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野，近几年在宫城只能算得上是中流的队伍，在泽村大地这一届入校后，练习赛越来越少。
像今年这种开学就连续和东京音驹、四强青城打练习赛的经历已是少有，更没想到还会有远征。
于是远征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这倒成了乌野今年开学以来最轻松的时间。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连续几周的比赛，骤然松下一时有种明明赢了但ih预选赛已经过去的错觉。
唯独对日向而言，和青城的比赛结束后，回到了他过去三年最适应的阶段。
——训练期。
乌野体育馆，少年们运动时的声响接连响起。
乌养和清水一球紧接一球将球抛给影山和菅原，一声声哨响下，攻手们列队依次冲出。
“嘭！”
“好——！”
“嘭！”
“哦哦哦！！”
影山飞雄专注认真，双手精准把控着每个人的扣球位置，东峰旭和田中扣完球后往回，却又忍不住缓缓驻足停下。
到日向翔阳了。
确认补习不会影响远征，日向翔阳如释重负、重振旗鼓、气势汹汹。
比之前所有节奏都快上几分的橙色自人群中冲出，助跑起跳扣球，丝滑流畅痛快的一球，即使乌野众人看了再多遍都不住屏息。
“好！”日向翔阳高吼一声，举起双臂转身。
[日向翔阳的成长记录]
[今日任务]
[怪物速攻（26/40）]
日向翔阳跑到最后继续排队，扣球训练练的是和二传之间在不同位置不同进攻点的配合，节奏很快，前面的队友一个个冲出。
他小步跳跑着慢慢前挪静候下一回合。
27/40、28/40、29/40。
30！
汗水挥洒而出，日向翔阳低吼着扣下一球又一球。
“好，扣球训练结束，现在练两人一组交叉侧部跳跃！”
“是！”
无论是进攻、防御还是拦网，都是排球场上除特殊位置外的每个人都需要练习的能力。
泽村大地看日向看得暗暗心惊：青城和音驹的训练赛后，日向的训练更加……专心了。
之前因为教练刚刚加入，再加上有音驹和青城的练习赛激励，让整个排球部的训练都变得高效。
而在两场比赛结束后的现在。
日向翔阳的状态告诉他们，这只是他的常态。
集体训练结束，乌野众人的身体也激活地差不多了，便是40分钟的6对6对抗赛。
只有时间限制，没有比分限制。
乌野现在整个排球部正好12人，正好可以组成一场6对6比赛。
日向翔阳发球，他轻轻抛了抛排球，垂下眼睫一时安静。
音驹和青城的比赛，率先给到日向紧迫感的就是发球。跳飘不是满足过网、界内就足够了。
跳飘相比跳发有一个优势，跳发因为大力发球落点通常为后场，但跳飘的狩猎范围就大多了。
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球场——月岛从初中开始天天接他和山口的飘球，接飘球接得比扣球都不知顺畅多少倍，不行；
西谷前辈是自由人，不行。
他将目标一个个排除。
那就只剩下……
乌养系心在场外寂静无声观察，之前的日向为了保证发球成功不出界，都会站在发球区中间，而今天他站在更靠近边线的位置。
他的心中微微紧张。
日向翔阳抱球向前冲去，排球飞至空中，他起跳跃起。
嘭！
排球直冲角落的菅原孝支飞去。
菅原孝支抬手欲接，却听西谷夕提醒：“出界！”
少年的手臂一顿，手指已是触碰到排球，它落在菅原的指尖一弹，斜抛出场外。
菅原恍然，回神后立刻道：“抱歉。”
“don't mind don't mind，下一球注意。”队友们安抚。
山口忠收回视线：日向的飘球控球准度越来越好了。
跳飘不仅对对手难以捉摸，对发球人也是棘手，一点力道位置的偏差，都会不同。
比赛继续。
逐渐温暖的天气，将排球馆的气温也烘托得火热，高高挂起的隔离网带，也没能阻隔排球部的氛围，连隔壁的篮球部都被传染。
日向翔阳站在后排，眼神专注看向对场，汗水浸透了他的发根，丝毫抵挡不住他的高度集中。
菅原和东峰旭都在对场，排球被西谷接起飞向二传。
体格魁梧的男生正鼓足气仰望排球自后场飞奔冲来。
东峰旭今天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排球即将落下，他在这一刻忽然向对场看去。
注视的来源——
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的瞳孔微凝，视线直指对场高大的长发青年。
