看他一眼,突然笑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有一天你身显名扬了。”
他拍了拍周颂今的肩膀,最后留下一句话。
“对了,林溪这丫头,从小我待她如珠如宝,她性子娇惯,你和她一块,可要多多包容。”
直到走出书房,周颂今还是有点懵。林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的心头一动,忍不住有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脑海,然而很快又被他摇摇头拒绝深想。
纪管家看着周颂今脸上变来变去的神情,恍恍惚惚的离开,不由得笑笑,敲门进了书房。
”那小子走了?”
“估计是回房间了。”
“他表情怎么样?”
纪管家形容道:“额,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懂,又茫然又高兴,表情变了又变。放在周少身上,这幅样子也是少见。”
林父笑了一声,摇摇头:“这小子,胆量、魄力、实力都有,听他讲生意经,我还以为是在商场里混迹好几年的熟手呢。结果提了两句小溪,他整个人就蒙了。”
纪管家心里千转百回,他是早就看出来两个小年轻之间的猫腻了。但是先生知不知道,他还真不能打包票。
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可不兴告诉父母的,虽然他家小姐格外不同,直接把人留家里住了,但……
纪管家的脑子还在转着,林父却突然道:“老纪啊,你说这小子配我家小溪怎么样?”
好吧,果然是瞒不过先生的火眼金睛。
“这,我觉得小姐喜欢,先生夫人支持就行。”纪管家想了想道。
“周少他经历波折,还能有这样的心气,其实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已经好了几个档次。再说,虽然听说周少脾气不好,但对待我们这些人,他也从来都礼貌有加。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听小姐的话。”
林天德手里捏着笔,正在文件上签字,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还早,小溪结婚我是一定要把关的,至于小孩子谈恋爱,只要她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就随便她玩玩。”
周颂今这小子勉强合格了,只是能不能走到最后,就得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
三模成绩出来时,尽管已经见了多次,但众人还是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颂今的成绩居然还能稳步上升!
“周颂今以前的成绩都是垫底的,他怎么一次比一次进步快?现在都上红榜中游了,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还有可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你没看见他吃饭喝水都看着书啊!人家是没办法,考不上大学怕是要去工地搬砖了。你和他比?他现在可是拿命拼的……”
“你小声点,没听说周颂今住进了林家吗?”有人连忙制止道,“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到时候林溪要是为他出头,有你的苦头吃!”
“林溪不会为他出头的,你们还不知道?林溪让他住进林家就是为了折磨他的!你们别看他一副发狠读书的样子,要是没考上,啧啧,这种痛不欲生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真的假的?”
“怪不得上次我看到他们俩从艺术教室一前一后出来,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笑死,周颂今装模作样的,没想到每天回去是挨打受折磨。他以前脾气不是很牛吗?真是活该,提到林溪这块铁板了吧哈哈哈。”
正哈哈大笑着,这人突然就被身侧的朋友捅了捅胳膊。
“干嘛我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恰巧就看见了不远处正过来的事件的主人公。
林溪身穿一条蓝色的过膝裙子,扎了一个公主头,两侧的头发用丝带发夹夹住,剩下如瀑的卷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眉眼艳丽夺目,自信张扬,鼻梁挺直,唇瓣嫣红。被几个女生簇拥在中间,就像是漫无边际的花丛中,骄傲而独自绽放的一朵玫瑰。
“说啊,怎么不说了?”
林溪嘴角扯开一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的视线淡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被她看过的人几乎都浑身不对劲,差点跳起来。
林溪没打算拿他们怎么样,多嘴的人哪里都有。她走到公告栏面前,目光落在红榜上。
她先是在前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再继续往下,在红榜中游的位置看见了周颂今。
她唇角微勾,露出几分满意,正要抬腿离开,却顿了顿。
“在你们看来,努力是一件很值得嘲笑的事吗?”
“既然知道他住在林家,那就要记得。周颂今再怎么受委屈受折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他嘲笑他。”
“你们,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张嘴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只互相在使眼色。
「周颂今还真是抱上大腿了,林溪这人这么霸道,我说怎么周颂今回来后,还没什么人去找他的麻烦呢,原来是被林家罩着了!」
「什么罩着,林溪分明是拿他来当出气筒了。算了算了,周颂今倒霉咱们看着就是了,少说两句,免得又惹到这个煞神。」
……
林溪懒得管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她一边往教室走,旁边的女生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林溪,你真的折磨了周颂今吗?是怎么做的?他哭了吗?”
见林溪疑惑的目光看向她,那人不由得有些忐忑,心里又克制不住好奇。
“我从来没见过周颂今哭,他哭起来是不是还是很帅,我听说他那种类型的帅哥……”
林溪的嘴角抽了抽,她颇有些无语。
“谁告诉你们他哭了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男生,你觉得像是周颂今吗?”
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吧?
“好吧。”那人叹口气,闭上了嘴。
跟着的徐红棉和秦筱竹也互相对视一眼,其实她们也不太清楚周颂今的事。
等人散了,徐红棉偷偷摸摸看向林溪道:“大小姐,我是真的好奇,他们都说周颂今住进你家后,你一直在折磨他?”
“你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能不能告诉我,我和秦筱竹都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
林溪对上她亮晶晶好奇的眼神,淡定道:“吃饭时不给他吃饭,睡觉时不让他睡觉,说话时不让他说话,不听话就拿鞭子抽他,你说折磨不折磨?”
徐红棉倒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不、不是吧,真的吗?”
她平时也在学校见了不少次周颂今啊,也没见他精神萎靡,或者是被抽过揍过的样子啊……
再说,林溪还让她送过下午茶给周颂今来着。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林溪根本就是随口瞎说逗她玩的。她鼓起了腮帮子:“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你怎么骗我啊!”
秦筱竹无语:“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被骗,徐红棉,我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要大家众筹给你捐个脑子。”
“秦筱竹,我警告你祸从口出!”
……
两人打打闹闹,追逐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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