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柏梵不同, 路濛这个大学老师拥有两个月的暑假。
假期接近尾声,她之前帮唐令宜接待过的作家selina再次来到中国,为下一本书采风, 她要定居一周左右。
对方很喜欢路濛,想要邀请她做这次的随行翻译。
路濛答应了。
selina年近六十, 身体素质却很不错。
傍晚回到酒店, 老太太笑盈盈的, 心情明显很好。
她为selina订的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这次的体验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十分完美。
selina有认床的习惯,原本还担心会失眠, 没想到酒店贴心地准备了有助睡眠的香囊。
随着提示音响起,她们走出电梯,一眼瞧见了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几人。
其中为首的男人尤为出众,微微侧着脸听酒店负责人汇报, 眉眼淡漠冷静, 似是同样听见了电梯声,他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漆黑的眸子几乎是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路濛不由挑了下眉,真挺巧, 是陆总。
陆柏梵是来考察的, 问起入住体验,selina微笑着表示, 她非常满意。
路濛静静地立在selina身后, 与陆柏梵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指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下,转瞬即逝的,甚至还缠着点热意。
路濛回头望向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手接过一份文件,从容冷静,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勾她。
selina疑惑地喊了她两声,路濛收回视线跟随在女人身边。
回到套间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按下了门铃。
路濛正与selina聊关于谢修远著作的事情,听见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您好女士,方才陆总注意到您的脚踝有所受伤,特地叮嘱我们送药过来。”
路濛这才注意到那微红的擦伤,不知因为什么磨到的,竟没有察觉到疼痛。
她将药接了过来:“多谢陆总,也辛苦你送过来。”
对方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她受伤,selina也没有多留她。
路濛走进电梯,收到了陆总发来的位置信息。
原本没觉得疼的脚踝,擦了药反而涌上了刺痛。
她给陆柏梵发消息:【走不动,陆总,酒店有接送服务吗?】
路濛其实也就是发着玩儿,很快,对方回道:【有。】
她走进电梯,故意刁难:【我可以指定一个人亲自来接我吗?】
1:【你想指定谁?】
她回道:【你。】
路濛其实压根没想过他会过来,可电梯的门敞开,只见陆柏梵静静地立着,像是等候多时。
她有点儿傻了:“你怎么真过来了?”
陆柏梵却更关注她的脚踝,他走上前将人横抱起来,路濛哎哎两声推他:“你工作结束了吗?”
他抱着人走去车停着的位置:“结束了。”
路濛绷着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她只是一点小擦伤,没有到走不动的地步,却心安理得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你还是要好好工作,我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陆柏梵睨着她的眼里带笑:“前两天还说可以养我。”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
路濛理智气壮的,并且,有事业心和养他并不冲突。
将人抱进车里,陆柏梵替她脱下了高跟鞋,拧着眉看她擦伤的地方。
路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陆总,酒店的接送服务随时都可以拥有吗?”
他配合地嗯了声,路濛忽然伸手扯着男人的领带,微微用力地让人靠近自己:“那谁都可以吗?”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声音不疾不徐:“如有需要,酒店设有二十四小时机器人服务,缺什么都可以联系前台。”
“除此之外,人工服务——”
“陆柏梵!”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下,不自觉地带了些埋怨;“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不过,我的私人服务,仅陆太太可用。”
路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要来这里考察,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陆柏梵的回答很坦荡:“只是想你了。”
路濛的心雀跃不停,却骄矜地指责他:“陆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陆柏梵也没有任何心虚,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算,怎么样,要不要举报我?”
他这坦荡的样子让人不由磨了磨牙,路濛点着他的胸膛命令:“你贿赂贿赂我,我就不举报了。”
陆柏梵眉稍一抬,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来。
“这样算贿赂成功了吗?”
他亲一会儿,就轻声问她。
可每当路濛张嘴要回答时,他又犯规地吻了下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密密地掠夺着每一寸呼吸,就连空气都蔓延着无端的热意。
路濛双腿分开地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攀着男人的肩,亲到大脑都有些缺氧。
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恰时陆柏梵接到一个电话,两人用仅存的理智停了下来。
男人的嗓音有些哑,却克制地保持冷静的声线。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的人汇报,路濛不自然地并了下腿,只见男人摩挲着她的手,似乎在欣赏两人的婚戒。
陆柏梵得回一趟公司,路濛也懒得动弹,就没有随他上去,而是在车里等。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邵正芸的。
邵正芸是她大伯邵廷风的女儿,幼时知道路濛不是邵家的亲生女儿,便对她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也欺负过她。
随父母搬出去以后,她与邵正芸再无交集。
只不过这几年她进了邵氏,听说性格沉稳了不少,手段也格外高明。
论能力,她的确很适合进邵氏。
她发消息过来,是因为要结婚了。
路濛没有回消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儿时被邵正芸她们按在水里是怎样的窒息感。
没去搅浑她的婚礼,已经是她心善。
邵正芸也不是那种会放下面子主动求和的人,会邀请她参加婚礼,不过是为了陆柏梵。
陆柏梵再回来,便发现她整个人蔫了许多。
“怎么了?”
