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实在太割裂了。
    “在想什么?”秦瀚问。
    席凛阖上手札,道:“陆承安14岁那年,爸妈离了婚,eva回了自己国家,但这几年有关她的行踪,我一直没有查到。”
    “那你怀疑……”
    “我不确定,”席凛暂时放下疑惑,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秦瀚叹道:“那可是一个多t的实验报告,一晚上找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再看我就要瞎了。”
    “辛苦,”席凛说,“我一会儿接着看。”
    “诶!”秦瀚打了个响指,似是灵机一动,目光陡然扫向林拾西:“我突然想到一点。”
    林拾西被冷不丁吓了一跳,整个人恨不能嵌进席凛身体里,和他贴得密不透风。
    “……你想干什么!”
    席凛单手搂住林拾西的腰,颇有点无奈地对秦瀚道:“秦医生,说话就好好说,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秦瀚笑道:“小猫似的,这么容易炸毛。”
    席凛拉回正题:“想到了什么?”
    秦瀚正色道:“陆承安的专业。”
    第64章 “你会等着我吗?”
    秦瀚灵光乍现,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多了台笔记本电脑。
    连接好硬盘,他一番搜索,鼠标在浩瀚如海的文件夹里快速飞点,最后他找到了几份有关陆承安的实验记录。
    “有了。”秦瀚眯了眯眼,迅速浏览两页内容后,喃喃道:“看来我想的没错。”
    席凛转过电脑屏幕,见这篇实验报告的标题是《神经信号转导通路对信息素分泌的调控作用》。
    “他在研究腺体,”席凛说,“和正常的腺体研究有区别吗?”
    “这里,”秦瀚指了指其中的某段实验论证,“确切地说,陆承安研究的是神经系统与信息素的交互影响。神经系统、脑机芯片、电磁信号……你有联想了吗?”
    席凛瞬间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陆承安会在沈淮序出事后,一直把林拾西留在身边,没有对他动手,原来竟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把他当成活体实验的观察对象。
    然而当事人还一脸懵懂,处在状况外。
    “联想到什么了?你们两个别打哑谜。”
    “不是打哑谜,是现在还得不出结论,我需要把别的实验记录一并看完才知道。”秦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回来,道:“评估会尽快完成,你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不要随便走动了。”
    席凛点点头。
    一直窝在旁边沙发里的祁越,站了起来。
    “我也先走了。”
    “祁越。”席凛叫住他。
    祁越咧出个勉强的笑来,摆摆手:“我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席凛沉声道:“那你回家等我消息。”
    “嗯,”祁越经过林拾西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很幸运,真好。”
    林拾西满头问号,一大早他的脑袋被塞进太多信息,现在都要转不动了。
    等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席凛两个人,席凛问:“你现在信我吗?”
    林拾西迟缓地点了下头。
    眼下的信任,似乎并不只是走投无路下的唯一选择,他相信沈淮序的倾心,也依赖自己的直觉与本能。
    席凛把他抱进怀里,将自由女神号和脑内芯片的事一一讲给林拾西听。
    林拾西一时间难以消化。
    席凛留他独自冷静,拿起电话去了外面,先和他大哥席决沟通了现状,又给他实际控制的公司负责人打去电话,安排加紧对vita科技的内部网络攻击和外部资金及舆论打击。
    一连几天,vita科技的市值一路下跌,周述作为主要操盘者,在各个酒局和监管会之间周旋应对,忙得焦头烂额。
    周翰飞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席凛的手机,但席凛有意晾着对方,答应入股的资金也迟迟拖着不交付。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也是林拾西进手术室的当天,席凛和祁越相继收到了自由女神号的登船邀约。
    启航日定在十天后。
    “这么急,”秦瀚问,“会不会有诈?”
