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尧伸出右手揽住温浅月的肩膀, 他穿上了大衣,温暖传递给她。
阳台没有封窗,与室内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 超白玻玻璃透亮,反射屋内的光。
雪刚落下,温度没有降低,温浅月不觉得太冷。
她不知贺景尧什么时候进屋,又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 她专注看雪。
“我不冷。”
贺景尧?吻认真,“可我冷。”
温浅月自是不相信,隔着衣物,清晰感受出他的体温, “你确定?”
“你摸摸。”男人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指尖。
手掌相接,一冷一热,形成两极分化。
被他完全包裹,温浅月仿佛电流从中划过,不禁蜷缩手指,指甲划到掌心。
“明明很热。”
贺景尧微拧眉头,“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冷?”
温浅月侧目观察他的表情, 眉峰如平时般沉稳, 未有一丝松动,不似在说谎,“不会发烧了吧?”
她抬手摸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一点烫。”
男人的皮肤泛了红,症状与发烧相似。
温浅月无心赏雪, “我们快进去吧。”
“好。”贺景尧拉着她的手进屋。
裴冀言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手背试探温度的动作不陌生,他捣了捣苏其琛,“我看老贺不是发烧,更像是发骚。”
苏其琛深表认同,“像字去掉,贺主任的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
说完话,两个人相视而笑,坐等看好戏。
前来赴宴的有一些不着调的公子哥,平时肆意惯了,申晟睿晃悠至此,“老裴,那就是贺景尧的老婆吗?”
裴冀言拍掉他的爪子,“嗯。”
申晟睿的目光随着贺景尧移动,“这么喜欢吗?整晚寸步不离,话说,不是老太太让娶的吗?”
全场一直牵着手的只有他们,她在哪,他就在哪。
裴冀言斜乜他,“老贺要是不想娶,谁能逼他,肯定是他想和嫂子结婚。”
申晟睿小声问道:“他们之前又不认识,不怕被人骗婚啊?”
裴冀言幽幽道:“老贺巴不得被骗呢。”
申晟睿说:“以前认识啊?”
裴冀言掸了掸灰尘,“不认识,一见钟情不行吗?”
申晟睿不能理解,“那差距也太大了,毕竟是结婚,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签订婚前协议,婚后产生的经济收入十分可观,不是买几个包几个首饰那么简单。
裴冀言警告他,“别背后说嫂子,人品性好的很,和你们认识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他着重强调,“少说话,要是被老贺听见,你就惨了。”
申晟睿又不傻,“我知道,我就好奇只问了你。”
下一秒,贺景尧出现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男人黑眸冷厉,如同窗外阴沉的天。
裴冀言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完喽,我救不了你。”
贺景尧摩挲指腹,掀起眸,“继续说,让我也听听。”
申晟睿立刻表明态度,“哥,我真的随便聊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见到自己老爸都没有这么害怕,那双眸仿佛要将他刺穿。
温浅月断断续续听见一些话,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换位思考,若是她,面对差距太大的两个人,也会产生固有的偏见。
八卦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相熟之人,没什么大不了。
贺景尧扫了一圈眼前的人,攥紧温浅月的手心,正色道:“是奶奶想让我结婚,和谁结也是经过我的同意,相亲我只见了一个,也只想和一个人结婚。”
男人垂眸,顿了顿,说:“至于财产,都是她的,不存在婚前婚后。”
申晟睿应声,“哥,我知道了,是我狭隘了。”
裴冀言好言相告,“以后别瞎说了,老贺在乎得很,明显是非嫂子不可。”
申晟睿劫后余生,“看出来了,吓死我了,第一次见贺主任郑重其事宣布,好像外交部开例行发布会。”
“那你赚了,你都没资格进发布会。”裴冀言沉思片刻,“要是还有人瞎说,你帮忙辟个谣。”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两个说没什么问题,一旦形成效应,或多或少是个伤害。
身为朋友,他不想贺景尧被误会。
申晟睿比了个“ok”的手势,“没得问题,交给我吧。”
生日会随性自在,温浅月慢慢融入。
这时,有位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向她走来,对方递上名片,“温律师,明年我们公司想换一波法务,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今晚为数不多喊她“温小姐”而非“贺太太”的人,她没有那么敏感,称呼而已,但是这个称呼,是对她本人的认可。
温浅月双手接下,“当然有,只是我们是初创公司,规模有限。”
薛君不在意,“我们只看专业能力,大律所有大律所的优势,小律所有小律所的亮点。”
她又说:“贺主任,借您老婆用一下,聊聊专业方面。”
贺景尧做了个手势,“你请便。”
薛君和温浅月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想问离婚案,不想找市面上的律师,会被对方摸透,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律师沆瀣一气,你和贺景尧是一家,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也不瞒你,看中你的确是因为贺景尧,你老公的资源就是你的,不用白不用,男人要有这样的人脉,不知道显摆到哪儿去了。”
温浅月明白,不觉得难受,事实如此,算狐假虎威吗?她笑了笑,“说清楚挺好的,我是惊讶于你的直接。”
薛君说:“我性子直,提前说清楚,省的有误会。”
温浅月同意,“我们明天或者哪天有空细谈。”
薛君点头,“可以,我再约您的时间,加个微信?”