他将人揽进怀里,邵正芸对于路濛来说,已经是一提起就膈应的存在。
她的沉默让陆柏梵心里不安,他抬起女人的脸,触及她泛红的眼尾,他的心重重往下坠去。
“路濛。”
他声音柔了许多,却难得强硬:“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路濛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定定看着他:“你认识邵正芸吗?”
陆柏梵拧着眉,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却从这个“邵”姓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路濛有个堂姐。
“你大伯的女儿?”
路濛地嗯了声,“她要结婚了。”
陆柏梵眉眼冷淡:“然后呢?”
“她想让我和你一起参加。”
路濛话音落下,撇开脸,想要把那股烦闷压下去再和他说话,却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不容挣脱地让她看向自己,声音有些冷:“我不会去参加。”
路濛神情微怔,陆柏梵看她着样子,愈发的心疼。
“她曾经不是欺负过你吗?那么,我又为什么要给她的面子。”
路濛明明该开心他站在自己这边,却还是忍不住地鼻酸。
有些阴影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平的,譬如被邵正芸她们欺负,又或者,是被奶奶丢掉那天。
但现在,爱她的不止爸爸妈妈了,又多了一个人护着她,爱着她。
“我没那么大度,更没想过原谅她。所以,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去。”
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却依然带着点鼻音:“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必须去....”
他作为陆家长子,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那我就把你赶去睡书房。”
陆柏梵心疼她,比起方才沉闷低落的模样,他宁可她骄纵点,也可以命令他不许去。
他不会为了别的事选择委屈她。
“比起不相关人员的婚礼,你不让我睡卧室这件事的确更严重。”
他这端正的模样,让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如果我不高兴了,就会把你赶出去。”
陆柏梵抚着她湿红的眼尾,“那我求求你有用吗?”
“没用。”
她依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轻轻蹭着男人的颈窝:“我心很硬的,你怎么做都没用。”
“很硬吗?”他低头亲了下去,密热的吻让路濛忍不住笑着躲开。
“我觉得很软。”
....
路菱也知道了邵正芸婚礼的事,她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告知路濛不需要参加。
女儿小时候受了欺负,一直是路菱的心结。她也从来都不是为了面子,而选择委屈女儿的母亲。
出于体面,他们会送一份礼物,但无论是路菱还是邵庭渊,他们都不会参加。
有妈妈在,路濛也彻底放宽了心,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消息,邵正芸也再没来找过她。
邵家大小姐,终究是不屑于低头和她说什么的。
但邵正芸去找了陆柏梵。
邵陆两家的合作都在正常推进,以往过来对接的都是邵廷风的助理。
邵正芸大抵是觉得亲自过来邀请,陆柏梵定会给个面子,更何况两家本就有结亲的关系。
如果他不来参加,恐怕会惹人非议。
可她低估了陆柏梵的性子,男人甚至没有动那份请柬,他声音淡漠:“抱歉,我并不打算参加。”
邵正芸的脸色一僵,她是邵家的独女,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脸色,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拒绝过。
“陆总可以给个理由吗?”
她强撑着笑,陆柏梵掀起眼皮,黑浓的目光莫名让人发怵:“什么原因,小邵总不清楚吗?”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邵正芸急急追了上去,她与未婚夫不过是利益捆绑,只有陆柏梵参加,邵家才能多一分底气。
“陆总是在为路濛出气吗?”
邵正芸语速微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都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路濛她也没在意。”
“你的不懂事,就是用恶意去伤害她?”
陆柏梵的质问透着令人心颤的凌厉:“以及,谁给你的自信都过去了?”
邵正芸的脸色煞白,她的指尖掐进手心:“难不成陆总要为了这点小事,崩坏了两家之间的关系吗?”
陆柏梵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产生太大的情绪,他声音冷得渗透了寒意:“我希望邵小姐清楚。”
“没有路濛,你还没这个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
“以前的事,过不去,我会一笔一笔地替她讨回来。”
陆柏梵还得去接人,没再看她一眼。
新学期开学,路濛除了授课,还被同学拉去拍宣传片。
拍到黄昏笼罩,她才看到陆柏梵发来的消息。
路濛走出学校,一打开车门,就瞧见了陆柏梵身边的鲜花。
“送给我的吗?”
她很是惊喜,鼻尖陷进鲜花里嗅了嗅,陆柏梵单手撑着脑袋嗯了声。
路濛还是好奇:“为什么?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给我妻子带束鲜花而已,需要理由吗?”
事实上,他如今的确很喜欢给她带花。
偶尔下班回家也会带一束回来,路濛原本以为,收到太多的惊喜就会免疫。
可事实却是,每一次她都很开心。
“非要说理由的话,庆祝路老师顺利拍摄。”
她还是第一次拍这种mv类型的宣传片,前几天在家里准备了很久,陆柏梵都看在眼里。
“家里都成为花园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唇角轻翘地抱着鲜花。
陆柏梵今天自己开的车,他单手转着方向盘:“不喜欢?”
“喜欢啊。”
路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忽然倾身过去亲他,谁想他预料到了,忽地偏头,吻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她心情好,也乐于说些情话:“更喜欢陆总。”
陆柏梵抬手揉了她的脑袋,难得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篇幅不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