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谢镌寒化为龙形，用爪子抱着莫利，将它送到每一个洞口嗅闻。
莫利黝黑的鼻头耸动着，认真辨别空气中每一个气味分子。
“嗷呜。”莫利勾着爪子仰头对白龙轻轻叫道，示意这个洞穴也没有。
“那我们就去下一个。”白龙抱着莫利，在原野上方低空飞行着，带着莫利去嗅闻下一个托奈尔魔鸟可能出没的地洞。
他们就这么一个个地洞嗅闻过去。
因为全程飞行，厚厚白雪覆盖的大地上没留下任何一个脚印。
看起来干净极了。
莫利工作得十分认真。
他们的运气也非常不错。
在嗅闻到第二十七个洞口的时候，莫利一下变得激动起来，爪子在半空中刨了刨，扭头压低声音朝白龙示意。
“呜。”
“托奈尔魔鸟就在这个洞口？”
“嗷呜！”
“好嘞，那我们来布置一下。”
白龙将莫利送回去，再从陶罐里掏出一块块酒渍星星浆果果脯，轻轻洒到雪白的大地上。
这些果脯就像一盏盏橙黄的路灯，沿着雪地一直蔓延往前，直接铺出了一条小径。
在这寒冷干燥的雪地里，果脯和果酒浓郁的香甜气息飘得很远。
托奈尔魔鸟蹲在洞口处，仔细嗅闻外面的气味。
它黄豆一样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每一块果脯。
周围的雪地很干净，没有脚印，也没有奇怪的气味。
托奈尔魔鸟在洞口犹豫了很久，还做了好几个假动作，轻轻跳出洞外又跳进去。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最终，它没能忍住，飞快地伸头先啄了离洞口最近的那块酒渍果脯。
啄完，它飞速跑回洞内，歪着头，喉咙里“咕咕”叫着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很安静。
它将酒渍果脯咽下去，等了一会，扑出去将更远的一块果脯叼走。
就这么一块又一块，托奈尔魔鸟最终没能忍住诱惑，顺着雪地上铺着的果脯跑出好一段距离。
直到它离洞口足够远，在林子边缘等待的白龙猛地往前扑。
托奈尔魔鸟不愧是以速度和警戒心闻名的魔鸟。
它头也没回，撒开爪子往洞穴冲。
在它转身的那一刹那，特林格维手中捏着的石子已经投掷出去了。
特林格维没有瞄准它，而是直接瞄准洞口。
托奈尔魔鸟和特林格维扔出的石子几乎同时抵达洞口。
速度足够快的托奈尔魔鸟准确地用脑袋接住了这颗大力袭来的石子。
它身体晃了一下，倒地。
“嗷！”等在边上的哈布如同离弦的利箭，身形从雪地上方奔过，“嗷呜”一下，用尖尖的牙齿死死地叼住了托奈尔魔鸟。
其他伴生兽赶过去，全用嘴巴叼住托奈尔魔鸟。
“呜呜。”伴生兽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托奈尔魔鸟昏倒在地，一无所知。
“漂亮！”谢镌寒变回人形，先跟特林格维击了下掌，才去查看托奈尔魔鸟的情况。
其他伴生兽都松口了，哈布还叼着托奈尔魔鸟不放。
谢镌寒一拎起魔鸟，它跟着伸长脖子，直至用后腿站起来。
谢镌寒抓住托奈尔魔鸟的两只翅膀，安抚道：“没事，它跑不了，不用咬着。”
哈贝在旁边：“唧唧？！”
谢镌寒：“对，回去就吃掉它，我们先回去再说……等等。”
话说到一半，谢镌寒突然神色古怪地住了口。
“它好像有蛋。”谢镌寒将托奈尔魔鸟递给特林格维，“你摸摸。”
托奈尔魔鸟有没有蛋其实摸不太出来，不过他们都感觉到了硬硬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们感觉到了托奈尔魔鸟肚子里面的生命力。
谢镌寒轻声说道：“是有蛋吧？应该还是受精的蛋。”
哈布听明白了，可怜兮兮地仰头问是不是就不吃了：“唧唧？”
谢镌寒：“吃，不过等它下完蛋再吃？”
哈布低落：“唧。”
谢镌寒蹲下来摸摸它软软的肚皮，将它的爪子按在托奈尔魔鸟身上：“你感受一下，里面是不是有生命力？”
哈布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但是谢镌寒柔和的语气让它抬头跟着轻轻叫了一声：“唧唧。”
谢镌寒道：“要是它真的能生下蛋，等我们成功孵化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魔鸟吃了。”
相比谢镌寒，特林格维的安慰更加简单粗暴。
“十个金币。”特林格维的大掌不怎么温柔地薅了哈布的脑袋一下，“给你十个金币，买你推迟报仇的行为。”
哈布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右前爪，又伸出左前爪。
爪爪开花了半天，它还懵懵懂懂。
哈西在旁边忍不住，直接两爪推了它的后背一下，推得它往前扑，示意它赶紧答应：“唧！”
特林格维出价可不是越出越高，要是现在不答应，等会金币就要砍半啦！
哈布赶紧端端正正蹲坐好，夹着嗓子答应：“嘤。”
