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很...诡异。
面部呈肉泥状，原先的皮肤仿佛被人揭开丢弃。
如果说，衰落的高度足够高，且面部着地，那有可能呈现出这一幕。
可问题在于......
“泡菜厂约莫十米高，除非它有15米的高度，否则尸体不该摔成这样才对......”
徐良呢喃的说道。
随即他又将盖着齐雨的白布掀开。
“唰！”
霎时间。
齐雨下半身腿部被稍稍掀开一角。
徐良凝视着，眉头又皱起。
“腿也有点问题。”
对方的腿有什么问题？
其实没问题。
指的是，就好似是个正常人，健全的双腿！
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具坠楼死亡的尸体！
他说着，竟直接上手捏了捏。
入手的触感...十分冰冷且僵硬。
他闭上眼，捏了捏骨骼，指尖并未传来断裂的感觉，直到......
他摸到了腰间。
“胯骨这边断裂？”
徐良呢喃着，蹲下身仔细研究着。
齐雨的胯骨、腰间部位有些骨折，确实有些符合坠楼后的伤痕。
但是......
“这有点不对吧，10米高能摔成这样？”
“而且还断的如此整齐！”
徐良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他感觉，齐雨受的伤简直太规整了，完全不是坠楼这种突发性意外能解释的。
就好似.......
“是人为的！？”一旁的杨若兮小声开口说道。
苏瑜没表达自己的观点。
她现在脸色有些发白，一股恶心感从腹部涌上，此时竭力压制着。
没办法。
四个月前她还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生，虽接受过锦江酒店坠尸的刺激，却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种血腥尸体。
此时起生理反应很正常。
徐良听到杨若兮的话则是点点头。
“有点像人为。”
闻言，杨若兮脑海中顿时闪过一系列念头。
泡菜厂...残障人士...人为的虐待痕迹......
霎时间，一个词汇在她脑海中浮现出。
“黑厂窑！？”
杨若兮错愕的开口。
什么是黑厂窑？
便是违规的厂子，这年头有很多，如煤场、矿场这类最多。
这些人会大量的让一堆残障人士入厂，将人视作牲畜，不断给自己埋头苦干，甚至连最基础的进食都不会满足。
在里面，殴打是最小的问题，每个星期都会死人！
但......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徐良并未否认，却也不认同。
他主要将视线聚集在死者，那一滩肉泥一般的脸上。
如果是黑厂窑...那脸庞有什么好说的？
对方为什么要将脸毁掉？
是掩盖？
如果是为了掩盖，那是掩盖黑厂窑这一事实？
可这不对啊。
黑厂窑的根本是为了‘盈利’，对方最多会鞭挞死者干活，在脸上留下些痕迹，所以为了掩盖虐待，毁掉脸有些可能，但......
“胯骨和腰间不对。”
“这疑似人为制造...如果是人为制造，那齐雨百分百会成为一个瘫痪，只有上半身能动的残废！”
徐良指了指对方被白布盖住的部位。
“黑厂窑为这种为了盈利而诞生的东西，做这种事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损坏自身利益！”
举个例子。
古代会将奴隶视作自己的财产。
黑厂窑也是如此！
即便他们对工人不好，但绝不会故意制造无法挽回的伤势。
这些工人是钱，是他们为了赚钱而拐来的，让对方成为瘫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唯一的目的，便是少一个赚钱的劳动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
徐良看着那干瘪的眼部，他眯了眯眼，从屁股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在手上。
随即，他伸手探向那摔烂的面部。
“哧！”
指尖和面部接触，传来一股软烂的触觉。
他将其无视掉，又将右眼扒开。
刹那间......
“眼球呢！？”杨若兮感到些许恶寒的同时，瞬间震惊。
眼球消失了......
