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 春天还会远吗?”青春年华的飞逝如雪莱的诗句,浪漫主义永不停歇。
元宵节翌日,南师附中的学子们美美度过了高中第一个寒假, 迎来了开学的节日氛围。
早上七点, 宋棠被闹钟叫醒,心道习惯真是一样可怕的东西, 短短一个月,她已经习惯目前的家庭关系。
也许是离婚的父母对子女普遍有的亏欠感, 宋岩卓如今每晚都回家,一半时间在家里吃晚饭,父女俩对头坐在餐桌上, 宋岩卓会问问她的学习状况, 传授几句自己当年的经验。
席蕙兰则雷打不动每个礼拜给她打一笔零花钱, 宋棠没有用过那张卡, 不知里面已经积攒到了几位数。
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梧桐树绿叶新抽,沉寂了一个多月的大屏幕重新滚动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在周边嘲笑被年级抓到的倒霉鬼。
宋棠还是坐靠窗的原位, 同桌还是赵姿仪。
她坐得端正乖巧,正低头抄写新出的课程表。
上节课是体育课, 大家都在操场玩,临近打铃教室也没几个人。
11点10分, 最后一课铃声响起, 教室外走廊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随后七八个男生气喘吁吁挤在教室前门,身侧抱着球,“报告, 上节是体育课。”
班主任汤晓无奈压肩,刚开学就这么闹腾,一个个壮的像牛,说也说不动,她挥挥手,“进来吧。”
一群人鱼贯而入,语气嘻哈,“谢谢老师。”“汤老师好漂亮。”
钱宇和许逸辰也在其中,路过赵姿仪位置时还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全班此时又闹腾起来,一阵阵的聊天说话。
宋棠也被他们生龙活虎的劲儿逗笑了。
汤晓一开始还嘴角带笑,眼见这群崽子越来越嚣张,拉了脸,抄起讲台上的教具哐哐敲黑板,“上课了你们知不知道,都给我坐下!”
班上顿时肃静。
汤晓呼气,“好了,下面进行本学期第一次班会,先把年级通知说一下……”
宋棠坐正,时不时抬头,随手记了几点。
结束时,汤晓才连带着说了一嘴,本学期的自由活动时间高一年级抽到的是篮球联赛,下星期首轮初赛开始,有意愿的在体育委员那里报名。
听到这个消息,那群男生重新沸腾欢呼。
附中第二个学期没有运动会,只有每周一次的班级会赛,每个年级从篮球、排球或足球中抽选比赛,年级10个班进行层层对战,从初赛、复赛、半决赛、决赛,最终决出最强冠军班级,这也是学校引导学生课外放松,凝聚班级的方式。
他们班的体育成绩挺不错,上学期运动会团体总分名列第二,惜败给体育班,这次只有单项篮球,都鼓足了劲想夺第一。
果然,刚下课,一群热血少年跃到体委桌旁,敦促他写上自己的名字。
周二中午,体委被学生会工作人员叫到了走廊上。
这场关乎命运的抽签,几乎被整班人围住。
“a1,a2,b5,b10。”
负责抽签的学长把结果报出,登记在册。
这四个班分在一组,全体炸了。
“靠,刺激了,隔壁班也下场了!”
“首场我有补课,帮我录下来行不行?”
“隔壁班都有谁啊?”
“谢书衍张照洋还行,其他不怎么样。”
学校分为a,b两部,a部学生为文化班和竞赛班,b部为艺术班以及体育班,而b10则是体育班的领头羊,是上学期击败a2、找回场子的功臣。
体委把分组公布在黑板上,宋棠眼睛也亮了,“和隔壁班打?”
赵姿仪算了算:“应该是,每个班要打三场,按积分进第二轮,很大可能第一场a部、b部分开比。
“要和你男朋友比咯,你不会叛变吧?”
宋棠有一瞬没反应过来,看她笑得贱贱的才明了,脸上飘过一抹飞霞,抬手在课桌下打她,“好好说话行不行?”
正如赵姿仪的推理,傍晚食堂里,宋棠便从谢书衍那儿得知下周要两个班要比赛,地点也已定好,在礼堂中心的室内篮球场。
她拌着碗中的杂粮面,有些期待,跟着赵姿仪和钱宇一块讨论,“不知道咱们今年能不能打败10班拿冠军。”
钱宇按了按指骨,懒散的坐姿,眸光里却透着势在必得,“10班主攻不是篮球,唯一的专业生受伤回家了。”
赵姿仪:“哈这,咱们班不就胜券在握了,怪不得你们一下午这么得意。”
话音刚落,某位被当成空气晾在一边的异班生轻嗤了声,“你们班?别忘了第一场和谁打。”
钱宇哈哈笑了几声,勾住的谢书衍的肩,“阿衍,咱几个从附小一起训练上来,招数都知根知底了,这场关乎到我们班能不能一雪前耻,我和辰子不能手下留情,对不住了兄弟。”
赵姿仪搭腔:“我们还有校队的路怀安哦。”
谢书衍扯了扯唇,对宋棠说,“周五要不要来我们这边?”
