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我被污染了, 亲爱的。”
“这是最厉害的精神污染。”
“我病了，亲爱的。”……
漫天的黑线包裹住他们身后这棵巨大的榕树，每一片叶子都在极速污染, 根系脉络变成黑色血管。晦暗诡异的低语在四周响起, 当祂撬开一条缝隙之时, 祂的身后也裂开了深渊。
祂要探入深渊，到达极地中去。
他的上半身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 但下方几乎全部被黑线覆盖, 强烈的非人感使得一切动作都带有诡异的吞噬感。
迟音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出现了某些问题。
不然为什么这么诡异的画面，如此强烈的侵入感, 却让她神魂颠倒, 害怕又着迷。
她的大脑皮层好像发生了什么异变，感官无比强烈, 甚至有种超载的感觉。
这让所有挤压的、亢进的、一切过程都像慢动作一样寸寸清晰。
她如同被困深海, 狂热的黑色触线像密密麻麻随波摇曳的水草, 潮湿，温凉, 密不透风地缠住落水的少女。
“人类的口口方式太幸福了, 亲爱的。”
姜誉被自己感受到的体验彻底击沉，尽管他只是入侵一点点，整个人就已经疯狂。
迟音在溺水般的窒息感中勉强仰起脖颈，被刺激到有些崩溃了, “姜誉……”
但你可不是人类的样子啊啊啊。
极度发达的精神力让她可以看清姜誉每一根触线扭动的轨迹, 和祂的维度表达出的意义。这里在说好喜欢, 那里在说好舒服，远处的浓雾交织成疯狂的表情，还想要, 要更多……
世界在她眼中好像变成了另一种画面，无边的视野带来触觉之外的双重刺激。
“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怎么会让我这么舒服？”姜誉黑眸深深地凝望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她钉在树上。
清隽苍白的面容染上最反差的艳色，沉溺欲望中的祂，圣洁又邪恶。
明明是完全的猎食者，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对人类少女进行掠夺，可他姿态却低得惊人，整个场面让迟音完全陷入混乱。
这个恐怖的生物。
一边把树都快拱塌了，一边惶恐脆弱地不停吻她眼泪，“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哭了，亲爱的，都是我不好……”
姜誉一直在说话，一直在不停地表达，不仅身体要和她相连，思维，意识，言语，一切都想要，每分每秒和她勾连在一起。
到最后迟音的脑海已经完全被挤满，浑身上下所有感官全都被姜誉完全占有，脑子里想的，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看到的，还有……全部被填到爆炸，浓烈惊人。
千万条黑线同时抽束。
在尖叫声中，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进化了。
…
这种精神力进化的感觉，在中心区时候就感受到过。那时她的精神力隐约出现了预知性。现在似乎也有这种倾向。
不过这并不影响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游”开始。
被邪恶势力完全占有会怎样呢？
迟音已经彻底丧失走路权，姜誉每时每刻都要抱着她，走走停停，停停亲亲，黏腻到比热恋期还要恐怖。
迟音对姜誉以本体和她那个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天知道她假装闹个小分手姜誉就疯了，还说她不是主动问他“会不会做”吗。
她问的是会不会做人！
第一次不是应该在浪漫烛光、柔软大床、你侬我侬、温柔小意中进行吗？最讨厌的是迟音发现自己可能真是变态。
一想起他半人半污染物的形态和她那个……她就觉得非常兴奋。
千万根触线同时进退，就像要把人灵魂抽走一样的感觉。
她都不敢仔细回忆。
他们正在往她爸妈的那个污染区前进，打算去看看他们的情况。这次全球污染，被祂提前封好污染区反而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净土了。
但在正式见她家长之前，姜誉就已经做出了如此激进的行为。
迟音严肃地揪住姜誉的脑袋，“我对你的第一次不满意。”
姜誉停下，认真地看着迟音，“还没有第一次，亲爱的。”
迟音惊讶地睁圆眼睛，她就已经那样了，什么叫还没有。
姜誉忧伤而自卑地说，“还没完全进入。”
迟音唇角张开，呆呆地看着他。
不是。
到底在自卑什么啊！！
她的脸蛋腾地红透了。
“亲爱的，再给我试试可以吗？我真的很想进步。”姜誉一边说着，一边脆弱地攫住她唇瓣，又亲又舔。
迟音根本招架不住他这样，每次姜誉一边惶恐一边连吃带拿，那种强烈的反差感都会让她不知不觉沉浸配合。
“先吃一点，然后再吃一点，最后全都吃进去。”
姜誉一边歉疚一边d，黑眸写满愧色，“对不起，亲爱的，都是我不好，是我身体有问题。”
“哈啊…”
迟音无力地闭眼，纤浓卷翘的眼睫挡住荡漾。
她甚至开始预判他的行为，姜誉只是刚一抬头，她好像就能看到他写下来一连串的动作，精神力勾勒出了无比清晰的画面，从男朋友捧起她的脸，到细吻一路下滑……
迟音还以为是自己太涩了，甚至开始担心一个月的时间她不知道会堕落成什么样。可怕，嘶，可怕。
“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呢。”
“就这样飞过去吧亲爱的。”
“…!”
