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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堂主都默不作声,袖手旁观,心想杀了宫文言也好,宫离星若是跟着殉情就更好了,门主也可以断了那荒谬的心思。
    “不可!”
    宫离星一声惊呼,顾不上手腕疼痛,直直冲到宫文言身前,她竟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救下宫文言。
    宫离星这情深义重的模样让众人为之一振。
    宫残月更是没想到,姐姐竟能舍命相护,一颗心碎成了八瓣,只恨不得将两人一剑刺死,从今往后再不用牵肠挂肚。
    她心里这样想,可身子却诚实得很,硬生生提起一口真气,冲在自己手腕上,断了剑锋上的真气。
    可刚刚她盛怒之下,出手杀招,离得又近,怎么可能轻易停下,真气急出急停,在胸口震荡不停,宫残月心头一哽,吐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剑尖在宫离星胸前软绵绵地滑下,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口鲜血。
    宫残月踉跄两步,向前倒去,宫离星下意识将她搂在怀中,想要伸手擦拭她脸上血迹,可是众人的目光像是刀光剑影,让她寸步难行。
    宫文言忽然问道:“孩子呢?”
    宫离星狠下心来,将宫残月推了出去。
    “你……”
    宫残月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宫离星转身去扶别人,心头大恸,一口气喘不上来了,昏死过去。
    “门主!门主!”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抢救,三位长老皱着眉头,十分瞧不上宫残月情根深种的样子。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又暗暗看向宫离星,此女诡计多端,心思深沉,引得门主犯下大错,搅得晓生门不得安宁,断不可留。
    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王长老说道:“来人啊,将叛徒宫文言压下去,待门主伤好,择日处理!”
    刘长老说道:“晓生门规矩,若是门主无力处理门中事宜,那么门主令由十二位堂主和三位长□□同代理。”
    十二堂主齐齐称是。
    齐长老开口说道:“好了!门主处理一件小事竟然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离星还不回房歇息?”
    “离星遵命。”
    宫离星转身回房,宫文言又被压了下去。
    宫残月这一晕,晕了三天。
    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的睡着的宫离星。
    宫残月痴痴地望着她,心中又喜又痛,喜的是宫离星在乎她,痛的宫离星更在乎别人。
    宫残月长叹一声,心口又泛起了疼痛,宫离星被她呻吟惊醒,连忙将她扶起,又给她倒了杯水。
    宫残月定定看着,一抬手掀翻了水,偏过头去,没好气地说:“你来看我做什么?怎么不去看宫文言少没少一根头发。”
    宫残月动了气,只能蜷缩着身子止疼,身后半响没传来声音,她以为宫离星真的走了,心酸无比,眼眶发热。
    正难过时,眼前忽然搬来一张小几,横在床尾,上面摆了几碗汤药,桌角还放着几颗蜜饯。
    宫残月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胸口止不住地起伏,愤恨地盯着宫离星。
    宫离星见状,生怕她将整张桌子踢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宫残月大声喊道:“不许走!宫离星,你给我回来!”
    宫离星脚步一顿,又回到她面前。
    宫残月望着眼前的人,心潮涌动,苦涩难平,这辈子究竟是谁欠了谁?
