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月, 你怎么了?别吓我!”
“七弟妹,七弟妹!”
“七嫂,你是喘不动气了吗?”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 面对这个状况手足无措, 孩子们看尹微月像快死掉了, 在一旁吓得哇哇直哭。
强烈的窒息感之下,尹微月拼命保持头脑清醒,她必须冷静分析现状,才能自救。自己先是后脑勺疼痛, 那种痛像是被硬物击打,紧接着不到三分钟就浑身湿冷、不能呼吸, 这明显是溺水的反应。
现在发生在霍钧身上的有两种情况, 一是意外, 二是谋杀。
若是意外, 有可能是霍钧在砍柴时不小心倒地,后脑勺磕在硬物上,然后又滚进池塘里。
但这种假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被尹微月推翻。
因为, 若霍钧是意外跌倒在地,那么除了头痛, 身上应该有其他擦伤才对,可尹微月却并没有感受到。
再者, 霍府是精修的大宅园子, 地势相对平坦,地面没有太大的斜坡,且每个塘子和人工湖都做了栅栏,以防不小心有人掉下去。
所以霍钧根本不可能摔倒后, 在地面上滚了三分钟这么久,还奇迹般越过两尺多高的栅栏,滚进池塘里。
所以,这是谋杀!
到底是谁?
尹微月首先想到了被掏空家底的陈氏,不对,她一介女流,而且岁数又大了,霍钧就算再弱鸡,偷袭也不会这么顺利,除非有人帮忙。
三房里,霍开、霍安宗、张语琳是绝对不会让陈氏如此行事的,两个贱妾是丫鬟出身,主仆概念根深蒂固,谋害主家的事,就算被陈氏逼死也不敢。至于那三个大姑姐,虽然平日里被宠得嚣张跋扈,又受陈氏挑唆,可在真正大是大非下,还是能拎得清的。
至于四房贪便宜的人居多,害命者不会,起码现在不会。
是二房!
稍一判断,尹微月心里就下了结论。
二房里,除了霍邱和其生母唐氏,其余人皆有可能,或是一人单独作案,或是多人联合作案,亦或者连陈氏都搅在里头。
尹微月大口呼吸,可并不起作用,她艰难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快、快救霍钧,他出事了。”
“什么?”本来众人只担心尹微月,听她这么说大家心里更慌了。
“七弟妹是怎么知道七弟出事了?”苏氏面色焦急问道,明明他们都在一起。
老太太扔下剪刀,“别说那些没用的,快,先把老七媳妇抬到我的炕上,解了衣服看看她伤了哪儿,怎么疼得都打滚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抬她。
“别管、管我,快、快找人救霍钧!”尹微月觉得自己大脑极度缺氧,就要坚持不下去了,连声音都撕裂了不少。
“霍钧,救霍钧,快、快去!”她抓住霍婉瑛的手,目眦欲裂。
霍婉英意识到什么,立刻擦干眼泪,“七嫂你别动气,我这就去找五哥救七哥!”
“不要找三房。”尹微月拼尽力气,抬手勾住她的裙摆,“去四房找霍羌……让他去除了碧波湖之外,有树林子、且清幽隐蔽的水塘子救人,霍钧、霍钧在里面溺水了……”
之所以尹微月能确定位置,是因为她发现了霍钧砍树的习惯。碧波湖那处是老太太和冯氏打造起来的,尤其那些树,冯氏刚嫁进霍家就命人栽种,树龄比他的年龄都大。
母亲种的树,霍钧不舍得砍,所以他绝对不会在碧波湖溺水。
霍东和霍婉瑛含泪奔向四房,他们一路上都在想尹微月说的地方,最终确定了符合条件的地方,霍府西南角院后面的池塘,这里多是些低矮的灌木,利于砍伐。
霍羌听霍婉瑛说完,连忙跑去那个池塘,可到了之后却发现塘子里没有任何挣扎的水花,面上一片平静。
随后霍婉瑛和霍东也赶到,望着平静的水面直跺脚,霍东焦急地说:“莫不是猜错了,七哥不是淹在这个池塘里?”
