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光特别好。
清辉洒在海面上，连波涛微微起伏的海面也变得温柔起来。
白龙背着特林格维滑入水下。
温柔的水一下包裹住了他们。
等到水下再睁眼睛，他们在平静的海水里能看出去老远。
在水里兴奋地游了好几圈，谢镌寒变回人形，拉着特林格维的手，和他一起在海面上漂浮着。
“怎么样，好玩吧？”
谢镌寒让海浪托着他轻轻飘荡，转头问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和谢镌寒牵着手，沉默片刻，第一句话却是：“底下怎么有那么多鱼？”
谢镌寒忍不住笑：“你就看见这个了？”
特林格维抱着谢镌寒，低声说道：“我以为底下没什么鱼来着。”
谢镌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好打击他。
要是底下真没什么鱼，就不会连尼伯特都能钓到鱼了。
尽管莫利和尼伯特都第一次出来钓鱼，可能具有传说中的新手光环。
不过底下没鱼的话，它们的新手光环再强，也不可能让鱼凭空挂在它们的鱼钩上。
说到底，还是巨龙大人脸黑。
指望特林格维钓鱼可能有点困难。
谢镌寒想了想：“我们来找一骨鱼的栖息地，直接去抓几条吧？”
特林格维：“怎么找？”
谢镌寒来劲了，从空间臂环里掏出纸笔：“我先算一卦，算算它们的大概方位，再计算空间坐标。”
特林格维迟疑：“这也能算出来？”
谢镌寒一抬下巴：“问题不大。”
谢镌寒最近看了许多关于空间的书籍。
让他找回家的坐标，确实有点难。
算条鱼的坐标还算不明白，这阵子就白学了。
谢镌寒浮在海面上计算，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
他列出一个又一个公式，长长的数列渐渐布满整张纸。
写着写着，他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还不时验算。
特林格维原本只是浮在他旁边陪着他。
渐渐地，特林格维化为黑色的巨龙，悬浮在海面上，驮着他。
谢镌寒盘腿坐在巨龙背上，雪白的纸张写了一张又一张。
好几张纸被海水打湿，摞在一起，他也顾不上管。
完蛋。
好像真算不出来。
谢镌寒原本的轻松早已僵在脸上。
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飞快计算着。
算着算着，他有点算懵了，干脆从空间臂环里抓出几枚金币开始卜卦。
还是卜卦简单。
卜卦依靠灵性直觉，不用像验算一样，总找不出哪个数字错了，最后所有数据糊在一起。
天快亮了，小家伙们快起来了。
谢镌寒将所有草稿纸塞进空间臂环里，长臂一捞，抱住巨龙的脖子，语气稍微比其他时候黏糊：“特林格维。”
“嗯？”巨龙回头，用龙吻亲吻他的头发。
谢镌寒：“我算出来一个空间坐标，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对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巨龙：“好。”
谢镌寒：“不过也有两成的可能性，我们会误入什么奇怪的空间。”
巨龙：“没关系，我能撞破大多数空间。”
谢镌寒立刻：“那我们试试！”
谢镌寒让特林格维变回人形。
“我能感觉到这个坐标里面的空间生命力最足，就算不是一骨鱼的老巢，肯定也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特林格维同意：“偶尔冒险也很好玩。”
“是吧？那你拉紧我，我来撞破这个空间壁垒。”
谢镌寒带着特林格维游到海面下的某个坐标。
他释放一大团寒气攻击脆弱的空间缝隙。
在寒气冻结海水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紧接着空间破碎，海里涌起巨大的暗流，直接将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卷入某个空间。
“欸？！！”
谢镌寒紧紧拉住特林格维的手。
他没想到一骨鱼所在的异空间还是海洋。
四面八方都是海水，他们被困在水下，一张口就吐出了一个大泡泡。
谢镌寒用龙形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人形也能在底下呆很久。
特林格维不太行。
特林格维在水下的极限时长也就半个小时多一点。
谢镌寒立刻看向特林格维，注意他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旦特林格维不适应，他们需要立刻打破这个空间，赶紧回去。
这个空间对谢镌寒来说温和无害。
他却最紧张，甚至紧张到有点慌张。
特林格维看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脸甚至有点发白，伸手有力地抱住他，示意自己没事。
-别紧张。
特林格维朝谢镌寒投以安抚的目光。
谢镌寒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眼睛往稍远的地方一扫，看到一大群一骨鱼。
鱼群如此之多，估计一水瓢舀下去，能舀到满满一瓢鱼。
鱼群也发现了两龙。
这些白天还机敏胆小的鱼只愣了一下，便朝两龙冲了过来。
“咚咚咚！”
好几条一骨鱼就这么撞在两龙身上，将两龙撞得生疼。
特林格维眼疾手快，直接拎起后面两条一骨鱼的鳃盖，避免它们撞到谢镌寒身上。
他们抓住了两条，可是有更多鱼源源不断地冲过来。
除了撞他们，这些鱼还张嘴咬他们。