…
他们走后半个月里，新联邦成立。
在迟率的带领下，一种新的秩序正在落成。有关精神力的研究也再次恢复进展。
在这次大规模污染之后，幸存下来的人几乎全部精神力上涨，全联邦的精神力普查被提上日程。
这一次，与旧联邦不同的是，所有完美进化者都被接纳到新的秩序之中。
他们都是在联邦建立时长期滞留野外，机缘巧合进入了自然进化异能的序列，而后长期和人类社会脱节的强者。
虽然这些人并不一定都会选择回到人群之中，但新联邦给了他们尊重和欢迎。并且借此，首次将世界异能发展情况进行了系统登记。
过往，由于人类精神力发展进程还处在感知阶段，异能者是极少数者，甚至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进化出了异能，因此异能根本不是公众性概念。
经过这次全球污染上升，许多人被骤然刺激，异能极速发展。在几周之内，就上报了上百种异能，经由新联邦免费提供检测和分析建议。
甚至，这些异能者中已经出现了自然化反向的人，很有可能经过官方培养成为完美进化者。
一种可以被规范、被运用的资源模式，在迟率的决策下逐渐成型。
人类面对邪神近百年，这是一次正面应对的升级。唯一的弊端是，这让一些拥有权势的人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进化序列的上游，普通人拥有异能竟可以完全压过他们。
新联邦的成立需要这些力量，现在不是点破他们那些小动作的时候。
迟率虽然半掌权，但他做这些事也有私心。
通过对异能者的系统性检测，他试图找到和他妹相似的状况，那几名进入完美进化序列的人就是他重点观察的对象。在测试中，他们都出现了性格变化、精神力暴涨的现象。
谢岚是现有完美异能者里唯一选择加入新联邦的人，他对这部分提供了不少很有价值的参考。
毕竟，那天他虽然飞走了，但如果不是那小姑娘找到了污染逻辑，他迟早也会被扩展到全世界的污染区波及。谢岚也算是投桃报李。
但无论是谢岚，还是这几名新兴的完美异能者，他们的精神力和迟音比起来都还差了一截。
“完美进化也总会有一个方向，目前已知的风火雷电水系，你妹妹都不像，”谢岚卷着一缕风旋思考，“她的异能进化，像是一种更庞大的体系……”
维青生物的老专家梁国生一直在研究迟音的脑部ct图，对那个未知的高污染区域，他隐隐有了些猜测，但还需要模型落成后进行精密的计算。
“总之，她的精神力现在还未到临界点，”梁国生忧虑地告诉迟率，“最好不要让她到达。”
这个级别的精神力爆发，人类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情况。
…
迟音这段时间都过得异常亢奋。
她觉得应该是和男朋友亲密等级进阶的缘故。她总是提前看到姜誉接下来的动作，她会主动把脸蛋放在他即将触碰的位置，有一种俏皮的亲昵。
迟音和姜誉探望了父母的雨林污染区，看到他俩当污染物当得有滋有味的之后，继续一路向北。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不算很远——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不是北方大区的小公园，而是二十年前的那个祭祀之地。
那才是迟音和姜誉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迟音总觉得她必须要来这里看看。爸妈去过很多次，他们给她指明了具体坐标。
他们走走停停没羞没臊，亲亲摸摸连滚带爬，过了二十多天才到那附近。
他们没花很久就找到了位置。
这是一处偏僻的山区，破败的山村已经无人居住，还没等到黑洞普及，这里就已经在污染世界里自然消亡了。没有进化出什么高级污染物，这里只是大污染时代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隅。
甚至听爸妈说，当时那些祭祀者也不是像丰家那样拥有怎样的信仰，他们只是觉得这是唯一能确定的神，所以求谁不是求，求邪神给他们降福平安富足。一帮山村顽民，东拼西凑的邪典，这本书里讲要用黑血他们就去弄，下本书里说需要童女他们就去抢。
非常随便的一套流程，却真的把祂召唤出来了。
“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迟音揪了揪他的手，“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啊。”
通常情况下姜誉肯定会赞同，但他思索片刻，摇摇头：“亲爱的，不记得了。”
这段记忆就像不存在一样，祂很多次会回忆，都记不得。
或许是黑洞曾经打乱过他意识的时序，很多碎片祂还没有找到。
迟音“哦”了声，随意地在四处走着看。黑白分明的眼眸扫过破败的房屋，老式院落中杂草丛生的地面，干枯的深井，悬着的水桶发出吱嘎声响，经过时间的磨损，已经完全想象不出曾经的样子。
