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快说!!!”
“你说我弟,我妹是怎么死的!!!”
18中。
一阵阵源于灵魂的咆哮于嘶吼,从双目猩红的吴勇口中爆发而出。
他的神态癫狂,枯瘦的身姿宛若魔鬼,倒映在墙壁的身影张牙舞爪很是狰狞!
“哧!”
那锈迹斑斑的铁刀再次刺进杜泽脖颈半分,杜泽面容瞬间扭曲。
“我说,别杀我,我说!!!”
杜泽脸上惊恐,眼泪鼻涕与口水混淆成粘液粘在脸上。
陈长春心中一急。
这要是在学校里杜泽被杀了......
整个警局都跟着一块倒霉吧!!!
“不急,吴勇暂时不会杀他的。”
徐良忽的在一旁开口,他此时面色冷静,双眸死死盯着杜泽。
闻言,陈长春一顿。
下一秒,他好似明白什么,瞳孔骤然紧缩,看着徐良,他脸色十分难看!
“你......”他咬着牙开口。
“先听他的。”
徐良打断开口,继续看着吴勇。
......
“快说!!!”吴勇用力勒紧对方,面庞愈发狰狞。
“昨天晚上八点你都和谁在一起!?”
“江海...我跟江海和段飞鹏在一块!”
杜泽嚎哭着,他腿脚发软要瘫倒在地上,却被吴勇硬生生架起。
对方的身躯很瘦弱,瘦的就连手腕上的筋都清晰可见。
但这一刻竟能爆发出恐怖的劲力!
“我弟在哪死的!?”
“面包店后巷......”
“是不是你杀了我弟弟,你说,是不是!?”
吴勇额头青筋暴起,眼球浮出血丝,死死盯着杜泽。
“是段飞鹏,是段飞鹏杀的,不是我......”
杜泽忽的尖叫起来。
“不是我杀的!”
“都是他致使的,所有一切都是段飞鹏致使的!”
“他说要教我们打高尔夫,让江海和我把人按在地上,他用棍子打......”
“我真不知道他会死...人不是我杀的,求你了,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
吴勇那为数不多的面部肌肉紧绷起来,双目猩红,咬着牙表情恐怖。
他很愤怒。
吴勇很愤怒!
这股愤怒源自于悲哀.......
所以,吴勇也很伤心,他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我...我弟......他才那么小。”
吴勇嘴唇蠕动,一片水雾蒙在眼前,声嘶力竭道:
“他那么小,他才八十斤.......”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他就想找点东西吃,只是想在垃圾桶找点东西吃!!!”
一抹悲凉之意在吴勇心中酝酿。
12月的天令乞丐很难活。
6号当晚,妹妹饿的吃土也撑不住,自己就和弟弟分开找东西
小弟去了居民区。
吴勇当时去了庙里,庙里几尊泥塑前有腐烂的食物。
他磕了个头将一些勉强吃不死人的东西带走,回来后却谁都找不到。
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他下意识觉得不对,整个人慌乱的在周围寻找。
找了半天,挖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杜泽哭着,一股懊悔的情绪在脑海中酝酿。
“小妹呢?我小妹又是怎么死的!?”
吴勇浑身激动,再次大声咆哮。
“段飞鹏说斩草除根,你们都死了就没人能发现。”
“他见过那女孩,也知道桥洞的地方,所以就......”
杜泽哆哆嗦嗦的说着,大脑已然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将一切都抖落了出去。
所以就杀了。
斩草除根,连杀两人.......
这一刻。
就连周围持枪瞄准的众警察心中也感到一阵凉意。
这种狠辣的心思与手段,竟出自这三个人身上.......
“师傅,我......”
王超看了看手上的枪,又看了看面前已经处在失控的吴勇,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
陈长春心如铁石,深吸一口气,隐下眼神中那抹不忍。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一旦对方有杀害人质的意图,立即开枪!”
闻言。
现场众人深吸一口气。
陈长春扫了眼周围。
这里是操场,四周便是教学楼。
这么一闹,几乎令整个教室的人都趴在窗户上向这看来。
不出意外......
