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动作一僵。
他纳闷。
但秦淮渝似乎就是喜欢这种姿势,从背后抱着,再把脑袋搁别人头顶。
卿啾默了默。
“一定要这样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嗓音慵懒,慢悠悠的。
——他这人脑回路很怪。
有些话不直说,就默认听不懂。
卿啾按按眉心。
“你这样我们没法走路。”
秦淮渝又哦了一声,淡淡的。
“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到了鬼屋,不进去,干在门口站着。
浪费钱啊!
卿啾做事,讲究精打细算。
秦淮渝这位祖宗……
比起少爷脾气,更像公主脾气。
许澄说他这人很挑。
有多挑呢?
卿啾没感觉出来,因为秦淮渝这会儿正一本正经地拿手摸他头。
很有趣的样子。
这样无聊的事,也能玩得兴致盎然。
不对劲,至少,这和传闻中的秦淮渝不一样。
卿啾收回思绪。
把头顶的那只手拿开,握着,低着眸叹气。
“不是想来这玩吗?这是限时的。”
卿啾一边说,一边偷瞄,怕那张清冷昳丽的脸上出现什么不快的神色。
秦淮渝低着眸。
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神色没什么波动。
挺出人意料的。
卿啾回忆,他第一次听到秦淮渝的名字,是在某次八卦里。
临校有个喜欢秦淮渝的人。
一见钟情,精虫上脑。
玫瑰,无人机,摆了一圈的蜡烛。
声势浩大的告白。
但结果……或尴尬或惊喜,正常人多少有点反应的场景。
秦淮渝看也没看,直接绕过去,走掉了。
据说告白者羞愤欲死,连夜订票,逃离伤心地。
卿啾从那时起就知道一件事。
秦淮渝这人,做事全凭心意,绝对不会顾及他人情绪。
卿啾心情忐忑。
怕一个不留神,这位任性,却也有权任性的公主会直接暴走。
但秦淮渝很淡定,只是静静地盯着被牵的那只手一会儿,随后动了动指尖。
反握住他的手。
卿啾一愣,秦淮渝看向前方,笑着道:
“我可能会很怕,你要保护我。”
卿啾看弹幕。
【性感母蟑螂】:【能牵小宝的手,还是小宝主动,反派这下开心坏了吧?这只手回家这辈子都不洗了,直接供起来!】
【活泼大母猴】:【小宝主动牵手了唉,这不是双向奔赴还有什么是双向奔赴?】
【少玩抽象吧】:【不管了,这口糖我先嗑。】
弹幕锣鼓喧天,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关进不do就出不去的房间。
好似这不是鬼屋,是婚礼现场。
双向奔赴吗?
卿啾抬起头,看秦淮渝那张冷淡漂亮,过分精致优越的脸。
【秦淮渝喜欢他】。
弹幕上是这么说的,秦淮渝对他的反应好像也的确有点特殊。
但【喜欢】的限定词是【现在】。
人心总在变。
这句话,卿啾从小就知道。
父亲喜欢母亲。
很喜欢,据说刚搬到帝都时,父亲给母亲准备了满城皆知的盛大婚礼。
听说登了报,还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可后来呢?