姜誉不记得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似的。
迟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很多画面在眼前模糊闪过，影影绰绰，精神力四处牵拉着，让她脑袋有些疼。
准确地说，是觉得她的精神力在等。
这好像是个很抽象的概念，因为精神力不是任何器官，那只是她的感知能力，现在，她感知到她的感知在疼。
迟音是个一点疼都受不了的人，她当即软到在姜誉怀里，精准地知道姜誉会停靠在哪里，额角蹭在他胸口：“姜誉我头疼。”
姜誉立刻低头，黑眸看向她脑袋，“亲爱的，是精神力的问题吗？”
迟音闭着眼哼唧，不说，让他自己担心。
迟音倒没觉得有多严重，毕竟在中心区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就暴动过一次，在离开能量核集中的那栋大楼之后就渐渐恢复了正常。现在全世界污染能量核增多，她的精神力变化也算正常。
况且归根结底，精神力提高不是一件好事吗？那么多人都在不断追求精神力升级呢。
她闭眼乱叫，感觉到姜誉温凉的指腹落在她太阳穴，轻轻揉按，迟音勾勾唇角，侧过脑袋：“另一边也要。”
但她忽然睁开眼睛，果然提前预知了姜誉手上拿的东西。
他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只医疗冰柜，把里边唯一的一管针剂拿了出来，动作间，黑色的物质在针管里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t-11药剂？当初放在林元帅病房中的保命药。
姜誉点点头， t-11药剂能让人的大脑意识承受得住邪神躯壳的污染，他看得出它的物质来自哪里，人类把它变成了最能保护颅脑的东西。
而姜誉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本能地意识到，这个东西要用给女朋友。
迟音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预见自己打完针之后好像的确头不疼了，她不情不愿地伸出胳膊：“打这个疼不疼呀……”
姜誉环抱着她，一边轻哄，一边控制着针头，整个过程非常迅速，迟音就哼唧了两声。
打入t-11的感觉非常奇妙，像是千丝万缕的黑线扶住了她绷紧生疼的精神力触手，缓解了那股张力，果然不痛了。
她的脑袋不会受伤了，一股稳定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大脑，可进化却并未停止。
迟音缓了片刻，睁开迷蒙的眼，却发现周遭世界发生了变化。
不，不是世界变化，是她的精神力视野又变化了。
迟音眨了眨眼，闭上，再睁开，这次有点慌了。她的手在空中乱抓，“姜，姜誉……”
从能看见污染源，到可以捕捉祂的形态，到可以预知一些画面，再到现在……
万事万物在她眼中变成了……元素？
她好像出问题了。
姜誉黑眸收缩，拦腰搂住她，“我们回去。”
…
新联邦，精神力数据模型终于搭建好了。
检测污染和精神力的平衡值，这个模型可以用于所有异能进化者。所有新兴的完美异能进化者都进行了数据分析，能够理解自己身体进化的状态和进程。
但，只要把迟音的数值代入进去，这个模型就会卡死。
她的数值，可能要把这些人的情况再放大一万倍。要知道，比普通人精神力等级高一万倍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现象，而迟音甚至要比这些已经是完美进化序列的人，还要再高无数倍。
众所周知，精神力是相对污染力而言的，能对抗多高的污染物就有多强的精神力。
而迟音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污染浓度能触发的精神力级别。
维青生物的老专家梁国生擦了擦汗，心里的一个猜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他看向眼神冷静的迟率，开始缓缓讲述。
早在二十年前，生物医药和横山的物理学家已经联合探讨了很多轮，他们探测出邪神空无一物的部分反而是污染浓度最高的部分，认为那里曾经一定有个很重要的东西。
人类无法直接解剖祂。但在横山研究所的二十年里，“祂”异常安静，没有攻击性，于是人类开始无所不用其极，最大限度地进行这件事。
梁国生以前是横山研究所的，他很清楚那个山体内部浇筑的合金层里全都是刑具一样的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大吊车臂那样长度的取样针、三十层楼高的手术切割刀，还有成百上千个核能炮.口，全部都对准祂，人类最大程度地“使用”了邪神。
是的，梁国生一直认为，那些年人类就是在使用“祂”。