    “有没有都必须去,我大哥那边会做好安排的。”席凛说。
    “你大哥办事肯定没问题,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秦瀚道,“上次注射的药剂让你强行进入易感期,你现在体内的各项激素水平其实并不正常。”
    “先别说我了。”席凛说着,病房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林拾西换好手术要穿的病号服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神情紧张。
    席凛迎上去,把他抱住,安慰地拍了拍林拾西的后背。
    这几天林拾西又失忆过两次,但他并非全部遗忘,只是各种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搅得他思绪越来越乱,话也不爱说了。
    更像个麻痹的木偶。
    秦瀚安慰道:“小西弟弟,你别紧张,要相信及早取出你脑子里的那颗不定时炸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经过连日的研究,秦瀚和两位教授一致认为,林拾西脑内的芯片接口,应该是陆承安为了利用它向周围神经施加电磁信号,从而影响腺体释放信息素而放置的。
    只是这一举动实在天马行空,对技术的成熟度和脑机接口的要求相当高,以现阶段的科技水准,根本无法实现。
    但毕竟是个异物,长期放在脑袋里,侵压周围组织与神经,会造成头疼、头晕等症状,时间久了说不定还会出现别的副作用。
    尽早取出来,是最好的。
    “取出来,我的记忆就能恢复吗?”被送进手术室前,林拾西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秦瀚严谨道:“我不能保证,但我希望取出芯片后能缓解你的神经压迫症状,至少不会总是头疼了。”
    “先不想那么多,”席凛抚了下林拾西的脸颊,因为连续几天失眠,林拾西的黑眼圈很重,“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林拾西布满血丝的眼睛红通通的,望着席凛。
    “你会等着我吗?”
    席凛握住他的手:“当然。”
    林拾西闷闷地说:“骗子。”
    席凛呼吸一滞,听见林拾西又轻声说:“上次我蹲在邮局那里,等你很久你都没出现。”
    “这次不会的,”席凛俯身,吻住林拾西没有血色的唇,“我保证,你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林拾西回吻住他,在唇舌勾缠间,含糊着、颤抖着说:“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在序哥旁边吧。如果没地方,就把我的骨灰撒在那……”
    剩下的话,被席凛更凶狠的吻堵了回去。
    秦瀚抱臂站在一边,看了半分钟才敲敲移动病床的护栏,“够了够了,只是个微创手术而已,连头发都没剃,不至于生离死别的。”
    席凛抵着林拾西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两下,道:“去吧,别害怕,我等你。”
    紧握的手被迫松开,指尖落空的那一瞬,一股强烈的不安淹没了林拾西。
    他被推进手术室,天花板上移动的白炽灯连绵成一道刺眼的白光,心跳不受控的加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拾西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手脚麻痹着,浑身冰冷地僵在那,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了。
    “不……”
    林拾西忽然拼命地抬起头,胡乱去抓身边人的衣服,嘴里不停重复着:“救救他!谁能救救他,序哥,序哥!他快死了!他在流血……”
    “麻醉准备。”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住他的额头,充斥着微凉气体的面罩扣在了他脸上,剥夺了他的声音。
    林拾西挣扎着踢动两下双腿,胳膊忽然被推入一剂冰凉的液体,有点胀,有点疼,但紧接着就被更麻木的感觉取代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拾西脑袋里已是一片空白,耳畔回荡着,却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跟我回家,小玫瑰。”
    第65章 “你给我把这件事记牢了”
    林拾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不停奔跑,脚下道路崎岖不平,似乎是在山林中。周围树枝刮擦不断,皮肤火辣辣的疼,不止是在流血,还有炙烤的灼伤感。
    远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巨大的红色火舌似要将一切吞噬,他不能休息。
    可体力流失太快,脚下一软,身体重心不稳便向旁边栽去。
    天旋地转间,清冽的松木香如轻烟薄雾将他轻轻裹住,有人捧起他的脸,为他检查脸颊与额角的擦伤。
    朦胧中,林拾西掉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
    “你真可爱。”那人低叹一声,随即低头吻住他的唇。
    林拾西惊讶地睁大了眼。
    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清晰倒映在眼瞳中。
    他想推开这个吻,可唇舌却诚实地选择顺从,随着亲吻的深入,刺痛与烧灼感渐渐消失了,身体仿佛慢慢随云而上,轻盈而舒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