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这。】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的那一刻。
骤然间。
徐良周遭陷入一片寂静，好似有一股冷风在周遭吹，背后的黑暗中躲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有人......
有人在盯着自己！
徐良的脸色逐渐难看，眼神阴郁，他的眸子再次扫过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人存在疑点。
‘窃听器？还是说没有目光交汇，只是用耳朵听，然后转述？’
他脑海中冒出一些思绪，但也转瞬即逝，而是往更深层次思考。
无论是人，还是窃听器，这都能代表对方并非普通人。
为什么？
毕竟醉生梦死ktv人多眼杂，随便找个人都能知晓刚才徐良的交流。
但别忘了......
警局内的事可不是任何一人能知晓的！
“我的交流声音不大，房间外的人员很难做到窃听，但并不排除有。”
“若是存在这点......”
上述若是成立，那就代表...对方在警局有人！
能在市局安插人手？
如果是窃听器呢？
那安装窃听器的时间大概率在许久之前，毕竟承接赵洁·案对徐良来说并非提前准备，而是横插一脚。
签完合同后他便去了警局。
这点时间不够对方反应过来并安装，所以，大概率是.......
‘本身就在提前做准备，无论是谁承接案件都会被知晓。’
‘对方之所以给自己发信息......是因为名声？’
徐良眼神直直盯着手机，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
‘名声，加上发现我来ktv准备调查失踪原因，所以坐不住了？’
想到这。
徐良忽的眼神凝起，收敛心思，旋即看了眼身侧的杨若兮。
他用小动作，示意对方看手机号码。
杨若兮一愣，旋即立马明白，当即将号码记下后，便往角落处走去，伸出手拨打起电话。
趁此时间，徐良伸出手在按键上打下几个字。
【183xxxxx：你是谁？】
信息发过去，片刻后，对方继续发来信息。
【15xxxx：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律师是否要在上城立足。】
【如果您愿意，赵洁一案会有人主动接手，您只需中止合同，接着，我会安排一批资源交接于你代为赔偿。】
安排资源？
对方能安排什么资源！？
徐良表情没有动摇，他只是继续打字。
【183xxxx：你怕了？】
对方回复了简短的话。
【15xxx：怕？我不怕，徐律师，这起案件查下去，该害怕的不是我，是你。】
自己害怕？
徐良眉头皱起，对方忌惮自己，那必然是因为他的履历。
他连钢铁·案，猎人·案都不怕，怎么在他眼中，偏偏会怕对方！？
况且...徐良冷笑一声，手指按动。
【183xxxx：赵洁的腐蚀性伤痕是人为吧。】
【下水道的清洁工作，最快也要三个月才会进行一次，多数是一两年一次。】
【赵洁身上的腐蚀性伤痕是多层次，代表所谓的‘清洁工作’短时间进行数次，这代表你们不确定她在哪，想用这种方式，范围性的处理掉她？】
【同时，也意味着赵洁是意外流落在外，她又是在河中被捕且不具备个人行动能力...我会顺着这条河继续勘察，便可找到蛛丝马迹！】
除此外......
【阿姆市政管道清洁工程公司，顺着这公司向上也能查到。】
公司的行为是他人指使的。
那只需找到下达命令之人的身份，即可一点点顺藤摸瓜！
一番话发出后。
许久的时间，电话那头都未发来信息。
约莫过了半晌之后。
手机才传来一阵嗡鸣声。
【15xxxx：让杨律师别白费功夫了，至于你.......】
【15xxxx：你可以试试。】
这话落下。
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出现，徐良在原地等了近十分钟，这才将手机收起。
“学长，发生什么了？”
身侧的李韬见此，狐疑的试探性询问。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徐良莫名其妙在原地站了半小时，接着表情便变得很难看。
“没什么。”
徐良看了他一眼，旋即摇摇头。
消息知道的多了，容易导致对方狗急跳墙，且祸及对方。
远处的杨若兮也挂断电话，接着向她这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摇摇头。
“查不到？”徐良眉头一皱。
杨若兮点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查不到，一次性电话号，ip的话...得现查，但估摸着也查不到东西。”
正如电话对方所说，杨若兮这是在做无用功。
至于电话号码......