案子会闹到一个很难收场的地步!
陈长春又看了看杜泽已然流血的脖颈,最终一咬牙,他看了眼身后的徐良,又示意他看向天台。
“我懂。”徐良点点头。
下一秒,只见陈长春将自己的枪放在地面。
“吴勇你冷静!”
“杜泽已经成年,他可以接受法律的审判,承担所有刑事责任!”
“凶杀两人,即便你不杀他也难逃裁决!”
“而你杀了人却只会罪加一等!!!”
他举起双手,缓缓向前走去。
“你把杜泽放了,我做你的人质!”
“我是洪福区,刑警大队大队长,只要挟持我,现场警方不会有人轻易乱动!!!”
一阵阵声音响起。
吴勇稍微一动,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表情狠厉。
“段飞鹏呢!?”
“让段飞鹏出来!!!”
“我不要你,我要段飞鹏!!!”
段飞鹏......
提到这三个字,其余人的表情也不免皱起。
直到......
“他来了!”
徐良忽的扭头看向吴勇身后。
吴勇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去。
也就是扭头的间隙......
原本紧贴着杜泽的上半身,顿时露出个空档。
“砰!!!”
一道声音,从教学楼高层响彻。
吴勇整个人身体微微晃荡,下一秒,刚准备动手杀人。
但脑中意识却迅速溃散......
整个人栽倒在地!
“叮~铛~”
锈迹斑斑的尖刀跌落在地面。
“抓人!!!”
原本上前,距离对方仅有几步之距的陈长春眼神一凝,接着便飞身上前。
他抓着杜泽就往身后丢去。
原本杜泽便已经被吓的腿软,此时被这么一丢,顿时栽倒在地。
等到抬头看去时。
倒在地上的吴勇已然被众人压在地上。
“咔~!”
清脆的手铐声响起。
挨了一发麻醉弹的吴勇,无意识的被警方逮捕。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后。
陈长春才松了口气,他重新走回去,捡起地上的手枪。
接着,陈长春再次环顾四周。
四周的教室内,此时乌泱泱的脑袋趴在窗户前不断看着他们。
18中至少上千人。
眼下这么一闹......
想到这。
陈长春脸色极其难看,狠狠瞪了徐良一眼,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徐良疑惑。
“你猜到吴勇潜入学校了!?”
陈长春看着徐良,感觉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故意用杜泽钓出来的?”
如果真是故意钓鱼......
那成果其实也颇为丰盛。
既找到杀人凶手,甚至还得知案件真相!
这可比警方一点点的审讯快多了!
只不过......
“我全程跟在你身边,我怎么可能知道吴勇!?”
徐良很是不满。
“可别乱泼脏水!”
“再者,我可派人往杜泽身边走了,只是警方不熟悉路,这孩子又尿急跑的快,运气倒霉碰上了吴勇而已,和我什么关系!?”
真的是......
自己是那种人吗!?
真是一点信任都不给自己!
徐良十分不满。
陈长春看着他,脑海中思绪不断交错。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看了看周围将好奇眸子通过窗户探过来的视线。
他感到些许心累。
“收队!”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把段飞鹏也带走!!!”
周围人闻言,点点头便开始收拾起现场。
杜泽虽然没死,但也需要紧急包扎,否则有感染破伤风,以及失血过多的风险。
吴勇需要迅速带回警局。
江海...江海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从尸体来看,对方已经被杀了两个小时,尸体惨不忍睹,浑身上下都是刀伤。
而高三(7)班......
“砰!”
教室的大门被人打开。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便见几个警察迅速往段飞鹏走去。
几只大手将还在熟睡的段飞鹏吵醒,醒来后便看到双手被铐住。
他满脸怒意,可惜......
赵霍沉声说道。
“带走!”
下一秒。
警方便迅速收队,只留下部分人员在学校留守。
......
......