母亲死后,家中有关母亲的一切都被抹除,连他也被遗忘。
感情这种事……
朝去暮来,没人能说得准。
卿啾不打算对秦淮渝太用心。
他这种普普通通,灰扑扑,放在人堆里一眼瞧不出的人。
应该找个普通人过日子。
毕竟弹幕也说了,他在剧情里只是炮灰+配角,配角有配角的配角。
这样那段感情便是可控的,而秦淮渝——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
过分优越,过分好看,到哪都是人群焦点。
这种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要走了就是要走了。
普通人留不住的。
但他缺乏安全感,难以留下的东西,他不会选择接过。
这时,清浅微凉的气息萦绕。
秦淮渝向他靠近。
长睫低垂,略带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
卿啾回过神。
“没什么。”
礼尚往来,秦淮渝请他看电影,他请秦淮渝来游乐场。
但大概也就这样了。
救了他的人大抵真的是秦淮渝,但秦淮渝和裴璟不同。
那样的身份地位,天潢贵胄,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回报。
他不回应,过段感情大概过段时间也就淡了。
卿啾收回思绪,迷宫式的鬼屋,他指着右边。
“我们走这里。”
……
卿啾挤在狭窄的房间里,和秦淮渝贴在一块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他昨夜回家晚,今天起得晚,进鬼屋的时间更晚。
就速战速决吧。
卿啾看着鬼屋的装饰,粗糙劣质,假得要命。
迷宫也不复杂。
最简单那款,没有任何设计可言,贴着墙走就能出去。
一个活人npc都没有,让人有种浪费钱的感觉。
卿啾逐渐掉以轻心。
结果是,临到出口,鬼屋埋了一个大雷。
“砰——”
地板突然打开,他和秦淮渝,两个成年男性。
被一起关在不到一平的小隔间。
解谜房间,不回答脑筋急转弯,就要被关三十分钟。
好简单的游戏。
卿啾前一秒刚这么想完,下一秒就被打脸。
机器:【天越来越冷,但国王不穿衣服还脱衣服,为什么?】
卿啾:“国王有暴露癖?”
机器:【错!因为国王正准备洗澡~】
扣一分。
机器:【桌上有六个苹果,打死一个苹果还有几个苹果活着?】
卿啾:“五个?”
机器:【错!苹果从树上摘下来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所以还有零个苹果活着~】
扣两分。
机器:【冰箱里有一只鸡和一只鹅,次日主人打开冰箱,只惊呼鹅死了是为什么?】
卿啾去看秦淮渝。
秦淮渝:“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可能是鹅生活在南方而鸡生活在北方,所以比较抗冻。”
机器:【错!因为主人肚子饿了~】
扣三分。
卿啾:?。
等等,还能这样?
卿啾觉得不对,答案完全是机器主观判断,没有任何公正性可言。
可他还没来得及辩驳。
“咔嚓!”,隔间上锁,他们一起被关起来。
然后就是现在了。
卿啾低眸,身体僵硬,向左向右看都是错。
一平米的房间。
什么概念?和普通的一块通铺地砖一样的大小。
秦淮渝比他高些。
在这样的小房间,甚至要低下头才能放下自己。
薄而浅的气息萦绕。
卿啾偏偏脖子,因热得慌,只能取下眼镜。
细白的指捏着黑色眼镜框架。
卿啾闭着眼,小小纾了口气,纤长浓密的羽睫遮住眸子,露出一点模糊的浓雾色。
他生得偏白且偏孱弱。
家里蹲,常年不见光,太阳底下晃一晃薄白的肌肤便会渗出粉来。
身体很烫,卿啾舔了下唇,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大概不怎么得体。
晕晕乎乎之际,卿啾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弹幕现在应该很兴奋吧?
卿啾鬼使神差地抬头,弹幕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
【怒舔老婆小披】:【啊……原来不是不做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啊?】
【混世嬷王】:【这么好的剧情你光关着有什么用?(失望)】
【怒锤魔丸三千下】:【我一直在哭……】
卿啾:……
一群没良心的色鬼。
卿啾叹气,本来还指望弹幕给点出去的线索,现在却也不指望了。
能指望色鬼干什么呢?
一群给个神秘链接,就能被钓去参军的人。
卿啾真担心弹幕哪天被卖保险的骗去棉北。
鬼屋营收不佳。
为了增加收入,原本每次只能进一人的鬼屋临时改成双人同行,吸引情侣客户。
但道具没有变。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如今被迫塞进两个人。
还好只会关三十分钟。
不过这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西,他怕秦淮渝掉下来时会有受伤。
卿啾终于抬头,尝试关心秦淮渝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