脚步的跨度、手臂的挥舞弧度，东峰旭一脚踏地，双臂摆动带动身体一同跃起。
橙棕的眼中映出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后排进攻的时机。
“旭！”菅原孝支托球，排球飞向网前。
东峰旭从日向翔阳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渴求。
宽厚的掌心正扣排球，穿过两人拦网，如流弹砸落。
“日向！”
风带过日向的发丝。
“嘭！”
排球落地变形，震出的巨大声响让人为之心震，日向翔阳直至落地才转眸看去，他看着排球落下的印记吸了口气。
“哔——”乌养系心吹下口哨，宣告练习赛结束。
“好球，旭！”菅原孝支走来一掌拍下，“今天你扣球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嘛。”
东峰旭擦了擦汗：“因为感觉一直在被盯着。”
“欸？被教练吗？”和影山日向在一队的田中龙之介一无所觉。
“日向！你明明可以接球的吧？！动都不动在那里做雕像吗？！”乌养系心怒吼。
影山飞雄附和：“boke！！”
刚才比赛最后那声“日向”就是他提醒的。
日向这才回神，心虚当做没听到。
乌养系心吼完恢复：“好，记住比赛的感觉，预选赛就在下个月，现在开始自主训练！”
“是！”
众人松了口气，接连下场，暂时休息。
可日向和影山却不约而同地没动。
“影山。”日向翔阳叫住另一人，他抹了把汗，一边招出光幕确认今天计划一边道：“怪物速攻，再来20次。”
影山飞雄：“好。”
“再来30次正常的速攻和高球吧~我想试试练斜线。”日向期待道，随后又问，“要多练点背快吗？”
“不，今天我固定4号位给你托。”
日向翔阳比了个ok。
刚下场的西谷夕喝了口水再度返回：“那我来接球！”
现在的怪物速攻练习，无论是对二传、攻手、接球方而言，都是高强度、高脑力的训练。
西谷夕——向来就不会错过挑战。
“再练10分钟，记得中途休息！”乌养系心提醒。
“是！”三人乖乖应下。
菅原孝支平复呼吸，接过清水递来的毛巾擦汗，众人暂时坐下平息呼吸，望着场上紧接继续的练习。
乌野高中唯三的体力5，都在场上了。
这领域不是常人可以踏入，田中龙之介实在撑不住，只能望洋兴叹。
“清水学姐。”山口忠倒还有力气，他去找了清水洁子，“有矿泉水瓶吗？等一下我想练发球。”
清水轻轻点头：“有，你等一下。”
“盯着东峰你的是日向吧？”菅原孝支说。
东峰旭沉重点头：“嗯。”
“其实……”菅原缓缓叹气，“我也感觉在被盯着。”
东峰旭惊讶回头：“欸？谁？”
银灰发的少年托着腮，有些无奈：“影山。”
影山和日向都是不会掩饰视线的人，整场练习赛菅原孝支就看着这两位目光炯炯盯过来。
“其实音驹比赛后就开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青城比赛过后看我看得更多了。”菅原孝支百思不得其解。
山口忠听见了，他停下脚步：“影山我不知道，但是日向如果赛场上一直用特别专注、锃亮的视线盯着你的话，一般是他‘想要！’的眼神。”
初三之前，日向看到他和阿月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身高——想要！
高年级众：“欸？”
“rolling——thunder！！！”球场上，西谷夕忽然一声吼，他身躯灵活翻滚，冲出接下。
“哦↗↘→”日向翔阳落地后不由鼓掌，两只眼中赫然写着“想学”二字。
山口忠指：“喏，就是那个眼神。”
东峰旭：就是这个眼神！！
泽村大地：“确实……昨天日向问过旭后排进攻的时机呢。”
东峰旭微怔。
原来自己没有看错，那一刻的眼神真的就是渴望。
渴望强大、渴望力量。
菅原：那影山想从我身上学到什么？
他左思右想都没有结果，自己有什么能让影山学习的吗？
田中龙之介：“但是日向作为副攻很少会用到后排进攻吧？”
副攻除了发球时会在后排，其他后排时间都会由自由人替代。
“那家伙是不知道满足的。”月岛说，“他今天看我拦网也是这个眼神，青城大王者的那句话他听进去了。”
跟日向相处久了，月岛也下意识会跟着日向叫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
他起身将水瓶放到窗台之上，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挂在上面的背包。