霍婉瑛相信七嫂,她仔细观察池塘边,左边的杂草被杂乱无章地踩踏过,关键还有血滴在草叶子上。
霍婉瑛用手碰触那滴血,虽然已经干了,但血的颜色还是红色,应该时间不长。
“六哥,七哥可能已经沉底了!”霍羌也看到了那滴血,二话不说就潜下去找人,霍东一听也赶紧跳下去。
因为是府里修的观光池塘,并不大,水也不是很深,两人很快找到了霍钧,将他拉了上来。
可霍钧已经完全没了意识,肚子还有点鼓,霍婉瑛看到这样的七哥,顿时瘫坐在地。
霍羌趴在他心前听了听,“别怕,还有心跳。”
然后快速掏干净他口腔和鼻腔内的泥沙,背靠背抬起霍钧双腿抗在肩上,围着池塘来回跑跳,霍钧呛进的水吐了出来,能进行正常呼吸了。
霍羌也不敢大意,又背着他倒空了一刻钟,直到肺部脏水基本上排出来后,才背起他送回大房。
“老七!”
大房家眷看到湿漉漉的霍羌,背着同样湿漉漉霍钧便知道,他真的溺水了。
“没想到七弟妹竟然跟七弟如此心有灵犀,竟然能在危机时刻感知七弟溺水了,而且急火攻心,连自己都晕了。”苏氏没在尹微月身上检查出外伤,最后只能归咎于急火攻心。
贺氏也点头,“往后要是还有人说七弟妹不爱七弟,浑说她不守妇道,我定要与他们辩个高低不可!”
霍羌给霍钧换了干衣服,霍东用干净的水给他清洗了后脑勺的伤口,然后敷上刺儿菜和锅底灰,又包扎干净的棉布。
虽然尹微月买了不少药材回来,可她还没来的及告诉大家怎么用,霍东只能按挖野菜时尹微月教他的知识,自作主张用了上面那些东西。
把头包扎好后,霍羌把霍钧也放到炕上。
外面侍卫不给请大夫,宋六兄弟昨晚当值,要碰面还得再等三天,孙子和孙媳妇都昏迷不醒,老太太也慌神了,“这可如何是好!”
霍羌安慰,“祖母不必太忧心,七弟头上已经止血,吸入的水也吐了出来,七弟妹身上没有伤痕,两人呼吸都正常,应该没有大碍。”
冯氏眼眶通红,他拉过霍羌的手,“今天多亏了你,若再晚一点,老七性命难保,大伯母谢谢你。”
霍羌并未仗着救命之恩托大,只是说,“做兄弟的理应如此,大伯母不必言谢。”
到了晚上,尹微月终于醒了过来。
嘶~好痛。
她捂着后脑勺挣扎着起身,肺里火辣辣的,连咳了四五声,一抬眼,床边围了一圈人。
“微月,你终于醒了。”是婆母冯氏的声音,话里还带着哭腔。
“丫头,你可吓坏我们了,快试试,哪里不舒坦,怎么突然就晕了呢?”老太太眼睛都熬红了。
“七嫂!”霍婉瑛和霍东也跟着擦眼泪。
“七婶婶,我们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
几个小豆丁扑进她怀里,尹微月眉眼一柔,“七婶婶没事,都不许哭了,脸花了可要变丑八怪。”
“去去去,都别吵,你们七婶婶刚醒,还需要休意。”苏氏将孩子拉走,贺氏端来一碗小米粥,“七弟妹,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早该饿了,给你炖的小米粥,趁热喝了。”
“谢谢大嫂二嫂。”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七嫂,你可吓死我们了。”霍婉瑛也学小豆丁直接趴在她身上哭出了声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没事,可能天太热,中暑了。”尹微月不可能把共享霍钧痛感这秘密说出来,只能打打马虎眼,又好生安慰了众人一番,这才算完。
她一歪头看到霍钧躺在身旁,男人虽然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既然自己醒了,那么霍钧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夫君他……?”尹微月还是假装紧张地问了一下。
“七哥也没事,多亏七嫂及时感应到七哥有危险,我和六哥到的时候,池塘表面已经没了动静,若再晚一点七哥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七弟妹,你这次可真神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七弟有危险的?”苏氏又瞪着八卦的小眼神,迫不及待问出口。
尹微月不想让大家当她是神婆,更不想以为她鬼上身,只能继续打马虎眼说道:“相爱的人大概总能彼此牵挂吧,就像母亲与父亲,大哥与大嫂,二哥与二嫂,夫妻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这倒是。”冯氏点点头,经此一事,看来她儿子头上的绿色帽子可以摘了。
老太太声音里也全是担忧,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个老七也真是的,出去砍个柴,脑袋摔破不说,还能把自己滚进池塘里,也真是旷古奇闻了。”
尹微月慢慢挣扎起身。
老太太赶紧说:“快,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赶紧扶着你弟妹。”
大家赶紧凑上前扶着尹微月,她摆了摆手给霍钧番翻了一个身,然后拆开他头上包扎的棉布。
发现他后脑勺处有一大包,包上还有一条两寸多长长的血口,而脸部、耳后、脖子却没有任何的擦伤。看来她先前的推测没有错,霍钧绝对不是自己跌倒,而是被人从后面用硬物袭击的。
“老七媳妇,这伤是否有什么不妥?”