和后世那种办电话卡很麻烦不同，2005年，这个时间点关于‘实名制’的问题近乎没有任何监管力度。
到处都是黑卡，你买手机的时候都可能会送你一张。
想根据卡号查到人...几乎不可能，这也直接导致电诈在这段时间很是猖獗。
“怎么了？”杨若兮有些急迫。
徐良没说话，只是将手机的短信发给对方。
杨若兮迅速扫了一眼，紧接着...她脸上流露出错愕表情，整个人猛地抬头看着他。
“他！”
“先回医院吧。”
徐良打断她的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这案得.......”
“从长计议。”
话毕，他转身向车内走去，杨若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并未说什么丧气话。
至于李韬...他依旧满脸迷惑，挠了挠脑袋，旋即也跟上。
......
......
次日，十一月九日。
早上八点。
上大附属医院，病房内。
“怎么样了？”
“实在不行...咱们通知警方？说实话，我觉得他总不能真的无法无天吧......”
杨若兮一觉醒来，看到一夜未睡的徐良，起身的同时脸上露出担忧表情。
病床上的苏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没说话打扰两人，只是静静看着。
徐良则是坐在椅子上，保持一个姿势一整晚。
此时听到动静，他摇摇头。
“想过了，不行。”
“这些信息很简单，警方大概率已经知晓并着手调查。”
“而我们若是与之接触...说实话，风险很高，你别忘了，我与超子的话还不知道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
换句话说。
警方那边藏着个他不知晓的人！
这种情况下，他主动去找警方合作...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天知道自己信赖的人是否就是要调查的......
“那咱们怎么办？”
杨若兮脸上露出担忧。
她是王耀之女，只要在上城，她就不可能出意外，所以并不怕对方，只是担忧徐良会出意外。
“等。”
徐良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等？
这下不只是杨若兮了，就连一旁的苏瑜，也是有些疑惑。
“等什么！？”
苏瑜诧异道，说话间，她伸手挺直身体，坐在床头。
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一个半月的时间已经可以进行康复训练。
“等......”
徐良刚准备说些什么，但下一秒......
“嗡嗡嗡~！”
手机忽的传来一阵嗡鸣声。
徐良眼神一凝，心脏一跳，“等到了！”
话毕。
他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人：恩师】
“喂？老师？”徐良开口打了声招呼。
声音落下的刹那，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回声，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小子得罪人了？”
徐良一顿，开口回应道：“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
司法局中，吴成军拿着手里的文件报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道：
“你在上城设立分所...目前被拒了。”
“今早的通知，关于‘冯翔’一事，上城司法局加强司法环境的处理，针对个人律师与律所设立严格的审查制度。”
“你的律所......被查出近两年内存在处罚记录，不符合设立分所的条件！”
“很突然，按理来说，这种小事不至于......”
也就是说......
资料审核失败！？
徐良忽的一顿，下意识抬起头，而苏瑜和杨若兮也是有些错愕，三人齐齐对视一眼。
进军上城的计划...明明一只脚都踩了进来，怎么突然出了这件事！？
“哪起处罚记录？”徐良追问道。
“有关‘赵海龙’的。”
吴成军捏着手里的文件，开口回道：
“还记得当初，王飞宇那些孩子，被集体举报的事吗？”
徐良稍稍思索片刻，旋即了然。
当初在岚山省出过一起案子，残障孩子被拐走，经过采生折割后被贩卖至外地。
期间，罪魁祸首‘泡菜厂’的律师赵海龙与程佳，想要以盘外招的方式将徐良拖垮，于是乎给王飞宇夏瑶等人设了个局。
直接导致律所被司法局下达停业整顿的通知。
只是......
