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细聊。”陆承安说完,挂断电话。
    他转身看向林拾西:“小西,我有个紧急数据要修正,来不及送你回家,不如你先跟我一起去实验室吧。”
    林拾西有点犹豫,不是很想去。
    陆承安还要再说时,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陆鸣谦找他。
    他走远几步接起电话,听对方说了两句,脸色就猛地沉下去。
    林拾西看陆承安背过身去,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明显在克制情绪。
    “这事跟他没关系,您就不能信我一次吗?!”陆承安压低嗓音,忽然激动地迈着大步朝前走去,“我说过了,谁也不能动他!”
    林拾西诧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还在想要不要跟上去时,陆承安竟十万火急地开车走了。
    ……奇怪。
    林拾西呆立在原地,半分钟后,另一辆轿跑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席凛朝他一歪头:“上车。”
    林拾西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席凛重重按了下车笛。
    林拾西心虚,加快脚步,然而没过几秒钟,手腕就被攥住,席凛一把将他拽回面前,说:“自己好好走,还是要我把你扛上车,选吧。”
    “……”林拾西抬头看他,感觉被对方的气势压了一头,“你,你有事?”
    “你说呢?”席凛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欠我个解释?”
    林拾西语塞,心想应该不是拷贝数据的事被发现了。
    他用力拨开席凛的手,眼神闪躲,含糊地说:“解释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第30章 我才见过你几面,我们很熟吗
    身后有车鸣声响起。
    周翰飞和祁越同乘一辆车,见状特意打开顶篷,朝他们吹口哨,起哄道:“你俩干嘛呢?!拍偶像剧呢?”
    林拾西匆匆甩开席凛的手,抬脚要跑。
    身体忽然一轻。
    席凛竟将他拦腰抄起,斜夹在腋下,强行带他朝车走去。
    “我靠!放开我!杀人啦!”
    箍住胸腹的手臂简直像铁棍一样坚硬,根本无法撼动,林拾西双脚悬空,一边踢打一边大叫。
    这姿势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被人如此蛮横地拖抱过。
    林拾西恍惚一瞬,就被席凛塞进了车里。
    车门落了电子锁,打不开。
    见席凛发动引擎,林拾西急了,一边抠车门一边说:“放我下去!有什么话我们下车再说清楚!”
    席凛不由分说横臂一展,拉过安全带给他扣好,踩下油门,驾车驶离口岸。
    “这是去哪?!”林拾西厉声质问。
    席凛冷笑:“找地方挖个坑,把你埋了。”
    嗔怪的语调,反倒让林拾西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只是碍于那个过于火辣的梦,他此刻不想看见席凛的脸,于是便把身体整个拧向车门,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很像在赌气。
    席凛也不搭理他,沉默地把着方向盘,将车速保持在最高限速。
    天阴沉沉的,车外街景飞速倒退,眼见外面景色越来越冷清,林拾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去哪?”
    席凛还是不理。
    “啧,”林拾西坐正些,有点不耐烦地问:“请问你是哑巴吗?”
    席凛皮笑肉不笑:“有的人信口开河,随便说话糊弄人,倒不如当个哑巴。”
    “你阴阳谁呢?”林拾西瞪他。
    席凛把车靠边停好,打开双闪,直视过去:“阴阳你。”
    突然的四目相对,让林拾西愣了下。
    席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实在好奇,陆承安究竟对你有多好,还是拿捏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这么离不开他,难舍难分。”
    “我离不开他?”林拾西语调上扬,不可思议,“难舍难分?!”
    “那你们分了吗?”席凛盯着他。
    “我……”林拾西忽然收声,怕说错话引来怀疑。
    “怎么不说了?”席凛眯了眯眼,“心虚?”
    “谁心虚?”林拾西喉结轻滚,声音气势确实低了下去,“我跟你说不着这些。”
    “呵,”席凛讥笑道,“昨晚踮脚来亲我的时候,倒是和我说的着。”
    林拾西脑子轰地一声炸成了烟花。
    亲谁?亲谁??
    那不是梦吗??!
    席凛托起林拾西下巴,不许他回避视线:“口口声声说回去就分手,睡了一晚就后悔了?”
    “……我,”林拾西勉强维持一丝冷静,哑声道,“我多考虑一下不行吗?”