“祖母、母亲,我怀疑七郎他不是意外掉入池子里,而是被人袭击后脑,然后扔进池子里的。”
“什么?!”这霍府里关的都是霍家的子孙,难道还会骨肉相残不成?
冯氏气急一拍床头,“母亲难道忘了陈氏用白皮子触角的毒液毒害老七了?”
老太太思虑一番,“走,现在就带我去三房。”
尹微月赶紧拦住,“这次可能并非三婶所为,或者说,不单单只是三婶所为。”
“这,你是说……”众人定住。
“母亲,三婶只比您小四岁,她就算要袭击夫君也总得闹出一番动静来,而且七郎虽然身体瘦弱,但个子高大,她如何能快速把他扔进池子里呢?想来五哥和三叔他们不可能是陈氏的帮凶,若是两个小妾再加上三个大姑姐人多太嘈杂,尤其偷袭这种事,人越多,动静闹得越大。”
“没错,是这个理儿。”老太太思虑一番,想到不是自己亲儿子亲孙子所为,心里舒了一口气。
贺氏说:“除了三房,那与我们有过节的只能是二房了,二房的老三虽然拳脚功夫不及老五,但总归比老七强得多,更何况还有一个老四。”
尹微月点点头,“我跟大嫂一个想法,此事二房绝对脱不了干系,不过霍邱应该不知情,至于里面有没有三婶掺和,就不得而知了。”
“走,扶我去四房。”老太太脸色冷峻,神情严肃,竟有一股霸气露出来,这让尹微月想到了前世看电视剧里的佘太君,颇有一番相似之处。
“祖母现在夜已深,您又操心我们陪着熬了这么长时间,今夜就好好睡个觉,等七郎醒过来问明事情缘由,咱们一起去,定要为七郎讨回公道。”
哼,敢伤她,二房就等着吧。
老太太被众人劝阻,终于同意歇息,她的炕被霍钧夫妻俩占了,便去了冯氏院里睡,冯氏也带着几个孩子回去睡觉。
现在尹微月除了头部疼痛之外,再就是肺部不舒服,她得赶紧给霍钧配些药,他好了,自己才能好得快些。
其余人跟着她进了灶房,尹微月开始在一堆药材里找对症的草药,一边又给众人普及药效和疗效。
“七郎呛了脏水,所以一定要先清肺,我挑出来的这些草药分别是——麻黄、皂荚、杏仁、生姜、桔梗、藿香、陈皮、桂枝、冬花,这些就是清肺的。再有,他头部受伤出血,又泡了凉水,定会感染发热,所以消炎止血清热也是重中之重。而石膏、知母、炙甘草、粳米、鬼针草是很好的退热汤剂,蒲公英、大青叶、拉拉秧则能杀菌消炎。”
尹微月不过跟着大姐学些草药知识,虽懂得草药的药性,然而对于中医药理病理却一窍不通,对于每种草药需几钱几两,更是完全不知道,于是全靠直觉,每种抓了一些。
没法子了,只能新娘子上轿——现扎耳朵眼,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嫂,你们找一个陶盆,把药放进去,添水没过草药一指,浸泡两刻钟,然后放我们搭的石板烧上熬药,记住多添柴,大火熬,将水熬至剩多半碗即可。”
尹微月又拿了些鬼针草和刺儿菜捣烂,端了盆热水,和霍东一起给霍钧敷药包扎伤口。
半个时辰后,药也熬好了,几人想了好多种办法,终于给霍钧灌下去。
“已经三更天了,大嫂、二嫂、四妹妹、东子,你们也赶紧回去睡一会儿,七郎这里有我。”
“七嫂我不走,你去睡,我看着七哥。”
“我也不走。”
尹微月打断他们,“你们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我没事,夫君有我看着就行。”
送走了众人,尹微月拖鞋上炕,等了半盏茶时间还不见男人醒过来,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同样的痛感,她早醒了,这厮竟还没醒,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尹微月的耐心彻底告罄,手用力拍打霍钧的脸。
“喂霍钧,醒醒,快醒醒。”
“快醒过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微月手劲儿越来越大,从“啪啪”拍脸到“呱唧”打脸,两颊都红了,男人硬是纹丝不动。
尹微月怕明天男人双颊肿得太高不好解释,这才停了手,看来这弱鸡今夜醒不过来了,照顾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蒙头睡觉。
正睡得香,朦胧中尹微月听到鸡叫声,自从家中养了鸡,她很难再睡到自然醒。
除了鸡叫声,还混着“咚咚咚”的敲门声,霍钧终于悠悠转醒,第一时间抚了抚生疼的后脑。
他一转头便看到床上因噪音打扰睡不踏实的尹微月,于是快速轻手轻脚下去开门。
“老七,你醒啦!”外面霍家大房女眷全到齐了,她们刚开了个头,便被霍钧打断。
“嘘,她还睡着。”霍钧走出来,反手轻轻关上门,“我们怎么睡在祖母炕上,还有你们怎么一大早都来了?”