“好,我扫您。”温浅月点开手机。
贺景尧的眼神始终望向这里,看着她笑,看着她侃侃而谈,谈到专业的相关业务,她脸上的笑容比往日多。
公司业务也有,和薛君多谈了一会,温浅月收获满满,她抬腿走回贺景尧身边,仰起头说:“贺主任,我这也是有第一笔单子了,谢谢你。”
贺景尧感叹一句,“幸亏不是‘您’。”
男人转而问:“只?头感谢?”
温浅月盯着他的脸,有理有据反驳,“婚后财产,我挣的钱分你一半,这感谢还不够吗?”
贺景尧扬起唇,“够了,以后靠老婆养了。”
‘老婆’两个字有特殊的魔力,温浅月欣然答应,“行啊,你实现你的家国大义,我为你保驾护航。”
她转了话题,“你没参加过别的相亲?”
贺景尧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参加别的相亲?”
温浅月嘀咕道:“你年纪不小了,而且想和你家结亲的不在少数,不太可能只有一个相亲。”
贺景尧注视她的眸,意味深长说:“一个就够了。”
温浅月回:“哦。”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姑娘沉默下来,没有追问,贺景尧开?,“不继续问了吗?”
温浅月摆手,“没问题了,结婚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温浅月脸发烫,他去进修了吗?现在这么会。
“蛋糕来了。”
三层的蛋糕被推到一楼大厅中央,目测有一米高,汽车模型的造型,栩栩如生。
温浅月只在电视里见过,多瞧了几眼。
贺景尧问:“想吃吗?”
“不了,我不爱吃甜的。”温浅月话锋一转,“但是,象征性要吃一?,对别人的尊重。”
裴冀言亲自送过来,“嫂子,给。”
温浅月微笑道:“谢谢。”
“给我吧。”贺景尧从裴冀言手里接过蛋糕,“我拿着。”
男人一手拿蛋糕,一手拿叉子,喂到温浅月唇边。
裴冀言没眼看朋友,老男人动起心来无人能敌,他实在无法把喂东西和贺景尧联系在一起。
【你大哥现在腻歪得要打胰岛素。】
贺景禹:【习惯就好,我天天都要目睹。】
裴冀言:【用不了几天,你就要当叔叔了。】
贺景禹:【大哥现在不会要孩子的,他还没腻歪够呢。】
裴冀言:【说的对。】
温浅月受不了这种亲密,夺过叉子,“我自己来。”
她抿了抿唇,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甜味不突出,突出的是香味。
贺景尧盯着她的樱唇,“味道怎么样?”
温浅月放下叉子,“挺好吃的,不算甜。”
“那我尝尝。”贺景尧拿起她用过的叉子,挖了一勺奶油。
裴冀言偏要拆穿他,“你不是不吃甜食吗?”
老男人开起屏来,手要牵,饭要喂,蛋糕也吃,以前不喜欢的通通忘记。
贺景尧睇向他,“想吃就吃了。”
裴冀言给他挖坑,“好吃你就多吃点。”
贺景尧不上当,“一?就够了。”
“不想看你秀恩爱,甜得发齁。”裴冀言快步离开,去找同为单身狗的苏其琛。
秀恩爱吗?齁吗?
温浅月怔住,他们没做什么啊。
就在此时,贺景尧抬手按在她的唇边,温浅月向后退,“怎么了?”
男人仔细擦掉,“奶油粘在了唇角。”
温浅月拿出纸巾,“噢噢噢。”
吓得她以为他要亲她,他们没有亲密,哪里算秀恩爱。
现场的人非富即贵,与贺景尧聊天的人络绎不绝,温浅月站在一边玩手机。
她没注意脚边的台阶,鞋跟卡在高低台交界处,身体向右.倾倒,趔趄几步。
一双宽大的手掌及时扶住了她,贺景尧眉心紧皱,“发生什么了?”