没有拉好拉链的包中一本笔记本从中掉落，噔的一声，书脊敲在地面，内页摊开过来。
泽村大地疑惑：“谁放在这里的包？”
众人好奇凑近。
。
经过一周多的观察，乌养系心对现在乌野每个人有了大概了解。
只是大多数学校都是通过日常训练打牢基础和配合，乌野是直接在训练赛中练配合。
这样的方法对一般队伍没有太大问题，可乌野的首发队里有3个一年级，近一半新人。
也就是影山能直接在赛场上大刀阔斧地贴合配合。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在县内赛之前，尤其抓住合宿的这段时间，进行针对训练，把队伍的进攻和防御练起来。
针对训练啊……第一次做教练的乌养系心有些头疼。
此时十分钟时间到，日向在弹幕提醒下和影山的训练暂告一段落，三人下场。
“日向。”菅原举起手中的本子，“这是你的吗？”
日向翔阳看去：“是。”
“你包没拉拉链掉出来了。”菅原解释，“上面都是训练计划欸，是有什么用吗？”
训练计划？影山飞雄好奇看来，而西谷夕已经凑过去了。
日向翔阳：“研磨说他们队里来了个新人，让我把我初中的训练表给他一份。”
训练表。乌养系心捕捉到这个词看了过去，他看着人群之中的橘色脑袋，恍然：说起来日向他……
人群中田中龙之介一咳：“初、初中？”
“嗯，不过那个时候我都是单人训练。”日向翔阳伸手，指尖划过上方一行行对墙训练，“所以我还改了一点。”
他指向下面用另一个颜色笔写出的多人对练。
——当然，是在弹幕们的建议下改的。
【列夫啊……不要怪我们，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
【鄙人一向慈悲为怀啊（黑尾表情包）】
而影山瞥过纸页，上面还有红色笔说明每个训练的目的，可谓是尽心尽力。
“好……专业，还有拉伸……”泽村大地眨眨眼，“还有易错点。”
东峰：他是真的从中看到去年乌养教练给他们训练的影子了。
日向翔阳就是曾经乌养教练口中的“初中生”这一点，他是从泽村菅原口中知道的。
但看到这个本子，东峰旭是实实在在地信了。
“日向之前也给他的学弟写过训练计划。”山口忠补充。
“那只是用我的改了一下啦。”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本还没写完。”
“话说你居然还能记住……这是默写？”月岛萤发现盲点。
糟糕，忘了这个。日向翔阳心虚目移。
月岛萤：“你的记忆力放在学习上怎么会只有那么点分？”
日向翔阳惊愕：“重点是这个吗？！”
“日向。”乌养教练在不远处喊。
日向翔阳撒腿就溜：默写计划这件事他怎么也说不清，先跑为妙：“是——教练！”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影山飞雄伸出手：“本子，能给我看一下吗？”
“好。”菅原递了过去。
却不料乌养又叫了几人：“队长、菅原，还有影山，你们都过来。”
一个个人都被叫了过去，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乌野其他人正好重回球场训练。
乌养系心正挠着头，拍了拍旁边的几把椅子：“坐。”
四人坐下，乌养系心先是朝向日向：“正好，之前你都是和爷爷讨论，我差点都忘了，日向你新的训练计划应该已经出来了？”
日向翔阳也是恍然：“是。”
“说说吧。”
日向翔阳愣了下，老实开口：“首要还是和影山的扣球训练，要做到每个位置的不同线路的扣球配合，其次打算加强一下拦网方面……”
先是训练方向，再是详细的训练方式。
不止乌养系心，其他三人也在听着。
日向翔阳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光幕之上，系统上的计划只有名字和数量，而他说的是训练的整合。
一个人的埋头训练比有专业带教孤单许多，虽然缺少实战，但三年时间，日向翔阳的理论知识也早就被弹幕们带出来了。
更别说从初二起他就有带学弟们训练了。
一个人的时候，日向翔阳需要思考的要更多、更细。
泽村大地一时愣神，他好像又看到了去年在赛场上安慰支撑起整个队伍的少年。
日向翔阳，曾是雪之丘排球部的队长、ace，两年中都是。
影山飞雄手中还捧着那薄薄笔记本，透过指腹他感受到那不算漂亮但工整的字体刻在纸页上。
仿佛在透过视线和触觉，观察日向翔阳过去的三年时光。
