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挖坟!?”
刹那间。
整个大厅中,所有人瞬间错愕,杨若兮和苏瑜面面相觑,纷纷看到对方眼神中酝酿的震惊。
这两个字,她们无论如何也是没想到的......
先不说是否违背道德。
单单是挖走后能不能活,这就是一个问号!
举个例子。
假如,你是一对父母,有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但突然有一天孩子以诡异的方式死亡。
偏偏你还找不出死亡的证据,只能草草将尸体下葬,内心却依旧十分悲哀。
就在这种情况,突然有个人将你孩子的坟给挖出来,然后带去用刀子,把尸体切的一团乱......
这种情况下你会如何?
“更别说这里是乡下了,亲戚朋友全都住在一起。”
“咱们真要挖坟,但凡被发现了,最轻都是被整个村的人堵住!”
杨若兮连连开口劝解。
这年头的民风都很彪悍。
别说徐良了,哪怕是警察想挖坟都不行!
你看看赵乾敢强行挖坟吗?
他就算手里有枪都不好使!
敢挖一下,整个村的人瞬间就能围起来,赵乾态度稍微激动一点...双方械斗那都是板上钉钉的!
这不是开玩笑。
别说现在了,哪怕是后世,警察想在一个偏僻的村落抓人,那都得晚上悄无声息的过去。
大摇大摆过去...先不说人能不能带走。
自己都有可能留在那!
对警察如此,更别说对几个年轻律师了。
“师兄,要不算了......”
苏瑜小声说道,“咱们想其他办法......”
“不行!”
“时间拖的太久了!”
徐良直接矢口否决,他脑子此时堪称头脑风暴,各种复杂的思绪不断浮出。
他现在隐约有一种焦灼感。
焦灼来的莫名其妙,可就是催着他,令他无法静下心,就好像慢了会有莫大的后果......
尤其是刘坤到来。
对方以四百万的价格诱惑自己不要牵扯这件事......
四百万啊。
04年的四百万!
这不是段建豪那种感情牵扯,为了段飞鹏而不断砸钱。
单纯是利益纠纷!
换句话说。
刘坤以四百万换自己帮忙掩盖案子,只能代表案子严重程度......
远远超出四百万!!!
“必须挖坟!”
徐良眼神凝起。
“尸检必须得做。”
话毕,他不再犹豫,直接站起身,打消睡觉的念头,拿起衣服就向外走去。
“超子跟我走。”
说着,徐良便匆匆向外走去。
这种涉及到物理纠纷的问题......
他不会带上两个女孩,就如之前潜入殡仪馆一般。
只不过眼见他要离开。
杨若兮有些急眼了。
她直接站起身,将人喊住。
“那我俩干什么?”
闻言,已经走到门口的徐良顿了顿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二人.......
现阶段,对方能做什么?
徐良陷入思索当中。
不知不觉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刘坤。
很明显,黄雁村的事对方定然在盯着,否则,没理由自己才来一天,对方就已经调查完背景身份,甚至连酒店住哪都找到了......
对方对自己等人很是了解,甚至还笃定孙州市的水很浑,自己一个律师无法搅动。
而自己......
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你们两个先去调查表面上的东西。”
“如有关刘坤的案子,以及对方是在为谁服务。”
徐良打定主意,脑子里立马有了思路。
他当即开口对着两个女孩安排道:
“调查出对方背后的公司。”
“嗯,如果可以的话...再查一下这公司是否有被他人告过的记录。”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刘坤的老板会有多少敌人?
徐良不知道。
但这种长时间大面积引起的他人死亡,绝不会只有自己一人调查过对方!
所以。
朋友,自然是得多多的才好!
“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徐良开口说完,便转身带着王超向外跑去。
时间不等人。
眼下已经十一点半,正是月黑风高之夜,杀人放...挖坟尸检的好时间!
