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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林拾西声线发抖,听起来要哭了,“你今天去墓园,是去散步的吗?”
    席凛垂眼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当然不是。”
    他坐回椅子里,补全回答:“去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怎么死的?”
    “陆承安是怎么说的?”席凛反问。
    “我在问你!”林拾西语调拔高了几分。
    席凛看着他,慢慢欺近,琥珀色的瞳孔宛如一面平静的湖泊。
    他一字一顿地说:“被人杀了。”
    腕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但席凛仍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林拾西,一动没动。
    林拾西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嵌进了男人的皮肤,沉声追问:“被谁杀了?”
    席凛迟迟不答。
    林拾西死死盯着他,竭力保持镇静。
    两人对视良久,席凛才开口:“货车司机酒后驾驶,肇事逃逸,判了十五年。”
    “……”林拾西拧着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席凛说的,也算是实情。
    联盟警方在雨夜第二天,确实抓到了和沈淮序撞车后逃跑的货车司机。
    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知内情的正常人,应该会用“意外”“车祸”描述这场不幸,总之绝不该像席凛这样,说成“被人杀了”。
    席凛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亦或说,他根本就是幕后凶手?
    之前住院期间,陆承安曾和他推测过,席凛大概率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会不会陆承安分析错了?
    还是他也隐瞒了自己很多内情?
    ……
    千百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旋转、打结,乱成一团。
    林拾西头疼欲裂,冷汗直往外冒。
    房间里的玫瑰香气越发浓郁。
    席凛闭了闭眼,缓而用力地抽回手,沉声说:“你该去休息了。”
    林拾西手肘支在桌面上,按着太阳穴,抬眼看他。
    席凛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客房随你挑,哪间都行。餐盘放着,等会儿有人收拾。”
    话音一落,卧室门随之关上。
    席凛背靠房门,呼吸算不上平静。
    缓了很长时间,他抬起手腕。
    那里被林拾西的手指抠破了,伤口月牙儿似的,弯弯浅浅。
    血丝中隐约透着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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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凛:我(闻闻)才不是(闻闻闻)变态呢(闻闻)都怪他(闻一大口)好香
    第11章 我们可以背着他偷偷联系
    林拾西头疼得厉害。
    吃了颗止疼药后,在桌边坐了近二十分钟才缓过精神。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借着灯光,能窥见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他没劲再折腾,索性决定在这里过夜。
    这间公寓他已经摸索过一遍,知道有三间客房,他挑了间离席凛卧室最远的住下。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反锁房门,再躲去露台,拿出录音笔,将脑海中盘旋的各种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了,疑惑虽然还在,但脑子轻松许多。
    回到房内,林拾西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拿出便签本。
    【姓席的】
    他提笔写下这三个字,顿住笔尖,思考总结后,又继续写:
    【应该知道我认识序哥了,他肯定还知道别的!!!】
    那硬盘呢?
    席凛到底知不知道硬盘的存在?
    为了避免以后再看时产生误解,林拾西一般不会在便签里作过多猜想和假设,只写确定的事实。
    他写下“硬盘”两个字,思忖良久,又把它默默涂黑。
    勾勾画画时,手机的日历提醒再次响了起来。
    已经晚上十点整。
    提醒事项上的“序哥生日”四个大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拾西关掉提醒,打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只有寥寥几张。
    他不爱拍照,大部分照片都是生病后,为了提醒自己而拍的重要人物或物品。
    仅有的两张和沈淮序的合影,还是春节时,沈淮序说要做新年留念才拍的。
    他还记得拍照时,沈淮序嫌他表情僵硬,揪了揪他的脸,打趣问他怎么收了礼物还不高兴。
    “我高兴,”林拾西小声解释,“只是我第一次过春节……不习惯。”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沈淮序笑着拍拍他的肩,“以后有我在,你就有朋友,有家人。不止春节,我们还会过很多节日。”
    话犹在耳,人却不在了。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变黑,直到锁屏,映出一双泪流不止的眼睛。
    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
    席凛在门外言简意赅:“开门。”
    林拾西深吸口气,扬声问:“干什么?”
    对方不答。
    他只好收起便签,擦干净脸,过去拧开门锁。
    一开门,怀里就被丢来两件衣服。
    “睡衣,干净的。”
    席凛倚墙而立,神态慵懒,全然没了一个小时前谈话对质的冷锐。
    他上下打量几眼林拾西,问:“哭过?”
    “……没有。”
    席凛笑了笑,说:“这间客房没浴室,你可以用旁边的卫生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人碰过,你随意。”
    说完,他迈着大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席凛微笑提醒,“睡前锁好房门。”
    林拾西:“……”
    虽是冬雪夜,但室内气温宜人,席凛拿来的睡衣很薄很软,一看就很舒服。
    林拾西丢到床边,不打算穿。
    只是烧退之后,发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很难受。纠结再三,他又把睡衣捡回来,出门洗澡。
    临近零点,外面的客餐厅已熄了灯,黑漆漆的,唯独远处席凛卧室的门缝下,还透出一丝光亮。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那丝光亮也消失了。
    林拾西快步回到房间。
    反锁房门时,忽然想到席凛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提醒,他气闷地缩回了手。
    他还真就不锁了!
    能怎样!
    林拾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床边。
    可恶的是,席凛身型比他大了一圈,上衣还能将就,裤腰却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的,裤腿也长。
    短短几步路,他踩了好几下裤脚不说,到床边时,裤子已斜斜掉到大腿根。
    完全穿不住。
    林拾西气恼地踩掉裤子,踢飞到一边。
    关灯,睡觉。
    他不认床,以前睡涵洞的时候,头顶车来车往都不影响他睡觉,可今天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黑暗中,似乎总能闻到一缕若有似无的松香。
    是席凛睡衣上沾染的味道。
    那缕香气无孔不入,缠绕全身,燥得他血热口干,心跳加速,在床上煎鱼似的来回翻面。
    两腿无意识地绞紧被子,半压住血气上涌的部位,似乎才能好受一点。
    可他没穿裤子。
    细长的腿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简直冰火两重天。
    “啊啊啊——!”
    林拾西受不了了。
    他诈尸般弹起,下床锁门,然后脱掉上衣,掷铅球似的把睡衣举过头顶嗖嗖转了两圈,扔飞三米远。
    随即他跑回床上,钻进被窝,双手安详搭在胸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呼——
    舒服。
    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林拾西瘫软地陷在床垫里,慢慢阖上眼睛。
    睡意终于袭来,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林拾西走进了一片松树林,大雪压弯松枝,幽微的松木香气钻进毛孔,丝丝凉凉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难得梦里没有下雨,他这一觉竟安然睡到天光大亮。
    林拾西光溜溜地躺在被窝里,愣了好半天,才惊醒般坐起。
    第一时间去看枕头。
    手机、录音笔和便签本,三样物品按照习惯被整整齐齐摆在枕头边,方便他醒来第一时间查看。
    他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和时间。
    竟然八点半了。
    他噌的跳下床,迅速穿衣服、收东西,着急忙慌地打开房门往外走。
    席凛正在客厅沙发玩手机。
    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早。”
    林拾西绕着沙发转了两圈,问:“我外套呢?”
    “让阿姨拿去干洗了。”席凛头也不抬地问,“早餐想吃什么?”
    “你、你怎么随便动我东西?!”林拾西很是不满。
    席凛一脸无辜:“外套湿成那样,我帮你送洗还错了?”
    林拾西不想浪费时间,看一眼窗外,见雪已停,便转身朝玄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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