齐雨的右眼消失了！！！
整个眼眶内，全然就是一片空洞...或者说，里面还有些碎骨和肉泥。
而左眼呢？
徐良又将其扒开。
一个涣散空洞，已然干瘪的眼球出现在面前。
左眼有眼睛，右眼却没有。
齐雨是高烧烧傻，智力有问题的残障人士，而不是眼睛有问题的残障人士！
在3月2号消失之际，对方眼睛可完好如初！
可现在...或者说3月3号死亡后被发现，却少了一颗眼球......
“这怎么回事？”
杨若兮有些疑惑。
徐良正准备说些什么。
岂料......
“唔！”
苏瑜此时脸色有些惨白，看着徐良那番动作，以及尸体所带来的冲击......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喉咙传来一股被灼烧的感觉。
接着连忙捂着唇，往外面的垃圾桶奔去。
“呕！”
她弯腰，低头对着垃圾桶干呕着，却只能呕出些许胃液。
徐良见此，连忙靠近，走上前拍了拍背。
“怎么样？还好吗？”
徐良俯身，一边安慰一边轻声开口。
苏瑜没说话，只是对着他摆摆手，刚呕了一下感觉好点，一张口欲说话，却再次呕出。
“呕~！”
杨若兮在一旁眨了眨眼，关心的同时又有些小窃喜。
她已经对恶心的尸体产生了抗体，而对方还如此柔弱！
这是自己反败为胜的第一步！
虽说是这样想的，却还是从包里掏出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对方。
“漱漱口。”
苏瑜接过，开口漱口，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觉得好受不少，最终感激的看向徐良，虚弱道：
“谢谢师兄。”
“我还有点没适应......”
“没事，我理解。”徐良安抚了一句。
杨若兮感觉怪怪的，却说不上究竟哪怪，她刚准备将话题扯回案子上，但眼角却撇到去而复返的工作人员。
徐良也看到了。
对方此时走到跟前，刚准备说些什么，但看到苏瑜的状态，顿时露出惊讶，连忙关心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严重吗？要不要漱漱口？需要吃药吗？我们机构有常备的药物......”
徐良顿了顿。
他默默起身后退，趁着对方在观察苏瑜，连忙走回停尸间。
“咔嚓！”
“咔嚓！”
他举起一直带着的相机，对几个起疑的地方进行拍摄，随即便没有犹豫，起身不留痕迹的离开。
走出停尸间。
苏瑜此时也缓了过来，工作人员见其没有什么严重反应，便松了口气。
她又看向徐良，道：
“给，您要的尸检报告。”
徐良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这份尸检报告和赵海龙那边提供的完全相同，只不过......
没有眼眶，以及腰部的尸检数据！
‘这机构果然有问题......’
徐良内心盘算着。
随即也不再在鉴证机构多逗留，直接起身，道：
“感谢机构的配合，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后续有需要，会向机构进行联络。”
闻言，工作人员点点头。
她目送三人消失在视野内。
当徐良全都离开机构后，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眼停靠的尸体，接着将尸体被掀开的白布重新盖好。
随即，这才关上停尸间的门。
不过，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恍惚间......
“你开停尸间的门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的从工作人员身后响起。
对方顿了顿，回头看去，便开口道：
“司经理，刚才有尸体家属的代理人要看尸体，所以......”
身后之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对方身材发福，一米七五，约莫一百八十斤的样子。
脸上皮肤麻麻赖赖，看起来十分粗糙，长相并不好看。
对方刚准备下班，走出楼梯后就看到了工作人员。
闻言。
机构负责人司万豪眉头皱起。
尸体家属的代理人？
那按照规定，确实可以观看，只不过......
“哪具尸体的负责人？”
钱万豪心中一沉，连忙询问。
“1号停尸床，3月3号警方转接来的，好像叫什么......”
工作人员开口解释，稍微回忆一下，最终道：
“齐雨！”
齐雨......