两人迅速上了车。
徐良没有犹豫,直接踩动油门,调转方向,往黄雁村的方向行驶而去。
酒店门口。
两个女孩看着车影消失,直到连影子都看不到这才收回视线。
“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瑜看向杨若兮,小声询问。
她现在只给吴勇辩护过,这种查案环节,明显比杨若兮少了一大截经验。
杨若兮思考片刻,随即眼神凝起,脑子有了主意。
“去法院!”
一般情况下,一个律师和一家公司所经历过的案子都很好调查出来。
像是13年正式推出的‘裁判文书网’,上面就能查到各种详细的庭审资料。
而公司摊上的官司,用小程序就能直接查到。
2005年没这么方便,但...也可以通过前往法院所查到!
“去法院?”
苏瑜心中一惊。
她心思敏感,顿时意识到去法院会发生什么。
“警局那边在压着消息,去法院会不会打草惊蛇?”她担忧道。
“不会。”
杨若兮摇摇头。
她们即便去法院,也只是吸引注意罢了,甚至还能给徐良打掩护!
毕竟,对方要做的......
“才是真的见不得人!”
......
......
挖坟,是要讲究技巧的。
万一一个没挖好,估摸着村民能给自己整死!
所以,徐良才决定深夜,趁着夜色来挖!
但......
也不是所有人的坟都挖。
“嗡!”
汽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两束明晃晃的车灯划破阴森死寂的黑暗。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接近黄雁村。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一办白事的自建房门口。
“啪!”
二人迅速下车。
徐良抬头看了眼孙忠民的家。
上次来的时候时间在下午,人还算多,有不少来随份子的村民。
而眼下......
虽说灯泡还亮着,可人却一个都看不见。
只有白事所用的花束,以及空气中的气味还在。
“哒哒......”
徐良带人直接走进去。
灵堂内,属于孙锦的棺材还在大厅内,三四个人在棺材旁躺在地上睡去。
孙忠民依靠着棺材,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否睡着。
徐良靠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砰砰!”
孙忠民顿时被惊醒,翻开眼皮,一双满是血丝的猩红双眼浮现出来。
当他看清面前是徐良后,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顿了顿,眼神中忽的带了一丝期待。
“徐律师,您现在找我...是我儿子的案子有线索了!?”
孙忠民口吻中带了一丝丝的激动。
徐良点了点头,但并未给个准确的答复,而是看了眼四周睡着的人,思索片刻,带孙忠民示意向一旁走去。
刘坤那边很明显在监视黄雁村。
天知道给对方报信的人都是谁,说不定就在棺材旁装睡呢!
二人走到院落中。
孙忠民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声开口道:
“徐律师,您能说说我儿子现在......”
说着,他忽的嘴唇动了动,说不下去,又或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良却回答道:
“目前来看,孙锦的死确实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他表情严肃,神态认真。
无论是市局警方的态度,还是刘坤,甚至是尸体呈现出的画面,无不侧面验证埋藏事情的严重性。
孙忠民怀疑的没错。
他儿子的死...确实不一般!
“谁杀的我儿子!?”
孙忠民刹那间双目瞬间猩红,双手紧攥成拳。
徐良没说话。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照片。
夜色很浓,院中根本看不清这几张照片,但他又掏出一个手电筒。
“啪!”
手电筒照亮的瞬间,照片上孙锦的死状也出现在孙忠民面前。
看着照片。
看着上面自己亲儿子,那几个月前,还打电话脆生生叫爸爸的尸体。
孙忠民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忽的一润。
此时,徐良指着照片开口道:
“根据医院所说,孙锦是死于急性心脏病病发。”
“一般情况下,心脏病构成分别为基因遗传、先天缺陷、感染,以及过度劳损。”
“但......”
说着。
徐良顿了顿,他抽出另外几张照片,依次给对方看去。
这几张照片,便是短时间内所发现的不对劲地方。
分别是牙龈间,那蓝黑色的细线,舌根糜烂痕迹,以及四肢和额头上的水肿,还有指甲与嘴唇的紫色。
甚至是皮肤表面的淡黄色!
这些反应,不符合心脏病构成的四个中任何一个!