冯氏:“你落水昏迷不醒,我们怎能不担心!”
“老七,这一次你真要感谢你媳妇儿。”老太太拉过他的手,“若不是她和你心有灵犀,感知到你溺水,咱们祖孙俩就要阴曹地府相见了。”
尹微月预知他溺水?霍钧诧异看向众人。
说尹微月与他心有灵犀,不如说她突然鬼上身还可信点,不过他也很好奇,她是如何得知自己遇险的。
贺氏赶紧问重点:“七弟,你明明去砍树,怎会突然掉到池子里?”
他看了看众人一眼,抿唇说道,“大嫂我并非自己掉进池子里,而是有人从背后打了我的脑袋,然后把我扔进池塘子里的。”
竟真让尹微月说对了!
冯氏心下一紧,赶忙问道:“老七,你可有看清那人是谁?”
霍钧摇头,“没看清。”
“什么都没看清,这我们如何去讨公道?”霍婉瑛很是沮丧。
老太太说:“这事等老七媳妇醒了再商量,你们赶紧去做饭,等会她醒了也能吃口热乎的。对了,老七你看着没甚大事,赶紧去杀只母鸡,你媳妇无缘无故晕倒,定是这些日子事太多掏空身子了,现下人参鹿茸咱们是没有了,就只能炖锅鸡汤给她补补了。”
因为先前尹微月教过他们杀喜鹊和处理下水,所以现在大房的人都完全能够自己杀鸡了。
“是,祖母。”
众人应下后,就各自去忙活了。
……
尹微月再次醒时太阳已经老高了,她一抬眼,好家伙,一堆人头挤在床前,吓了她一大跳。
“你们就这样一直守在我床前?”尹微月又一次被感动,缺失多年的亲情在这一刻得到弥补,“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老太太神色好了些,“没事就好,赶紧去洗把脸,锅里还给你热着鸡汤呢。”
尹微月怎好自己吃一锅鸡汤,于是让大家都坐下一起喝,边吃边商量应对之策。
说来说去,关键是霍钧没看到行凶者。
尹微月用木勺撇了撇汤上的黄油,喝了一口,淡淡说道:“公道讨不了,那咱们就直接去找茬。”
“找茬儿?”众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
尹微月:“我笃定是二房的人对夫君下的毒手,至于到底是谁动的手,还牵扯了多少人,我们去将二叔打一顿,答案自然就揭晓了。”
众人:竟然是这样子的找茬……
尹微月咕咚咕咚喝完鸡汤,擦了擦手上的油,“东子,你去耳房找一根又粗又直溜的棍子来。”
没一会儿霍东就回来了,“七嫂,这根棍子又粗又长,您看行吗?”
尹微月点点头,“行,就它了,这次我自己去二房,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不行,我也去。”霍钧第一个反对。
冯氏也连忙开口,“此事因老七而起,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扛,我们都要陪你一起。”
“母亲放心,我是去打架的,你们跟着反而是拖累,我的功夫你们也见识过了,不会吃亏的。”
“七弟妹不妥,那日你能伤了二房,皆因老四没来,他的功夫可不比老五差,你再强,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贺氏直接反对。
霍婉瑛也附和道:“没错,要么都不去,要去就大家一起去。”
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前,“老七媳妇,什么事儿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担着,虽然我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老七又是个无用的。但给你去站场子是很有必要的,你休要再反对,我们这些人就算是伤、是残、是死,也定要跟你去的。”
老太太又说,“思暖,你和老大媳妇就留下看孩子吧。”
贺氏连忙反对,“祖母我们不留下,若你们出事了,剩下我们几个也定是活不下去的,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尹微月看着眼前这群人,说不震撼是假的。
在她生活的时代里,虽然解.放了全人类,可到底不存在绝对的公平,社会发展了,科技发达了,人情却越来越淡薄,连她不也是被亲生父母抛弃了么?