温浅月立住,她晃晃脚踝,“不小心崴脚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一秒,男人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了她。
动作太过迅速,温浅月始料不及,她耳根红透,“我真没事。”
屋子里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她埋在他的怀里,
贺景尧叹?气,“听话,乖一点。”
相处近30年,这宠溺的?吻,裴冀言从未听过,“不苟言笑、舌战群儒的贺主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孔雀开屏贺主任。”
今晚一再挑战苏其琛的认知,“想象不到他怎么追人。”
裴冀言坏笑道:“让嫂子直播吧,我给她刷火箭。”
“好主意。”苏其琛和他一拍即合,太好奇了。
穿过人群,贺景尧将温浅月放在椅子上,他蹲在前方,抬起她的小腿,按了按脚踝,“疼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疼,应该没有肿。”
“我看看才知道。”贺景尧按了不同的位置,一一询问。
“都不疼,肯定没有事。”
温浅月安抚他,“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小时候跑几公里,脚崴了掉沟里都没事。”
贺景尧一惊,“怎么会掉进去?”
温浅月笑意盈盈,“我调皮嘛,天又很黑。”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脚踝有肿吗?”
“没有。”贺景尧为她穿上鞋。
生日会收获颇丰,温浅月加了好几个人的微信,这是她的资本和资源,可以和陆铅华谈条件。
回程路上,雪花飘下,轮胎碾过地面的湿滑。
贺景尧开车平稳,音箱里播放舒缓的音乐,栢悦府的楼栋出现在视野中。
车子左转驶入地下车库,雪花被星光顶取代。
男人出声,“我很老吗?”
温浅月实话实说:“还好吧,30岁算不上老,就是不算年轻,和小年轻没法比。”
她侧身看他,“贺景尧,你也太敏感了。”
贺景尧熄火,手指轻叩方向盘,“你一直说我老。”
温浅月解释道:“有些人就喜欢年长一点的。”
贺景尧佯装不经意问:“那你呢?”
温浅月想了想,“我?我相对来说喜欢同龄人。”
她看着男人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开心。”
贺景尧说:“重新答。”
“我不知道。”温浅月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我真没想过。”
贺景尧不信,“你没想过脱?而出同龄人。”
温浅月只能说:“我随便说的。”
“这样吗?”贺景尧转身看向副驾驶,“现在重新想。”
温浅月尽力想象,“想不出来。”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径直吻在她的唇上。
男人的薄唇很烫,烫得温浅月一激灵。
她来不及躲开,许是压根不想躲开。
他抵开她的唇齿,含住唇吮吸、亲吻,贺景尧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车内降下去的温度重新升高,地下车库寂静无声,喘息声灌入耳中。
双重暧昧的声音与心跳声交织重合,温浅月的心跳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所谓喜欢,哪有标准的正确答案。
良久,贺景尧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深邃,“想出来了吗?想不出来就一直亲。”
温浅月的眼眸氤氲了水雾,“你在咄咄逼人,哪有逼人想的。”
正确答案摆在面前,是她故意不答,还是他不是她的答案。
贺景尧按住她的唇瓣,“怎么办?不想停。”
温浅月瞪着他,“凉拌。”
男人一点一点亲,从唇角缓慢移到唇瓣,连舔舐都放轻了,不给她痛快。
他亲到耳垂,含在齿尖摩挲,慢慢移到脖颈,每个地方都亲,每个地方都慢。
好像有无数条虫子从血液里划过,这种极致的缓慢比狂风暴雨更磨人。
温浅月攥紧他的衣服,闭上眼忍耐这一切。
等不来正确答案,贺景尧说:“先回家吧。”
温浅月却说:“我要去看雪,你先上去吧。”
“我陪你。”
“不要你陪。”
有些人赶不走。
北方的雪含水量低,如轻盈的羽毛,落在手上停留一小会儿,慢慢融化成水。
风寒冷,温浅月裹紧了衣服。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暖黄色的路灯自头顶散落,落在贺景尧的脸庞和肩膀上,镀上一圈浪漫的光。
温浅月轻声唤他,“贺景尧。”
男人听话弯腰,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什么事?”
温浅月绕到他的眼前,拽住他的衣领,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刚刚滚烫的唇此刻变得微凉,她没有松开他,继续吻他。
贺景尧忍住不回吻她,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她主动,看她吻他。
终于,他的自制力抵不住欲望。
男人回吻她。
贺景尧轻轻亲她的唇,“这么主动。”
温浅月贴着他的唇,回复:“雪景配帅哥,你亲我那么多回,我才亲回来一次。”
他们对话,他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
贺景尧笑笑,“随便亲,我随时等着。”
“不亲了。”温浅月准备撤离。
贺景尧箍住她的后脑勺,“我想亲你。”
在路灯下,在漫天飞雪里,他们相拥,他们接吻。
最美的时光不是未来,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如果,时间停在此时此刻。
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谁家聊天还要亲嘴啊贺主任腻歪得找不到第二个,我原以为池总他们更腻歪,结果是贺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