乌养系心听完，看着等待他反馈的日向翔阳，他弯起笑：“其他没问题，拦网的基础动作训练也ok，进阶训练直接上实战。正好这次有合宿，抓住机会。”
日向翔阳是实战派，比起独自训练，实战面对对手时的渴望和期待总会给他们带来意外之喜。
对哦！日向翔阳开心应下：“是！”
系统十分智能。
[未来月计划已更新，可点击查看。]
“然后就是……”乌养系心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乌野其他所有人的训练计划。”
这才是他将正副队、影山和日向叫来的真正目的。
正副队对团队的了解、日向的经验，以及影山飞雄作为现今乌野水平最高一人的建议。
【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全队的能力参数图！】
日向翔阳被提醒后，也是心念一动，乌野共12人的数据全部在他眼前摊开。
【芜湖~】
【开挂！】
…
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在不知不觉中，体育馆外的日光逐渐西落，隔壁篮球部不知何时已经下部，只留有排球部还在训练。
相对比起有音驹和青城训练赛的时候，强度还是稍微下降了一点的，部分部员已经陆续离开。
训练计划达成，日向翔阳抽出本子，坐在椅子旁的地上，一边拉伸腿部肌肉一边继续抄写给灰羽列夫的训练表。
过了会，身旁又坐下了一人。
日向翔阳扭头，发现影山飞雄也掏出了一套笔和本子。
嗯……？日向翔阳眨眨眼，橙棕的眼中浮出好奇，他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影山你在写什么？”
他瞥了眼纸页，发现自己看不懂上面的字。
欸？是日语吧？日向翔阳眯起眼——因为字太丑而无法辨认的日向开始怀疑自己。
“排球日志。”影山飞雄回，他顿了下，继续解释，“就是今天的训练，发现的问题……之类的。”
影山飞雄没有生气的时候，声音就变冷了许多，像是平静湖面，又透着点温和。
日向翔阳又辨认了一会，看懂了些。
他忽的恍然：原来影山也有[成长记录]，但这个人是……自己手写的。
“之前都没看你写。”
影山飞雄一顿。
因为这两周训练量被日向拉满、没时间只能每天回家再写这种事——他是绝不会说的。
日向换了条腿拉伸，又想起弹幕的话：“影山你刚刚看过这个本子了吧？”
他寻求建议：“训练量对新人来说会不会多了？”
影山飞雄接过，上面又多了不少内容，他翻页看去：“还好。”
【完辣列夫！】
日向翔阳灿烂：“对吧~不过反正数量可以改也没事。”
影山不解：“不是高中生吗？”
【来自两位体力5的蔑视】
【没事的研磨他们有数】
【我认为列夫自己会没数】
本子落到影山手里就没回来，日向也不着急，反正离合宿还有一周，明后天还是周末。
而日向已经抄了大半——这是来自绝对超强执行力者的从容。
手上没事做了，他晃了晃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队长——”
泽村大地回头。
只见日向翔阳一脸期待地问他：“明天也是像上周一样八点到吗？”
少年的疑问在体育馆中回荡。
而尚还留在体育馆中的前辈们齐齐愣住。
明天——周六。
只有西谷夕直白回道：“翔阳，周六周日我们没有训练。”
日向愣住：“可是上周……”
“上周是因为音驹练习赛。”菅原解释。
日向翔阳缓缓眨了眨眼，期待的目光缓缓撤去：“哦……好。”
泽村大地的话哽在喉间，日向翔阳这一问好像猛一锤子敲醒了什么，可部员已回去了大半，他只能喃喃道：“明天在家训练就好。”
“好的。”日向翔阳应下了，“那我可以今天再训练一会吗？”
影山飞雄紧接跟上：“我也，我们会把体育馆收拾好的！”
泽村大地愣愣点了点头：“好，你们记得锁好门。”
“是！”那缩在场边写字的两人积极应下了。
夕阳渐落，乌野三年组和西谷夕走在校门前长长的坡道上，金黄的日光将漆黑的人影拉得细长。
乌鸦披着残阳飞过，叫声回响。
“我们的觉悟……还不够啊。”良久，东峰旭说。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没有说话，但表情已是给出答案。
西谷夕咬下能量棒，扬起笑：“那现在觉悟也不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