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只要从六眼的手中夺走星浆体的生命,或是用别的什么方法阻止天元同化,再拿到「咒灵操术」,羂索的目的就达成了。
    偏偏这个实现这个目的的最大阻碍——阻止天元同化——就快被天元自己做到了。
    “所以我想让你用术式帮我完成最后一次「同化」。”
    弥山从祂身上看到了似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好像祂的生命就要就此走向尽头般。
    天元看到了冲绳的最后一场战斗。祂看到了弥山术式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代理人」,祂可能还会继续选择顺其自然,等待这一次同化时羂索和六眼、星浆体之间的博弈结果。羂索赢了,同化失败,祂也就自然而然地走上进化之路。羂索败了,同化成功,不过是再来五百年。
    只是,祂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祂已经一千多岁了,心的年龄已经老到不能再老。
    再来五百年的选项,对祂而言不是不可接受,只是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必要了。
    “是这个意思啊。”弥山大概理解了天元、同化和羂索之间的联系。
    现在轮到他提条件了。
    “多鲁布·拉克达瓦拉,我要他完成受肉的方法。”
    天元痛快地答应了:“北海道的阿依努咒术联盟保存着一块石碑。”
    弥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就这样吗?”
    “...”
    这是要把他支开,让他不要在同化到来的时候过来掺上一脚吗?的确,对于天元来说,借由弥山的术式在真正的同化时间到来前完成最后一次「轮回」,这样的话不论羂索谋划了怎样的阴谋,「让天元同化失败」的目的都会无法达成。
    既然「代理人」能回溯状态,自然也可以加快祂的进化。因此弥山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羂索面前,可惜他已经被看到了。
    弥山突然领会到了天元的意思。他被自己心中的猜测逗笑了:“你不会终于想要和羂索碰一碰了吧?我还以为如果他不打到薨星宫,你到死都不会主动找他。”
    这一次同化的巧合太多了,多到仿佛老天都站在羂索那边,天元觉得羂索没有理由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六眼、能够操纵咒灵的术式、已经被补完的可以推动进化的「代理人」,以及日照星海的双手做成的咒物...祂当然知道那双手能做到什么事。但祂却没有对眼前的这个少年说出实情。
    即便是全知的术师,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看透了人心。更何况这孩子已经开始走向偏执的道路,现在还能有「其他的事」牵住他,等到他完成了那件事必然也要掺和进羂索的事情里去。
    天元想要相信这一次站在羂索对立面的人可以取得胜利,为此祂本应将一切都与未来的「同盟者」和盘托出,可祂就是没有选择这么做。
    毕竟祂是迟了千年才接受了自己进化之路的人。
    谎话连篇。弥山心中升起不耐,玻璃瓶摩擦的声音让他的焦虑更胜几分,他索性也就懒得再管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的事。
    “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他起身,周围的景象随之变化,回归了纯白,“我一定会杀了他。”
    从薨星宫出来的时候,弥山甩着手,刚刚帮天元刷新身体状态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咒力。
    根深蒂固的印象真的很影响他的术式发挥。即便在面对面对话的过程中,他早已发现天元不像他从小听过的那般无所不能。可下意识尊敬祂的刻板思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还是让「死亡」的代价与「不死」的术式竞争。
    “不死的术式...失去死亡的人居然选择和一棵树融为一体,还真是...”
    弥山最后看了一眼直通天际的御神木,巨大的注连绳环绕在枝干上,上面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还真是讽刺。
    因为不完全信任天元的话,弥山在启程前往北海道之前又去找了夜蛾正道。
    这次不是在教师宿舍,而是在夜蛾正道家。
    他的老师似乎已经不意外学生的突然到访。在院门口看到弥山之后,神色如常地将他放了进来。
    夜蛾正道独自居住在靠近乡下的一栋院子里,周围没有其他邻居,看起来只是周末偶尔回来。除了主人居住的主卧,其他房间全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咒骸,还有一些只做出了外型轮廓的玩偶。
    弥山跟在他身后,经过了一间儿童房。
    “老师,你居然是单亲爸爸吗?”