反倒像......
“中毒!”
徐良吐出一个真相。
刹那间,孙忠民的瞳孔紧缩,他隐约有些抑制不住行为。
好在,徐良帮他迅速冷静下来。
“孙先生,现在只是猜测,也可能是因其余原因导致的孙锦死亡。”
“但无论如何,我现在需要验证,需要一份尸检报告验证猜测!”
徐良严肃开口。
一字一句下,孙忠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里,为了拿回尸体,他试过很多办法,可都无济于事。
眼下徐良到来,短短一天时间就找到了尸体...他自然百分百信任对方!
“验尸,我验,我签合同!”孙忠民立马答应下来。
徐良开口道:“孙锦的尸体现在不在我手上,你答应也没用!”
不...不在?
孙忠民稍稍一愣。
也就是说,警方也没同意徐良将尸体带回?
那从哪整来的照片?
不等他反应过来,徐良便再次开口道:
“挖坟验尸!”
他神色严肃认真。
“找一个,和孙锦差不多死亡情况,但尸体还在的进行验尸!”
“孙先生,黄雁村不止您一个受害者家属。”
“您最少,要找出另一个死者的近亲属,也就是其父母,或子女,这样才能给尸体做尸检!”
闻言。
孙忠民理解了,他低下头,陷入苦思当中。
对方大概率能找到人。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一百万委托费不止孙忠民一人所凑!
而是整个村子,其中几个大头甚至是前不久死了孩子的人掏的钱!
从掏钱这一点来看,对方对孩子死亡也是有怨言的!
找他们配合,自然是太过简单不过。
若是对方真不同意,那徐良只能......
想到这,徐良开始盘算,私下挖坟被逮到的概率有多大。
好在没多久孙忠民的话就打消了他这个想法。
“四个月前,赵山的儿子死了,你看......”孙忠民开口道。
四个月前......
也就是孙锦上一个死亡的受害者!
“他在哪?”
徐良眼前一亮。
四个月,在这个天气尸体必然可以做一轮完整尸检!
孙忠民没有犹豫。
他直接走进灵堂,将其中一个熟睡的中年人轻轻拍醒。
那中年人身体枯瘦,看起来五六十岁,实则只是四十岁。
孙忠民对着迷茫的他小声说了一句,随即赵山就被拉过来。
“徐律师,您能抓到凶手!?”
赵山激动的握住徐良,那双手力气极大,与枯枝一般的外貌十分不符。
“不能保证,但想要查清真相必须得有尸检!”
徐良低声解释道。
“尸检是什么?”赵山有些迷糊的询问。
“就是给尸体做一次体检!”
徐良再次解释,这下赵山明白,但也不是完全明白。
他索性直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
“孙锦的尸体被警方看管,没办法做,我的意思是,赵哥您的孩子......”
赵山的孩子便是那喝汽水,呛了一下后没缓过来,随后也是急性心脏病死亡的孩子。
当时赵山只觉得是贼老天咒上了他。
于是,便直接将尸体从医院带回,草草下葬。
但谁承想,短短两个多月,孙锦又莫名其妙死亡......
这下再傻,也能感受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把孩子......”
徐良眼神坚定,他盯着赵山,“从坟里挖出来!”
“挖...挖出来!?”
赵山嘴唇一颤。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他是不想挖的。
可孩子的死因又有问题......
“真...真得挖吗?”
赵山感觉有些窒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见孩子。
死了四个月,尸体估摸着已经腐烂,挖出来后...他估摸着会受不了崩溃大哭。
“必须挖!”
徐良开口说道。
必须挖.......
赵山内心一颤,隐约间动摇了。
直到......
徐良最后一番话,成了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叔,您看看,这是孙锦死后的画面。”
他直接将孙锦的照片摆出。
“如果您孩子也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告诉您,中毒死亡的概率......极大!”
中毒死亡。
也就是...他杀!?
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当个糊涂鬼,还是挖出来调查真相......
赵山沉默半晌,良久,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他道: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