    “行,当然行。”席凛冷笑道,“你可以一边钓着他,一边勾着我,我愿意,陆承安也愿意?”
    林拾西看着席凛翕动的红唇,耳朵嗡嗡的,已经听不太清男人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席凛的嘴唇看起来很软,身上很香,清冷的木质调特别像梦里的雨后松林。
    “真没想到你虽然接吻呆呆笨笨的像只纯情菜鸟,其实很会玩弄别人的感情,撩完就跑,不负责任的小骗子。”
    席凛一句半真半假的调侃,却如平地惊雷,精准炸响了林拾西心头的痛点。
    “最喜欢钓着别人、不负责的难道不是你?!”林拾西想到沈淮序,一下红了眼眶,他打掉席凛的手,控诉道:“最喜欢别人拿热脸贴你冷屁股了是吧?别人捧着真心追着你跑的时候,你爽死了吧?论起玩弄感情,谁能玩得过你?”
    天际滚过闷雷,雨点稀稀落落地砸下来。
    林拾西竟也掉了眼泪。
    席凛和他对视许久,眸色渐深:“看来你对我偏见很大。”
    “不敢,”林拾西赌气道,“我才见过你几面,我们很熟吗?”
    席凛静静注视着他。
    雨淅淅沥沥地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沉默在车内蔓延,暴烈的玫瑰香盈满整个空间,松木香丝丝缕缕穿梭盘绕,钻进林拾西的毛孔,渐渐稀释掉他积攒许久、无处宣泄的躁郁苦闷。
    林拾西慢慢冷静下来,暗暗后悔刚才气血上头,没控制住脾气。
    但说都说了。
    这时一只手伸来,林拾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
    席凛看着他,想擦眼泪的手悬在林拾西颊边,“怎么?真要和我翻脸?”
    林拾西抿紧唇,不说话。
    席凛收回手,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翻脸翻早了。”
    林拾西疑惑地看他一眼。
    席凛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把手机扔到林拾西腿上,说:“自己看。”
    说着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公路。
    林拾西心底咯噔一下。
    手机屏幕上,正在倍速播放一段高清的视频监控画面。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四点十四分。
    有四个人成功解锁门禁,进入席家,他们分头行动,人手一台扫描仪,在各个角落搜寻。
    最终几个人聚在偌大的花园一角,面面相觑、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开始徒手在草坪上挖坑。
    林拾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这是在干什么?”
    “少装,”席凛说,“不管你和陆承安想进我家找什么,我都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几个蠢货白跑一趟。倒是他们挖的坑,虽然不大,但埋他们核桃仁一样的猪脑子,却是绰绰有余。”
    林拾西愣住了。
    半晌,他才呐呐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几个人我也根本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就是陆承安自己找的人。”席凛淡笑着瞥他一眼,“看来陆承安对你也没那么喜欢和信任。”
    林拾西彻底僵在原地。
    门禁破了?可他还没把复制有密码数据的芯片交给陆承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拾西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把监控视频看了很多遍,忽然意识到刚才席凛说话的口吻,像很早就知道他和陆承安计划接近他的事。
    那……硬盘呢?
    沈淮序临死前反复嘱托的硬盘,席凛也知道吗?
    刚刚席凛那段话是怎么说的?
    林拾西努力回忆,车窗外有黑色指示路牌一闪而过,他看看身边开车的席凛,再看看车外朦胧的雨雾。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
    “这是去哪?”林拾西涩声问。
    “墓园,”雨势渐大,席凛把雨刷器开到最快,抽空瞥了林拾西一眼,“看沈淮序。”
    林拾西下意识抠紧掌心,迟缓地说:“那是谁?”
    席凛又看他一眼,眼神晦暗难明。
    林拾西心虚地避开他视线,扭头看向后视镜时,忽然面色一变,高声提醒:“小心后面!加速!”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辆高速驶来的黑色suv丝毫没有减速之势,撞上轿跑的后尾。
    轮胎在雨天的湿滑地面擦出了四溅的火星,小半个屁股被撞没的轿跑在空旷的公路上漂移甩尾转了两圈之后,竟硬生生摆正车头,不带一丝犹豫,全速驶入雨幕之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