    宫离星见她双眼湿润,鼻尖泛红,强忍心中疼痛,说道:“残月……”
    “过来。”宫残月打断了她:“过来喂我吃药。”
    宫残月默默吃着,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宫离星沉默不语,一勺一勺地喂着,时不时伸手去擦眼泪,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把宫残月伤到了,以前宫残月在她这里时第一选择,可昨天变成了第二个。
    吃完了药,宫离星坐在床边没有走,宫残月试探性往前挪着身子,见宫离星没有反应,渐渐放倒了身子,躺在了宫离星腿上。
    窗外桃花朵朵,映衬屋内一片粉红,宫离星有多大,这棵桃树就有多大了,树根上还有十六道划痕。
    每年宫残月的生辰,宫离星都会亲手刻下,望着划痕年年变高,这是姐妹俩每年最开心的时候。
    宫残月埋在她怀中,嗅着她身上的檀香,心尖发颤,轻声哀叹:“姐姐。”
    宫离星低头望着怀中人,她以为宫残月长大了,可如今一看,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依旧能被她一手抱住。
    宫离星轻抚着她的发丝,说道:“以后做事,不可随心而论,否则难以服众。”
    “好。”
    “以后做事不要毛躁,让十二位堂主全部说完了,你再说话。”
    “…好。”
    “残月,以后尽量少哭一些,不然门中长老又要唠叨你。”
    “……好。”
    宫残月仰头看她,眼中微微湿润:“姐姐,别走,别离开我,别离开晓生门。”
    宫离星笑着摇摇头。
    第72章 晓生往事随风散 故人何处觅行踪(三)
    到了晚上,用过晚饭,宫残月原以为宫离星要走,谁知道她竟然留了下来。
    自从宫残月长大后,避嫌二字就时时刻刻悬挂心头。两人共处一室,门都是大敞开,宫残月每次只是小坐,黄昏之后从不来姐姐房间。
    宫离星也对她放心,没有过多提点。可自从她带着孩子回来之后,宫残月实打实地被刺激到了,破罐子破摔一般,天天往宫离星身边蹭。
    宫离星一开始还好言相劝,可劝也劝不动,每次只能她来避嫌,宫残月心里老大不乐意,反骨上来贴得越紧,宫离星退得越狠。
    可现在宫离星竟然没有主动要走,宫残月心中泛起了嘀咕,开始装傻。
    直到斜阳落山,日头转西,宫残月心中暗喜,却也不敢开口,只能听着姐姐的敦敦教诲。
    宫离星讲完了,看着宫残月双眸放光,不由得一笑:“天色已晚,睡吧。”
    直到两人身着中衣,并肩躺在床上,宫残月还觉得是她美梦没醒,为了验证一下,她向着身边蹭蹭。
    “姐姐,今天为什么不走了?”
    宫离星:“你想我走吗?”
    宫残月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抱紧了她的手臂。
    宫离星:“那我就不走了。”
    宫残月脑子一热:“那……你别走了,一直陪着我。”
    她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找补道:“我是说……就像今天这样陪着我。”
    宫离星点了点头:“好。”
    宫残月心口泛热,去也不敢得寸进尺,连忙紧闭双眼,想着快点睡觉。
    可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睡一阵醒一阵,想一阵叹一阵,一醒来就盯着宫离星偷偷地看。
    她想亲一亲她,可看见宫离星端庄的样子,又心里发怵,一整晚犹犹豫豫,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睡也睡不稳,直往宫离星怀里拱,宫离星虽然睡着,可身体不知怎的,下意识将人接在怀里,姐妹俩抱在一起,亲密无间。
    第二天一早,阳光自窗口探头,照在本就睡不安稳的宫残月身上,她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的宫离星。
    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睡在一起了。
    她看着宫离星与年少时一般无二的样貌,怎么都不像一个母亲,她只是她的姐姐。
    宫残月轻叹一声,又低下头,抱紧了宫离星,姐姐,别离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宫残月不想吵醒宫离星,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出门查看。
    宫残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走到外厅,这才放声喊道:“来人。”
    “门主。”两个婢女面色发白,手脚发软,见宫残月衣衫不整,更是害怕,颤颤巍巍地给她伸手整理衣服。
    宫残月素来不喜人贴身伺候,便后退一步,问道:“门外什么事?”
    两个婢女颇有眼色,一个嘴笨的去取发冠腰带,另一个口齿伶俐地说道:“十二堂主和三位长老正在门外等候,说是……”
    宫残月带上发冠:“说什么?”
    “说是门主犯了错,要门主前去戒律堂悔过,还有……大小姐……”
    这话一出,宫残月瞬间明白,吩咐道:“你们俩在这看着,若是有人来找,就来议事厅通报我,若是找不到我,就去找九堂主。”
    “是。”
    宫残月又说:“你去将宫阳抱来,好生哄着,待她醒了,把孩子给她,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
    “是。”
    宫离星醒来时,两个婢女将宫阳抱来,细细说了宫阳的情况,又伺候着梳洗了,别的什么也不敢多说。
    “门主呢?”
    “门主……门主有事处理,吩咐我们在这里伺候大小姐。”
    宫离星也不消多问,见两人神色慌张,却要在她面前强装镇定,她就知道出事了,而且这事一定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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