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望过去,却是金使和子桑。
“你们竟然逃出来了!”金使的目光在源艾和彦无烛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背后的金龙虚影在空中翻腾,鳞片摩擦出细碎的响声,“还杀了红守,可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彦无烛没有接话,只是将源艾往身后拢了拢。
源艾从彦无烛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什么都不能做,那就是什么都可以做!”
金使:?!
他旋即大怒:“那我必然要将你们拿下!”
金龙破空而出,直扑彦无烛。后者屈指一弹,几根丝线从指尖飞出,在转瞬便将那条金龙钉在了半空中,激荡的灵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刚刚才恢复原状的石板路又一次被掀了起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在金使和彦无烛缠斗之际,源艾正打算上前阻止,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上多了一只手。
他侧过头,看到了出现在他背后的子桑:“子桑兄?”
不远处的金龙忽然扭动身躯,尾巴在半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出现,直接将源艾和彦无烛一起吞了进去。
天旋地转,源艾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伏渊殿。只是之前那座气势恢宏的殿宇此刻已是一片残垣断壁,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柱歪歪斜斜的,造化灵涡的池子也碎了。
这里被袭击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团光便从断柱后面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暖烘烘的,在他胸口蹭了好几下,然后仰起脸,开始连珠炮似的说话:
“如今天墟情况有异!他们这次是冲着造化来的!事到如今,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先撤!”
源艾低下头,怀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兽脑袋,一对大耳朵和扇子一样甩来甩去。
源艾眨巴眼:“悉明尊?”
原来神魂在伙伴的身体里。他之前也思考过这种可能,当初悉明尊特意要求把伙伴改装成和章鱼一样、可以容纳神魂的存在,那么去世之后,神魂很有可能就藏进了伙伴体内。只是他一直没有检测到悉明尊的伙伴位置,一度以为那只伙伴也坏掉了。现在看来,它一直藏在伏渊殿里,因为是芥子空间,隔绝了信号。
“不错。”不远处,金使停手,别扭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源艾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神色复杂,“也多亏你造了这只小兽。”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脖子却突然一凉,丝线缠在了他的脖颈上,回过头便看到了彦无烛的凤眸。
“既然如此,你不该好好感谢我们的阿源?”
金使:“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也只是说多亏了小兽容纳了悉明尊的神魂,至于是不是你们害的——”
脖颈上的线又收紧了一分。皮肤被割开一道口子,一丝血线溢了开来。
“请稍等!”子桑连忙道,对着彦无烛长揖到地,“此事确实是我等之过!还请彦兄高抬贵手!”
丝线又紧了一分,血线变成了血流。子桑眼看劝不动这位杀神,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源艾。
悉明尊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在源艾手心里拍了拍,源艾会意地松开手。小兽啪叽一下飞出去,直接坐在了金使的脑袋上。如此突然的动作,让金使的脑袋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片刻,血直接biu了出来。
子桑:?
金使:……气管、气管被切开了!
小兽抬起爪子就开始啪啪打金使的脑袋:“事到如今你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吾会那么简单被杀?动动你的脑子!这也是有时候吾都懒得和你说事情的原因!再者说,源公子吸走了我们的造化,这就是天意!我们伏渊殿向来顺天而为!你还在这里执迷不悟、误入歧途、途迷不反、反、反……”
小兽的爪子停在半空中,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表情。
源艾:“反侧不安?”
小兽啪地一拍金使脑袋:“安步当车!”
金使的血都快飙成喷泉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悉明尊低下头:“他怎么了?”
源艾:“彻底怒了。”
金使:……
……
得益于高阶修士那堪比双马尾般的顽强生命力,在一阵手忙脚乱的修修补补后,金使的气管动脉终于被重新接上了。
他摸着脖子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幽幽地对子桑说:“我怎么感觉悉明尊想弄死我。”
子桑叹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金使:。
“悉明尊。”彦无烛开口了,一双凤目望过去,“此前你说,你不会那么简单被杀,此为何意?你是自戕?”