齐雨？
司万豪眉头一皱，心跳忽的加快几拍，仿佛被针尖刺破皮肤。
“他来看尸体做什么？”
司万豪再次追问道，他隐隐有些浮躁。
工作人员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闲着没事追问这个做什么。
但还是开口道：
“好像是拿尸检报告的吧。”
她老实开口回答道：
“我记得，家属还没领取尸检报告，只有一个自称被告的人今天拿了最新份的。”
闻言，司万豪思索片刻，这才点点头。
“好，你先去忙吧。”
工作人员内心翻了个白眼，连忙离开对方视线，随后果断打卡下班。
司万豪没有理会对方的小动作。
而是踱步思索片刻，最终向着监控室那边走去。
不多时......
司万豪便走到了监控室内。
这里没有值班的人，他果断将停尸间的监控回调到半个小时之前。
而在那黑白画面中......
赫然出现了徐良三人的影子！
他默默看着。
看到徐良在看脸后，他眉头稍微一皱。
又看到对方在捏骨...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尤其是当徐良扒开那眼眶后，他瞳孔稍微一收。
旋即，脸色便十分阴沉。
看到这一幕，司万豪便不再犹豫，他果断掏出手机，输下几个电话数字。
“嘟嘟嘟~”
司万豪浮躁的等待着。
直到‘嘟’的一声拨通，刹那间，他立即开口道：
“四十分钟前，有个律师来司法机构看了齐雨的尸体。”
“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需要一个解释......
但不只是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半晌，最终才开口道：
“您放心，这起案子并不复杂，机构并没抹掉太多信息！”
这声音......
赫然是赵海龙的！
而司万豪却脸色有些难看，继续道：“你确定？”
齐雨的尸检报告是他所做。
做报告期间...使了些手段。
但......
他本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收钱办事罢了，但做完后，直到现在，越想越觉得这尸体有问题！
“我确定！”赵海龙严肃的开口说道。
司万豪心中沉思良久，却始终不知道案件究竟涉及到什么。
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惴惴不安的挂断电话。
而电话那头......
江城。
残疾人庇护中心。
“嘟嘟嘟~”
赵海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露出无奈。
“怎么了？”一旁的程佳也放下手里安排任务的手机。
此时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齐涛那边，那个律师去找机构了......”
赵海龙深吸一口气，沉沉说道。
随即顿了顿，又脱口而出：
“我怀疑...司万豪可能是发现那律师的行为不对劲，所以对尸体产生了疑问！”
司万豪是给他们做了假证。
好在......对方对案子本质并不知情，只是收钱办事。
且事情已做，后续捆在一起，也不用担心对方是否会出马脚。
“速度有点快啊......”
程佳皱起眉，她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
司万豪看到徐良的诡异行为，所以才起了疑心。
那...徐良会做什么行为！？
对方又为什么会对尸体做这种行为！？
想在尸体上找些什么信息？
这可不是律师要干的活！
“我顺着他的话，留下了尸检报告，本想以司法的权威性进行误导，但眼下来看......”
赵海龙沉沉开口：
“他应该对尸检报告起了疑心。”
对尸检报告起了疑心，所以才去看尸体，做出一些行为引起了司万豪的警惕。
他有所预料，但实在是没想到.......
这只发生在一个下午！
“有点快了。”程佳开口道。
随即，赵海龙又道：
“你那边干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他的律所果然扩招。”
程佳开口回应，随即脸上露出不屑，呵呵笑着。
“呵呵，全都是新人。”
“一点经验都没有，全程被引导着，已经落了套。”
程佳开口提议，“明天就可以停了，你那边最好物色一个可以替代的律师进行交涉。”
“已经找好人了。”赵海龙开口道。
而眼下最大的破绽则是.......
“张勇，你那边呢？”
赵海龙忽的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勇。
对方此时注意到视线，下意识挪开，眼神唯唯诺诺的，好似在逃避着什么。
赵海龙眉头皱起。
若非对方和老板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他是真想直接弄死对方！
“张勇，那批货处理的怎么样了！？”
闻言，张勇连忙敷衍道：
“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最好真处理好了！
闻言，赵海龙阴翳的看了他两眼，最终才收回视线。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