特林格维将金币塞到它嘴里：“就这么说定了。”
哈珀盯着托奈尔魔鸟，哼哼唧唧地担心它会逃跑：“唧唧。”
谢镌寒：“带回魔法森林后，打个标记魔法就行。”
魔法森林可是他们的主场，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请生活在地道里的地精们帮忙。
被标记后托奈尔魔鸟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出来参加精灵们的舞会时，他们只是想过来长长见识。
能借阅精灵们的书籍，对于谢镌寒来说已经很惊喜了。
回程还能逮到带蛋的托奈尔魔鸟，简直双喜临门。
回去后，谢镌寒立刻请纺织妖精们帮忙编织了个笼子，将托奈尔魔鸟放进去。
在他们好吃好喝的喂养下，托奈尔魔鸟第三天就下了第一个微微发粉的蛋。
“好大的蛋。”谢镌寒双手托着蛋，“快跟冷瓜一样了。”
特林格维一只手拎起哈布掂了掂，一只手托着蛋，表示赞同。
哈布凑近魔鸟蛋嗅了嗅：“唧。”
谢镌寒挡开它：“我们先收藏起来，等多攒几个，就开始孵。”
托奈尔魔鸟的蛋富含生命力。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小心地将它放到房间里，暂时储存起来。
似乎和其他禽类的蛋一样，托奈尔魔鸟的蛋暂时陷入了休眠。
要等正式开始孵化，它才会活跃。
谢镌寒做过许多份工作，还真没养过禽类，对孵蛋也不熟。
为此，他专门去艾兰村请教奥尔弗雷。
奥尔弗雷家养着鸡和鹅。
整个艾兰村的村民们都养着牲畜和禽类。
他们有着丰富的养殖经验。
谢镌寒认真请教了一番，记了好几页纸的笔记。
在托奈尔魔鸟下蛋期间，他和特林格维认真按照笔记的内容给它加强营养。
他们自家的稻米、南瓜干、星星浆果果脯；外面采的浆果，抓的昆虫，狩猎的兽肉——
连哈珀它们出去玩也会刻意在雪地里寻找托奈尔魔鸟能吃的食物。
在他们的精心照看下，托奈尔魔鸟保持着三天下一个蛋的节奏，一口气下了十多个蛋。
每一个蛋都带着生命力。
谢镌寒猜测，可能托奈尔魔鸟先前和雄鸟配对过，储存了相应的精子，所以下的蛋全是受精卵。
它跟鸡鸭鹅等家禽不同，可能没经过驯化，下完受精卵它就不再下蛋了。
谢镌寒特地观察了好几天，还检查过托奈尔魔鸟。
它也完全没有再下蛋的意思。
谢镌寒于是和特林格维用干草、絮子和绒羽做了个窝，把十四个蛋全都放进去，又把托奈尔魔鸟抱进去，让托奈尔魔鸟开始孵蛋。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托奈尔魔鸟完全没有孵蛋的习惯。
哪怕强行将托奈尔魔鸟和鸟蛋共同放在一个窝里，它也不孵蛋。
多放了一会，暴躁的托奈尔魔鸟还直接将两个蛋给踩出了裂纹。
谢镌寒看到，脸上的表情也快裂开了。
十四个鸟蛋一下减了两个，变成了十二个。
谢镌寒将附带裂纹的蛋捡出来，晚饭做了鸡蛋羹。
托奈尔魔鸟不愧是以美味著称的魔鸟，下的蛋做成鸡蛋羹也美味极了。
香、浓、嫩、滑，尤其里面放了黄油，表面再浇上鱼酱油，香味“腾”一下就起来了。
吃的时候，他们用勺子轻轻挖上一勺，细腻的蛋羹就在勺子上颤颤巍巍地晃动着。
一口下去，蛋羹那独特的嫩滑口感和香浓味道盈满口腔，咽下去后，三级魔鸟蛋所附带的能量更是令人觉得无比满足。
哈珀它们对留着托奈尔魔鸟下蛋没有任何意见了。
连吃下了南瓜，新长出了兽毛的哈布看向托奈尔魔鸟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谢镌寒倒发愁。
蛋已经开始孵化，现在停下只会前功尽弃。
他和特林格维不得不将所有的鸟蛋转移到床上，由他们亲自孵化。
谢镌寒盖着被子，和特林格维紧紧挨在一起。
在他们的床两侧，圆溜溜地各摆着六个温热的大鸟蛋。
谢镌寒一动不动，语气幽幽地说道：“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压根没考虑过小崽，没想到还有孵蛋的一天。”
特林格维：“精灵们回信不是说，孵一个多月就能孵出来，忍一个月吧。”
“一个多月好漫长啊。”谢镌寒翻身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拱起腰，避免压到蛋，惆怅得直叹气，“不行，得把这个重任托付出去。”
特林格维也翻过身，和谢镌寒面对面地躺着：“你想托付给谁？”
谢镌寒认真想了半天，还真找不到托付的对象。
最后，谢镌寒语气迟疑：“托付给村里的大鹅吧？”
他那天去奥尔弗雷家请教的时候看见了，奥尔弗雷家养着好几只大鹅。
大鹅应该有抱窝的习惯。
大不了到时候他们给大鹅喂点好吃的，贿赂大鹅给他们孵蛋。
谢镌寒将额头贴在特林格维肩上，唏嘘道：“谁能想到我们两条龙，冬天的时候没出门，是字面意义上的在家孵蛋？”
还是得将鸟蛋托付出去。
不然这个满床都是鸟蛋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