“这件事没翻！？”
一侧的杨若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律所可是在青石市都设立了，要是有问题...我和毛线现在还在瀚海市待着呢！”
赵海龙被抓后，很快便承认了自己设局坑王飞宇等人。
所以，理论上...这个处罚应当会撤销才对！
“所以我才问这小子有没有得罪人！”
吴成军骂骂咧咧着，眼神中却又十分凝重。
早上的通知看似很对劲，但又有些不对。
毕竟，冯翔确实是吸了毐，甚至还帮冯村的冯建存等人处理了许多脏活，整个律所都没几个干净的，所以，下达这份文件属实正常。
但问题在于...怎么偏偏徐良的处罚记录又被提了出来！？
两件事凑一块，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老师，您能打探一下消息吗？”
徐良追问。
“比如...是谁提出的这份整改通知。”
针对来了......
昨晚的那些短信...对方确实是有依仗的。
对方所谓的不害怕...估摸着也是真不害怕！
“这......”
吴成军眉头皱起，他倒不是怕麻烦，而是大概率没有结果。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我就查过。”
“都说是上头的命令，再往上我就没权限，只能委托你师公，但目前来看级别很高，很难掺和......”
师公？
赵德？
赵德可是最高院的副院长啊，得对方的那个级别才能查？甚至就这...还不一定能知道。
“咕噜~”
杨若兮和苏瑜眼角一跳，喉咙滚了滚。
赵德的级别...可不是一般的高了。
按照吴成军的话来看，电话那头...究竟是什么人？
“好，我知晓了，老师您保重身体。”
徐良深吸一口气，沉着心挂断电话。
打压来了......
难怪对方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不过......
“大概率是借势，下达文件的人也不知晓赵洁一事，甚至幕后真凶...他的年龄不大。”
“年龄不大，能借势......”
徐良感到些许头疼，但也没想过退缩一类的，转而看向杨若兮。
“问题不会只有这一件。”
他等了一晚上，就是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有恃无恐！
如果不是，那他便火速调查，如果是...那只能与之勾心斗角，尝试着勘察了！
当然，他敢查也不是鲁莽。
“邮票·案的余威还没过去，近几个月内，我最多会有点麻烦，生命危险...或许会有，但我赌他不敢！”
徐良大脑纷乱，却又冷静清晰。
13.24吨的查获足以令上城开小会，甚至开小会的那些人更会感到无比震惊！
而作为案件获功的自己，短时间决不能出事。
一旦出事，百分百会引来上城全力调查。
赵洁·案的幕后人，兴许背景很大，可以随便借势，只是动动嘴，自己律所便无法设立。
但...这里是上城！
永远不缺背景更大的，徐良背后没人，但他可以借案件的程度借势！
“就按一个月的时间来算，这一个月内，能查多少算多少！”
徐良眼神凝起，确定好眼下的‘安全期’，接着抬头看向杨若兮。
“阿姆市政管道清洁工程公司的律师是谁？”
昨晚他负责思考，对方负责调查，眼下则是到了对方汇报情况的时候。
对方也没让他失望。
果断开口道：
“是一名叫叶集的律师，男律师，负责这起案件的被告辩护。”
叶集？
对方是谁？
徐良陷入思索之中，这段时间他也对上城的人员势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叶集却不知晓是哪一位。
“没听说过。”他道。
杨若兮顿了顿，又道：
“我也没听说过。”
“我查了一下他的履历...很干净，没有什么案件记录，大学就读于海外，也不是红圈所的人。”
“所在律所名不见经传，算上他只有三人，另外两人查不到。”
“可以说...就好像是石头缝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石头缝里冒出来？
徐良顿住，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汇。
这是......
私人律师！？
凶手...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沉默许久，最终，定下决心。
“找人，先查清赵洁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