在快节奏的生活和激烈的竞争环境下,被权.欲驱使,人们往往更关注个人得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似乎正逐渐被侵蚀。
利欲熏心、权.钱交易、商业欺诈、虚假宣传、食品.安全等已经是普遍问题。
人们再也不敢扶老人,因为赔不起,再也不敢对路边求助的人伸出援手,因为怕被掳走噶.腰子,更不敢随便见义勇为,因为搞不好就会被判.x。
爱情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纯粹,稍微付出点就会被骂“恋爱脑”,友情也多因利而合,因利而分,就连最亲的家人,若牵扯金钱,少不了也要对峙法.庭。
尹微月记起从前孤儿院发生的一件奇葩事,当年有个大学生义工是家里的独生女,可其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当场去世,赔偿款一百五十万。
但因为大学生的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健在,所以与她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也就是说父母用命换来的钱,他们死后自己的宝贝女儿只能继承五分之一。
可若四个老人拿着这钱养老也就罢了,关键老人其他子女都惦记上了这笔钱,于是这些叔叔姑姑、舅舅小姨们,就以老人的名义,将大学生义工告上了法庭,甚至在她父母还没下葬就打上门来。
四位老人虽然隔辈亲,很疼大学生,但也无法反抗自己的儿女,嘴里念叨着:“隔一辈,差一辈,孙子不如儿,所以囡囡啊,不要怪我们。
你还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到时候有工作就能养活自己,不如私了将钱拿出来给亲戚们分了,还能省下律师费和诉讼费,往后你结婚若被婆家欺负了,你叔你舅他们还能替你出头。”
女义工悲痛欲绝,只好假装同意协商,办手续领了钱出来,一把火将这些阿堵物全烧了,然后毫不犹豫选择随父母而去。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至亲逼死。
所以,她现在看到霍家如此团结,每个人都能为亲人真心付出,即使对她这个嫁进来没有血缘关系的媳妇,那颗被社会冰冻的心脏,渐渐在融化。
可又转念一想,大房和二房不也是至亲吗?还不是最后要闹得你死我活。她埋怨自己从小生活在凉薄的社会里,可凉薄残忍的一直都不是社会,而是人呐!
所以,不管在什么时代,有坏人,也同样有好人,只不过前世她只碰到了大姐一个人,而这世却碰到了大房一群人。
尹微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决定与那个她凄惨活了三十一年的社会和解,也不再怨恨自己悲惨的童年。
“好,那咱们就一道儿去。”
于是全家人浩浩荡荡,奔二房霍安民院子去了,霍东这个小机灵鬼还不忘学样,搬着老太太的圈椅一道儿去。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霍安民的小妾穆氏正在院子里给他清洗烟袋锅子,一看到尹微月,那日挨揍的记忆扎得她脑仁生颤,腿脚哆嗦,话也说不利索,竟连最基本的请安问好都忘了。
尹微月压根儿没把她放在眼里,撇了一眼也不多加为难,说道:“霍安民呢?让他出来。”
穆姨娘跌跌撞撞往屋里跑,“老爷、老爷!”
“叫叫叫,叫魂呢,耳朵都冲着了,最近你伺候爷越发不得力,从前那娇媚劲儿哪去了!”霍安民一边扣着耳朵一边往外走,一只胳膊还吊着,头上的伤倒结了痂,好的差不离。
他一出门眼睛便撞上手握棍子的尹微月,吓得叫了声亲娘,就要往屋里跑,尹微月岂能由着他,上前拽住领子将人拽了出来。
他壮着胆子吼道:“尹氏,你大胆,我可是你的叔公公,你手持棍子想来抢钱不成?别忘了咱们四房可是分了家的,分家单都签了,你算什么东西,岂有资格在二房叫嚣?”
“老二,我可有资格?”
霍安民这才看到尹微月身后还有一群人,老太太正端坐着看向他。
“母亲。”霍安民到底没敢冲撞老太太。
“跪下。”
“母亲,我——”霍安民还想说什么,尹微月一抬腿便将人踢倒,动作飒爽,威风凛凛。
一旁的霍东,还有几个孩子,现在看尹微月的眼神,就像看大英雄一样。
老太太厉声质问:“孽障,昨日做了什么,都有谁参与,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还狡辩,棍棒伺候!”
昨日?
昨日他吃了三顿饭,又听小妾杜氏唱了一个多时辰的小曲,中间因没有买回来醉福楼的金齑鲈鱼脍,他发了老火,把小妾王氏打了一顿才算完,遂又与穆氏来了两次鸳鸯戏水,出尽邪火。
再之后天也晚了,他就睡了,可这些事怎么能当着大房一群小辈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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