金使子桑:?!
“倒也不算是自戕。”小兽用爪子挠了挠脸,“此事说来话长……”
悉明尊背负了整个伏渊殿,伏渊殿藏匿于空间狭隙之间,很难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
可那一夜不同,来者极为擅长空间之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进入了伏渊殿。
他察觉到了异常,便想自毁肉身,以此控住对方,可惜却失败了,被侵入者逃了出去。
怪不得伏渊殿像被打砸抢了一样。源艾听完,有些疑惑:“您之前让我在伙伴的身体里加了轮回衣,是因为您早已预见到了这场灾祸吗?”
“是有所感知,但具体会如何发生,吾算不出来。只是未曾料到,吾肉身毁后,竟然被用来设计了枯荣圣君,实在是罪过。”小兽说着,对着彦无烛拱了拱爪子。
“事到如今,悉明尊还要瞒我们?”彦无烛淡声道,“造化灵涡如今已经没有了造化,恕我直言,即便是有人侵入又能拿走什么?就因此毁了肉身,恐怕说不过去。”
小兽拱爪的动作一顿,他沉默良久,才道:“还是瞒不过枯荣圣君,此事其实也是吾的一个局。”
“桑皇朝末代人皇算出了修真界将沦为末法之地,却始终找不到缘由,只得以造化拖延。后来,吾以道眼为祭,窥得一丝天机,应劫之地在天墟。于是吾派吾孙前往天墟,担任金使之职,观察是否有异常。”
金使大吃一惊:“啊?您怎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悉明尊:“因为你笨。”
金使:……
悉明尊:“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金使:。
“所以此次受青使盛邀,吾猜测是天墟有异,而且相当之急切,吾决定以身为饵。”悉明尊说,“结果便是如此,只可惜,截至最后,吾都未曾知晓是谁。”
“是恒元。”彦无烛回答了,“以他的修为,若要隐瞒天机,轻而易举。”
金使子桑:?!
“恒元仙尊?!”
彦无烛忽的露出笑靥:“金使突然开口,想必是谢礼和歉词都给我们阿源准备好了吧。”
金使:……
子桑插话:“彦兄!此事怎么可能会是恒元仙尊?如此之言太过荒谬。更是对太元宗的名声有损。”
彦无烛:“哦,差点忘记了,你是太元宗的人。平日里你常常晃悠在阿源面前,我只当你是个散修。”
子桑:……
悉明尊倒是冷静许多,只是认真看向源艾:“可确定?”
金使和子桑吃惊地看过去。悉明尊竟然在考虑是不是真的?
“此前只是怀疑。但在金使来之前,我们试探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了。”源艾严谨地说,“恒元仙尊并没有飞升。”
悉明尊若有所思:“并非是信不过源公子,只是此事过于……离奇。你是如何下的论断,可否告知吾?毕竟,若是恒元仙尊,那他当初便是造出了飞升的假象,可他为什么要如此做?”
关于这件事,源艾也在思考,如今在确定了恒元仙尊确实没有飞升后,便回归到了这个最为基础的问题,恒元仙尊为什么要制造出飞升成功的假象?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那便是陆仁身上的老爷爷。
按照千面镜魔的说法,他是恒元仙尊的神念,可如今他就在天墟,就在恒元的地盘上,又为什么不被恒元仙尊收回去,而是依旧放养在陆仁的体内?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源艾坦然,“不过,我可以试探一下。”
金使:“比如……”
源艾:“我发了一个帖子。”
金使:?
子桑倒是拿起了仙宝一,进入论坛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标题。
【天墟盟主为什么要保留他曾经是恒元仙尊的过去?[新]】
【发布人:构史皇帝】
众人:???
第127章
【天墟盟主为什么要保留他曾经是恒元仙尊的过去?[新]】
(主楼)【构史皇帝】:
为了让太元宗悔不当初。诸位有所不知,经笔者查阅典籍、咨询相关人士,了解到一件惊天大秘密,恒元仙尊,在太元宗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受尽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