语气狂妄,“看得清楚,输得才能服气。”
哪里来的自信啊,宋棠才不想卷入战火,大脑转得飞快,“恐怕不行,那天我是计分员,中立的。”
钱宇没忍住笑出声。
谢书衍敛眸睨着她,压迫感十足,仿佛她被他抓到了什么明知故犯的大错。
宋棠不禁抗议,“那天看你们班的表现吧,祝你们班能挺进决赛。”
谢书衍哼笑一声,垂眸摩挲着手里的水杯。
宋棠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因为马上,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了。
不愧她寒假加班加点的夜车,这次排名冲上了前五,在谢书衍,路怀安,还有a3班两个女生之后。
现在看来,她并没有学科短板,维持心理生理状态或许更为重要。
吃饭时宋岩卓和她聊了会儿学习,他对女儿的成绩表示赞许,又问了句谢书衍考得怎么样?
宋棠随口说他一直第一。
宋岩卓的眼中闪过惊讶,就算他当年是学校宣扬的状元,也很难在重点班稳坐第一,谢书衍在人才济济的附中竟然如此突出。
谢家人对外从没夸赞过这个孩子的成绩,他便以为谢书衍只是在年级前列沉浮的学生。
宋棠沉默吃菜,只要在初中任何一年关心过她的学习生活,对谢书衍这个名字便不会陌生,但他可能永远意识不到。
她没了聊天的兴致,吃完饭就回到房间,谢书衍的电话在此时到来。
把手机搁在书桌上,打开免提,她从书包抽出要复习的内容。
“考得不错。”他声音含笑,不吝夸赞,听出来心情上佳。
宋棠有点开心,“你在干嘛?”
那边屏幕黑了一瞬,接着视频模式被打开,视角晃荡,宋棠先看见他领口的白t。
谢书衍把手机支在书前,“自己看。”
宋棠默默看着他的动作,他面前摆出一份试卷、草稿纸、铅笔,视线往上,若隐若现的锁骨、喉结,肩颈以上的画面被有限的屏幕阻隔。
一个冬天把他的皮肤捂白不少,颈间一颗小痣清晰可见。
让她不经感叹这副皮相真好看啊。
谢书衍不知道宋棠此时的小九九,开口问得很正经,“每天几点能写完作业?”
她嗯了声,“十二点左右。”
“太慢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笔的动作轻巧灵活,吸引了宋棠全部的注意力,几乎没听他说了什么。
“听见没,”他立笔往纸上点了两下,“输了得有惩罚。”
“啊,什么?”
“合着我刚才说的你一个字没听呐,想什么去了?”
宋棠心虚低头,忽然反应过来没开摄像头,他压根看不到自己,脊背挺直了几分,“刚刚在找橡皮。”
“开前置。”
“干嘛?”
谢书衍耐着心重新说了一遍。
宋棠听完,杏眸圆睁,“跟你比速度?”
她不是找虐吗,他俩做题也不是一个风格。
“你这磨磨蹭蹭的性子早该改改了,今天十一点前写完。”
宋棠不用开始就能预计到失败,把不接受的惩罚一一列举,“不准提奇奇怪怪的要求,不准有亲密接触,不准...”
话还没说完,对面低低的笑声传来,“宝贝你在想些什么?”
“不准叫我宝贝!”
宋棠伸出手指,把视频键点开,屏幕一转,映出自己放大的脸。
她忙把手机放远,一不留神它竟从书桌墙面夹缝掉了下去。
......
只得把书桌挪开去捡。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宋岩卓的声音,“棠棠,吃不吃夜宵,阿姨煮了饺子。”
她急忙扬声,“爸不用了,我不饿。”
书桌已经被拉开一半,万一宋岩卓推门进来帮她找手机,发现手机明亮的全屏,她要怎么解释大晚上在房间不学习,和男生打视频电话。
摸到手机,她迅速把桌子用力推回,同时留神门外的动静。
好在宋岩卓没多停留,听见她拒绝便转身下楼了。
摸起手机一看,谢书衍一张俊脸在画面中央,漆黑的眸笑意满满。
再次庆幸宋岩卓没有推门而入。
罪魁祸首还闲然自得,“怂,慌成这样。”
“再说我挂了。”
谢书衍把手机放下,双手食指交叉,表示他闭嘴。
宋棠摸出耳机戴上,“我要写作业了,不许再说话。”
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
笔尖沙沙,隔着耳机、隔着屏幕面对的是相同的题目,交相的呼吸声在心上泛起涟漪。窗外,皎洁的月弯在云中穿梭,承载着夜晚的梦。
……
宋棠从桌上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看一眼屏幕,十二点半,对面谢书衍还没停笔。
学校的作业写完了,他换了一套书。
聪明的人还比你努力,大半夜精力十足地刷题,实打实拿第一。
注意到她醒了,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睡醒了?趴着冷不冷?”
她揉揉眼睛,语气困倦,“还好,开空调了。”
谢书衍关上书,把纸笔扔进包里,轻声道:“去床上睡。”
“可还有一些作业没写,”她翻了翻面前高高的作业,“英语,化学,虽然是后天交。”
“放下白天写。”
宋棠又打了个哈欠,“我输了,怎么办,你让我做什么?”
quot;我记着,该让你还少不了,先去睡觉。quot;
不停赶去睡觉,都没听她讲话,宋棠蹙了蹙眉,要不是实在太困,她就要生气了,她拉开椅子起身,嘴里含糊着,“真霸道。”
但她是礼貌的女生,还是和他摆了摆手,道晚安。
谢书衍轻嗯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