当天下午。
瀚海市市中心,一栋大厦内。
大厦最是一间装修无比豪华,跨时代的办公室。
里面有一名身穿西装,正不断办公,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眉头时而锁起又时而松下。
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段建豪开口道。
“吱~”
屋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穿西装,打扮整齐,带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沉声开口道:
“老板,五分钟前瀚海市洪福区刑警大队打来一个电话,段少爷现在在警局留置室.......”
段飞鹏?警局?
听到这两个东西。
段建豪并没怎么惊讶。
自己的儿子经常进局子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若是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给他擦屁股。
对此,他并没什么表示。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段建豪皱眉开口询问。
“强奸,还是打架?”
说着,不等对方开口,段建豪就摆摆手道:
“赔钱息事宁人,不要钱的就找人走通一下关系。”
“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找我,自己处理就行。”
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
段氏集团在瀚海市算得上最顶峰的几个公司之一。
他们是做实体产业的,惹无数人眼红的锦江酒店也不过是其中产业之一!
只不过......
“段总,这次还真不是小事......”
周科忽的顿了顿,他看着自己的老板,解释道:
“这次,飞鹏他...杀了两个人。”
杀了两个人!?
段建豪顿了顿,看向周科道:
“杀的谁?”
如果是杀人的话,好办也不好办。
这得看自己儿子杀的是谁,如果涉及到一些人,那他也会觉得棘手。
“应该是两个乞丐。”
周科开口回道。
闻言。
段建豪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两个乞丐啊。
那事就很好解决了。
“走通一下关系吧。”
段建豪并未问怎么杀的,以及被杀人的具体身份。
在他眼中,既然死的是乞丐,和那老鼠也差不了多少。
死几条老鼠而已,没理由重视。
“还有半年就该大学了,别影响入学。”
段建豪又开口说道。
只不过,周科这次有些迟疑了。
见此,段建豪眉头凝起,他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道:
“怎么了?”
“这次可能...有点难办。”周科开口道。
他是集团法务部的人。
也是段飞鹏出事后,段建豪一般给对方用的律师。
至于他为什么会被段建豪看上......
原因只有一个。
他......
没有底线!!!
上次段飞鹏强奸他人,最终却只以猥亵罪上法庭,甚至还被判无罪就是他所为!
他不在乎什么道德,礼义廉耻。
更不在乎什么合不合法。
在周科眼中,只有赢案,拿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名声...他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可这不依旧有人用一大笔钱来雇佣他?
段建豪便是这人!
所以,他果断从承恩律所跳槽到段氏集团公司法务部!
“有无法抹掉的证据?”
段建豪沉声询问。
如果证据很足的话,那...他或许得花很多钱。
“不是,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证明飞鹏杀人。”
周科摇摇头,“只有其余人的口供。”
没有证据加持下的口供就是一坨屎,没有人会认的,这不可能对段飞鹏造成威胁!
威胁是......
“有两点,第一点是瀚海市市警局,最近几个月戒严,可能和王海被抓有关。”
周科开口道。
段建豪点点头。
瀚海市地下黑皇帝王海落网他自然有所耳闻,对方一没,自己还趁机撕了两口肉吃呢。
能拔掉对方,定然是上头下来了人。
有人盯着,确实不好操作。
“第二点是......”
周科顿了顿,皱眉道:
“飞鹏作案时,有个律所的人被牵扯到了案子里。”
闻言,段建豪皱起眉来,“承恩律所!?”
“不是,是最近新起的一个,律所一共三人,其中一个杨若兮我跟他打过案子,很好办,只是......”
周科迟疑了片刻,随即将话吐出。
“他那个律所的老板...有点难缠!”
“年中时,陈东的案子就是他负责,下半年,拐卖案,孙泉的辩护也是他,而根据承恩律所那边来看,扳倒王海...也有他的身影出现。”
这人......
“很难缠!”
周科严肃且认真的开口。
“他接案了?”段建豪眉头皱起。
“还没。”周科摇头。
段建豪思索良久,最终开口道:
“这件事你去解决。”
闻言。
周科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