    “咳咳!呃...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
    这间儿童房里摆了一个弥山很熟悉的婴儿床。虽然不是同一张,但从外形上看很像。没有孩子在。
    夜蛾正道看见弥山还站在儿童房门口,于是也慢慢走了回来。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
    弥山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熊猫玩偶的身上。它穿着纸尿裤。
    他看了夜蛾正道两眼,敏锐地观察到了夜蛾正道眼神的变化。
    “老师,你以后要不买个墨镜戴着吧,”弥山主动从儿童房门前走开,开玩笑般地说道,“歌姬曾经说你像黑手党的头头,戴个墨镜就更像了。”
    “我会考虑一下的。弥山,你之后准备去哪里?”
    “北海道。老师,我来找你是想...”
    夜蛾正道闭上眼睛,将摆在桌面上的笔记交给了他。
    弥山收回未说完的话,盯着递到面前的笔记本出神。
    “走了之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夜蛾正道是咒术傀儡学的第一人。他对咒骸的研究与制作已经超越了界限,踏足了禁忌的领域。
    儿童房里,穿着纸尿裤的熊猫玩偶把手伸到腰间挠了挠。
    装入咒骸中的不是诅咒,而是货真价实的灵魂。弥山管他叫单亲爸爸倒是误打误撞的没有叫错,他的「孩子」在去年出生了。
    它是诞生在咒骸中的新生儿。
    他踏足的领域之所以是禁忌,正是因为他创造出了那些新的生命。
    这本笔记是他曾经为了申请特级咒术师的称号而整理、准备交给自己信任的总监部的。但是在交上去之前就发生了冲绳的那件事。
    伴随着信任的崩塌,这本笔记也就成了真正的无用之物,甚至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东西。一旦落入心有杂念之人的手中,用人类的灵魂制作咒骸的方法将带来巨大的灾难。
    把它交给弥山正好。这孩子很纯粹,虽然是一张白纸,但是光滑得可怕,绝对不允许任何颜色长久地残留。
    “谢谢,夜蛾老师。”
    在他离开之前,夜蛾正道说:“弥山,不要怨恨光士。”
    弥山微微抬起头,入目之处尽是蓝天:“我从没那么想过。”
    被卷入阴谋当中的辻光士已经死了,弥山的恨意也已经给了另外的人。
    对弥山来说,一旦怨恨什么人,这个人在他心中就会和芸芸众生区分开来,拥有了特别的价值。
    它会让他一直、一直记着它、想着它,所作所为都将留下它的影子。
    除了星海,他从未这样在意过其他人。
    这是可怕的开端。
    第50章 你想去哪里?
    铃木花在旭川站的特产店看到了正在挑选六花亭葡萄干奶油夹心饼干的少年。
    “这个人真是超悠闲的吧,他看起来根本不着急的说。”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道。
    “别抱怨了铃木,阿普祖父已经问过我三次了!真是的,他们东京人就是悠闲!”
    超悠闲的东京人将伴手礼收好,转身向着铃木花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地和她在一同颤抖。
    “什么玩意儿?!他难道是直接举着那东西走过来的吗?!”电话那头的同伴通过大地感受到了同样的威慑。
    铃木花顾不得挂断电话,因为已经有咒灵追着宿傩手指的气息过来了。蜥蜴模样的二级咒灵匍匐在高楼外侧的墙壁上,凸起的眼球牢牢被少年吸引住了。
    阿依努人的咒术依托于这片大地,就算没有术式的咒术师也能通过咒力连接脚下的地面,守护他们的家园。
    来不及设下「帐」了!
    在繁复的咒词吟诵出口之前,一片薄薄的东西飞速从她视野中划过。它足够锋利,直直地切入了咒灵的身体,透体而出的凶器嵌入了咒灵身后的墙体,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那只咒灵沿着墙体上裂痕延伸的方向被一分为二,坠落到半空中时就已经灰飞烟灭。
    有人被落下的碎石吸引了注意力,可只有铃木花看到了那只咒灵死去的过程。
    只用了一击...怪不得敢毫不掩饰地带着特级咒物来到北海道。铃木花悄悄放下手,她刚才的动作毫无疑问已经全部被那个少年看在了眼里,他现在正在向她这边走过来。
    右眼戴着眼罩,没错就是他。铃木花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他们之间能听见的声音说:“欢迎你,来自薨星宫的客人。我是铃木花,虽然读法不太一样,但的确写作花朵的「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