在提取t-11所需的物质之后，在显微镜下，梁国生一直能看见那些东西还活着，仿佛是祂的一部分，不断地蠕动。梁国生有几次濒临精神污染，最后坚持了下来才活到现在。
但至今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解释，那二十年里，祂为什么对人类予取予夺。
联邦的很多科技成果，其实是超越人类现有科技水平的。比如“黑洞”，它可以通过三点矩阵不断复制再生，具有抹除庞大意识的能力。这都是基于邪神畸变孔这种样本的存在，否则没有任何一种现有材料可以达成这个效果。
还有t-11药剂，那里边流淌的是“祂”的脑神经。
很难解释当初的科学家们为什么能定义那是脑神经，但人类经过长久的分析，检测到了和大脑神经反应一样的生物电流，确定这是“祂”的脑部组织。经过少量多次的提取，最终创造了那种精神力药剂。这也是任何现有医药体系无法自主完成的。
二十年间，联邦中心区一直有个并未对公众揭露的共识：祂的出现让人类科技进步了百年。
现在，祂一直守在一个人类女孩身边，那个女孩爆发出了绝无仅有的精神力……
要知道，所有污染物本质上都是仿照祂的逻辑而存在的，因此，邪神身上一定也有能量核这个东西，中心区管祂的这个叫做髓核。他们始终未能找到髓核的存在，只能监测祂的整体能量场数值。
梁国生怀疑，髓核在迟音的脑子里。
或者说，他怀疑如果不是这枚髓核在她脑子里，这孩子长期在“祂”身边，应该早就已经污染溃败了。
但一切都是双刃剑，她精神力也高到了危险的程度。
“总之，这孩子的精神力高到这种程度，脑子迟早要崩坏的。其他完美异能者的进化方向是清晰的，但她的进化方向无法判断，很危险。”
听完梁国生提供的信息，迟率陷入沉默，半晌后抬眼：“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保住她的精神力在正常范围？”
梁国生：“不要接触强污染源，她现在应该处于勉强的平衡状态，但这个平衡随时都有可能打破。”
迟率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爆破声，接着是海浪掀起的呼啸声。
“首领，”陆青敲门走进来，“方物机械和长环科技的人把中心区恒星科技那栋机械大楼给炸了——”
迟率眉心一跳，直觉已经不好。
果然，陆青三两句解释了原因——完美异能者的规范登记同时带来一个弊端。那些在大潮退去后仍能上桌的人，都是大资本家和大家族的人上人，一朝变天，他们看着普通人进入完美异能的序列中，开始不满足于自己仍然处于精神力等级的奖池里。
几家大型企业都有各自的技术团队，他们很快拆解出进化的原因。污染源的稳定刺激是最重要的一环。而在unit-00被销毁之后，这个人工智能形成的能量核并没有被找到，他们认为，能量核藏在恒星科技内部。
那个一体的机械大楼连风系异能进去都费劲，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手打开的，但unit-00的能量核，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新联邦的污染浓度迅速上涨，梁国生站在一旁不住流汗，。
迟率当机立断掏出通讯器，给迟音发去：【勿回】
如果在野外，通讯信号不一定能发出去，但那样反倒安全点。
【勿回】
【勿回】——
“已、已经到了。”陆青惊慌地指着窗外上空。
漫天黑线沿着云层涌动，姜誉抱着迟音赶回这里，偏偏此时，恒星科技那栋密闭的金属机械大楼被强行打开。
unit-00的能量核就藏在这里，机械大脑爆发出最后的污染浓度。
它已经“死去”，但却仍然发挥了作用。
人类的贪婪，或许也是它计算中的一个部分。
…
迟音觉得自己很混乱。
大脑的感知力到达一个巅峰之后，人体接触世界的方式就开始发生变化。
她甚至能听见几公里外的鸟鸣，和近处的人声一样清晰。她能感受到姜誉抱着她时的心跳搏动，能知道他衬衣具体有多少根纤维。
但随之而来的，是情感的远去。世界变成摊开的像素点，一切都在元素化，人类的喜怒哀乐在自身上多么强烈，放到大自然里也只是一阵风一个瞬间。强烈的虚无感与高度感知力同时淹没了她。
迟音真的害怕了。
她只能颤抖地缩在他怀里。
她正在预知一切。她的视野正在走向让她害怕的遥远之地。
姜誉迅速进入联邦，unit-00的能量核带来了新的污染刺激，姜誉小心地没有释放一丝污染气息，他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友横抱着爱人，急匆匆地向前。
他被人拦了下来。
方物机械和长环科技的人推着一辆装载车横在路中间，他们掌握着开关，随时可以炸掉能量核，那污染刺激就会更严重。他们已经偷听到了。
他们都知道，迟首领的妹妹是唯一能影响“祂”的人。祂现在不敢施加污染，现在能量核由他们掌握，这成了他们的谈判条件。