一骨鱼们尖利的牙齿咬在他们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齿印。
哪怕咬不死他们，也在跟他们拼命！
谢镌寒将咬在他和特林格维身上的一骨鱼揪住，远远扔出去。
更多一骨鱼悍不畏死地冲过来，将他们围住。
这些鱼疯了吧？！
谢镌寒感觉不对，仔细看周围，才发现海水中有许多青白色的半透明颗粒。
几乎第一时间，谢镌寒便反应过来这些半透明颗粒是什么了。
——一骨鱼的卵。
这些一骨鱼居然在这个秘密空间繁殖产卵！
怪不得它们会这么凶！
护卵是某些鱼类的本能，就算实力差得再大，它们也会攻击入侵者。
谢镌寒又将两条鱼扔了出去，拉起特林格维，转身就逃。
特林格维原本还想往海里喷龙炎，在谢镌寒拉住他的那一刹那，他也看见了周围海水里的鱼卵。
他默默收回龙炎。
无论他还是谢镌寒，都有能力一口气将这些一骨鱼干掉。
可一口龙炎或一口寒气下去，这些正值繁殖期的一骨鱼说不定要灭绝。
-这边！
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在海水里狼狈躲避。
他在海水里的速度比特林格维快多了。
奈何周围的一骨鱼也多。
这个秘密空间的范围还十分狭窄。
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左躲右闪，依旧被一骨鱼们咚咚撞击着。
最惨的是，经过几轮逃跑，谢镌寒一下子找不准出去的坐标了。
在某次躲闪的时候，他拉着特林格维，“咚”一下撞到了无形的边界。
直撞得他脑袋嗡嗡。
在这狼狈的时刻。
两龙对视，看着对方的样子，谢镌寒笑了起来，特林格维眼里也露出了笑意。
等稍微冷静下来，谢镌寒释放了一点龙力安抚一骨鱼们。
特林格维则守在他身侧，扣住游过来攻击的一骨鱼，将它们远远扔出去。
来一条扔一条。
谢镌寒很快重新卜算出了空间坐标，他抓住特林格维，往坐标所在的地方一撞。
逼仄的感觉消失，两龙重新回到了外面的海域。
一骨鱼群丝毫不肯罢休，直接追了出来，依旧要咬他们。
谢镌寒化为白龙，两只手提着特林格维肩膀处的衣服，直接抓着他往天空中飞去。
飞了好一会，两龙逃过一骨鱼的追击，落到海里不知名的荒岛上。
“呼——我就说感觉那个空间里的生命力最足，没想到是它们的繁殖地。”
白龙将特林格维放下，扫了一眼他的手。
晨光熹微，特林格维手上空空如也。
白龙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出来的时候手上不是抓着两条一骨鱼？！”
特林格维低头看手，愣了：“扔习惯了，顺手给扔掉了。”
两龙面面相觑。
特林格维：“不然我们再去抓一次？”
“算了，天都亮了。”白龙感慨，“这么难忘的夜晚，就算没抓到鱼也不虚此行了。”
他说着想变回人形。
在动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特林格维立刻：“怎么了？”
白龙悬浮在空中，用尾巴扫了扫身侧，刮出一小堆圆圆的半透明鱼卵：“刚刚在一骨鱼们的繁殖地游来游去，我身上沾了好多鱼卵。”
“活的。”白龙又补充，“马上要孵化了。”
特林格维顿了顿，在衣服的褶皱处摸了摸，也摸出几颗圆圆的鱼卵：“我身上也有。”
特林格维从空间臂环取出一个大金盆，装了点海水，将鱼卵投进去。
白龙往里面释放了点龙力。
两龙清理身上的鱼籽。
他们身上沾到的鱼籽加起来，一共五千七百四十二粒。
谢镌寒变回人形，看着金盆里的鱼籽：“应该全部能孵化出来。”
特林格维：“我第一次见一骨鱼的鱼籽。”
“我倒是经常见到各种鱼的鱼籽。”谢镌寒端着金盆，“一骨鱼还挺好吃的。”
特林格维立刻猜到他在想什么：“你想养？”
“二级魔兽鱼，还挺好养的。”谢镌寒抬头看特林格维，“不然我们试试？”
他们的池塘里现在还养着银鱼，算有养殖经验。
特林格维倒不反对：“在海边挖一口池塘？”
“那估计有点困难。”谢镌寒摸着下巴，“一骨鱼能藏到异空间去，就算在池塘里养，它们估计也会逃跑。”
“而且——”
“我们在农田周围挖池塘，是因为莫利和尼伯特在那边，我们隔三差五就会去田里，方便管理。在海边再挖一口池塘，管理难度就高很多了。”
离得那么远，要是有什么魔兽或魔鸟盯上了他们的鱼，隔三差五过来捞一条，很快就捞完了。
就算没有天敌，海边的暴雨、台风、巨浪等，也很容易破坏池塘。
特林格维知道他一定有想法：“那？”
谢镌寒：“在魔蚝那边养怎么样？”
特林格维愣了一下。
谢镌寒：“海里的环境比陆地上更稳定。我们直接在海里固定一张魔法渔网，让一骨鱼在里面生活。”
海面下三四米的深度已经足够平静，台风、暴雨、巨浪都不怎么能影响水下的环境。
魔鸟和魔兽也很难深入海底抓鱼。
有些肉食性鱼类可能会觊觎，不过他们安装上带魔法的渔网。
渔网在防止一骨鱼逃跑的同时，也能保护它们。
特林格维不太确定：“这么养行吗？”
“问题不大，我家乡很多渔民都会在海里放置渔网，用来养特定的鱼。”
谢镌寒越想越觉得可行。
总是出海打渔太麻烦了，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打到魔力高又好吃的鱼。
他们如果能养一批，以后吃鱼就方便得多。
谢镌寒说道：“养了鱼，以后我们专门搞条小船在海面上钓鱼，就不至于钓不到一骨鱼了。”
特林格维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又冷静说道：“也不一定，不能说得太早。”
“对自己的钓鱼技术不要那么悲观嘛。”
谢镌寒揽着他的肩膀：“实在钓不到，我们就下海捞。几千条一骨鱼，肯定随随便便都能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