资本家在利益面前胆大得惊人，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那个青年，心脏疯狂搏动，“我们要t-11药剂。”
“没有了。”姜誉说。
一个中年男人眼睛发亮，“没有，可以再造。我们已经找到了恒星科技的资料，t-11是用你的……”
姜誉毫不犹豫，从旁边找到一把手术刀，扔给对方。
“要多少，自己切。”
冰凉的金属当啷落地，对方反而怂了。
在邪神头上动土，谁敢动这个手？会不会直接被污染？他们想要的是异能进化，但他们不想直面这个终极污染源啊。
但很快，他们中有人搓了搓手，捡起手术刀，向着姜誉走来。
忽然，他怀里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奇异的光芒在她眸中流转，在她递来一眼的瞬间，精神力的强大压制就把人定在了原地。
一种与污染截然不同的恐惧感袭上心头，那是一种敬畏。
……她的精神力已经高到可以直接控制人了。
迟音几个眼神冰冷地扫过去，那些人竟然推着能量核装载车扑通跳进了海里。
“别怕，亲爱的，别怕。”
她听见姜誉遥远的声音安抚着她，一如既往。
好害怕，迟音真的害怕自己连害怕都不会了，失去情绪，失去爱的能力。
她感受着姜誉衣衫摩挲的触感，感受到脑袋里那枚核发出温热的光。
她好像感受到了姜誉要做什么。
如果精神力急剧暴动，那是她的解药，在t-11药剂的保护下她可以完美吸收……可那也是祂全部能量所在，如果喂给她，祂还存在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像安排好了一样？
迟音紧紧地抓住姜誉的胳膊，尽管她已经无法分辨她抓的到底是哪里。
世界在不断演进，她听见姜誉温和地轻叹了一声。
“亲爱的，我好像想起来了……”
迟音茫然眨了眨眼。
而她能预知到的视野正越来越远。
她看见几分钟后姜誉脸色苍白地抱紧她，迟音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可以看见他黑眸的倒影——精神力极度发展之后，她变成了半透明化的样子。
所有完美的自然异能都和自然元素相融合，而迟音的精神力强大到与世界共振，她渐渐融合进了世界意志，最终或许她将不再存在。
她看见十分钟后姜誉极度痛苦的表情，苍白到面无血色，黑眸不断滴落什么，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她看见一小时后姜誉怀里空空如也，她消失了。
看见姜誉保持恐惧僵化在那里，亲历了失去她的过程。这个庞大而诡异的高等文明，陷入了无法消解的巨大痛苦之中，全世界都开始抽动。
她看见姜誉身后裂变出深渊，如同一个真正的宇宙黑洞，然后他从这里穿了过去。
祂折叠了时间。
迟音的精神力视野进入迷茫期，她仿佛也进入了宇宙真空，她感受不到任何存在，只能跟着祂虚无地向前，久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预知，是否还存在，现在是哪里，是什么时间。
忽然，她看见眼前的黑暗真空正在涌动，诡异的黑线缠绕着涌向前，撕开了一条新的裂缝。
她以旁观者的视野穿梭了那条时间裂缝，看见一个山村，一地古老而歪扭的邪典阵法。
一些穿着黑袍的村民跪伏在地上，而他们背后正中的祭台上放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正在哇哇痛苦。
迟音惊觉自己预知到了哪里。
是啊。
那样简陋的祭典，那样平凡的教徒，怎么会阴差阳错，召唤出祂呢？
祂是那么强大的高等文明，又怎么会被这样的献祭困住，还不慎遗落了祂最重要的髓核呢。
在七嘴八舌的吟唱中，黑线降临地面，一个苍白的青年在晦暗之中隐现，一只手伸出来，掏出一枚漆黑的光点，没入了女婴的头上。
光有髓核的保护还不够，祂需要人类做出药引。
祂主动走入研究所，时间开始闭环。
二十年后，t-11药剂成功研制出来。
即便中心区几次收到人工智能的汇报，认为这个药物研□□费太多资源，但它仍然被某种污染影响下由人类研制了出来。听说要用于神降计划，给林元帅换躯壳。
t-11诞生后。
在一个很好的天气，祂离开了研究所，随机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公园。
祂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有人靠近。
芬芳的馨香拂过祂的侧脸。
“你——”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半夜写到五千多字不小心睡过去了爬起来一口气写超了t t滑跪，字数良心下一章合个大完结章！！完结给大家弄个抽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