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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文乐说:“我们工作室没遭到摧残的只有四幅画,这是其中一幅,可能因为放在角落吧,程然拜托我把这幅画卖掉,但一直没卖出去,送给哥怎么样?”
    “反正这幅画的主角也是哥,回头我跟程然说一声,就当是我买下来送给你了。”
    梁渡远目光发直,眼神还有几分涣散,他愣愣地看了画许久。
    汤文乐喊了好几声,梁渡远才堪堪回神,“你说,程然想把这幅画卖掉?”
    “对啊,他之前搬了好几幅画到工作室来,说想卖掉,但没来得及全部卖完,还剩下一些,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梁渡远注视着油画中的男人说:“我在家里,没看到这幅画。”
    汤文乐琢磨问:“那你要吗?”
    面无表情审视的目光落在汤文乐的脸上,平静地无波无澜,却让汤文乐怪头皮发麻的,岂料下一秒,梁渡远微笑说:“那就谢谢了。”
    吓死了,还以为梁渡远不喜欢呢!
    汤文乐摸摸后脑勺,讪笑说:“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要呢。”
    反正这画也卖不出去,送给梁渡远本人还能还一个人情,两全其美的事儿。
    梁渡远说:“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汤文乐:“没事没事,哥你说,只要是我办得到的,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梁渡远:“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程然。”
    汤文乐懵了:“?”
    梁渡远淡淡一笑,说:“不要告诉他,你把这幅画送给我了。”
    梁渡远事先找了家政过来打扫工作室的卫生,基础的桌椅都有,虽然简陋,但其他的家具和材料可以后面慢慢选购。
    程然和汤文乐忙着整理搬迁工作室的大箱小箱,重新挂上工作室的牌匾,银面的材质上有几道经历风浪的划痕,仿佛象征着他们的浴火重生。
    汤文乐仰头望着牌匾说:“现在要重新开始了。”
    新的工作室新的环境和新的起点。
    程然同汤文乐并肩而站说:“会比以前更好的。”
    “哇塞,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背后响起吊儿郎当的男声,转头,看到郜文翰一脸贱贱的笑容说:“听说你们把工作室迁到了我们公司附近,我过来看看。”
    汤文乐:“现在过来看?!”
    “我们都收拾完了,你才过来看,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汤文乐冲上去捶了郜文翰一拳,郜文翰躲避说:“那肯定啊,不然不就成你们的免费劳动力了。”
    “真没良心。”
    两人打打闹闹,留下程然和梁渡远安静对视,梁渡远慢慢走动程然面前,问:“都收拾完了吗?”
    “差不多,”程然冲男人笑了说:“哥,你找的工作室好大,我和乐乐就两个人。”
    梁渡远:“说不定以后就做大了呢。”
    三言两语之间,郜文翰举手投降,讨好汤文乐说:“要不然我晚上请客吧?”
    “掏钱庆祝你们搬过来怎么样?”
    汤文乐:“终于懂点事了?”
    “这顿饭你必须请!哼哼。”
    梁渡远说:“我来订餐厅。”
    郜文翰:“害,订什么餐厅,对面不就有现成的吗?”
    郜文翰所说的餐厅,和他们这边只隔了一个街区,可以直接步行过去。
    汤文乐和郜文翰勾肩搭背走在前面,梁渡远和程然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那两人亲密的背影,程然好奇发问:“他们什么时候玩到一块去了?”
    梁渡远:“你喝醉的那晚。”
    “呃?”程然转头和梁渡远对视,梁渡远说:“忘记了吗?我们恰好在一个酒吧遇见。”
    程然点点头,大概是他醉得早,对后面的事情都没印象。
    他突然想起之前答应梁渡远的事,问:“那今天可以喝酒吗?”
    梁渡远轻轻捏了一下程然的后颈说:“喝吧,有我在。”
    汤文乐和郜文翰两个话痨撞在一块,空气就没有消停的时刻。
    两人吵吵闹闹,嘴巴从头到尾就没休息过,程然听他们拌嘴,呵呵直笑,跟着他们举杯,喝得脸蛋微红。
    吃完饭以后,还想要继续,便转战去ktv唱歌。
    汤文乐揽着程然的肩膀往外走,三人醉晕晕,走路歪扭不成样子,留下梁渡远付账单,不放心地看他们越走越远,不等对方说完,接过银行卡往口袋一塞,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人还未到ktv,嗓子先开了。
    程然跟着汤文乐一块哼,突然间,胳膊受力,被梁渡远拉到身旁,脱离了汤文乐的勾搭。
    汤文乐咦了声,转头看是梁渡远,也不管他们了,和郜文翰比谁的公鸭嗓优美动听。
    梁渡远抓着程然的手臂说:“走慢点。”
    程然脸颊酡红,带着几分不清醒,就知道一个劲傻笑,一时兴起,额头贴梁渡远的手臂蹭了蹭,小猫撒娇一样。
    梁渡远的喉咙滚动一圈,抓着程然手臂的手指下滑,停在手腕处。
    到了ktv,分明有两个话筒,汤文乐和郜文翰偏偏要抢那一个话筒,谁也不让着谁,点的歌已经开始放了,两人还像小孩子一样争抢。
    梁渡远没眼看,也懒得去管他们,转眼看身边的程然。
    醺醉的脸蛋忽明忽暗,浓密的睫毛修长卷翘,眼睛里面亮着屏幕的光亮。
    程然晃着脑袋,左摇右摆,粉嫩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如同流水般自然流出,轻轻的低吟,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大概是梁渡远直勾勾盯着程然看的时间久了,程然后知后觉,转头看他,有点害羞似的往梁渡远的肩膀倒,抿唇笑了会儿,喊:“哥哥......”
    梁渡远稀罕问:“这么高兴?”
    程然的脸埋在沙发靠背和男人手臂中间,闷闷地傻笑好一会儿。
    喝醉了倒是格外爱笑。
    梁渡远将人揽在怀里,低头问:“笑什么?”
    距离过近,程然抬脸,嘴唇极为不经意地擦过梁渡远的脸颊,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笑呵呵说:“我不告诉你。”
    梁渡远的身体倏忽僵硬了两秒,闻到了程然口齿之间水蜜桃的香味,喉咙紧了两分,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程然嘟哝:“我没有喝醉。”
    “真的吗?”梁渡远收起落在程然柔软的嘴唇上的目光,克制地停留在程然的脸上,但又不经意扫了眼湿润的粉唇,开口嗓音都微微带哑说:“那我考考你,一加一等于几?”
    程然笑说:“等于2,你这个笨蛋。”
    “嗯?”梁渡远拖长语调问:“谁是笨蛋?”
    程然笑了好一会儿,“哥哥是笨蛋。”
    梁渡远捏程然的脸颊说:“那你是什么?小坏蛋?”
    程然不甘落后,也要捏梁渡远的脸颊,两手往外扯,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脸颊凑近,嘴唇几乎都要贴到梁渡远的嘴唇上,没注意到男人的呼吸一滞,身体僵硬。
    程然问:“哥哥,你长胡子了。”
    薄薄的唇上面有淡青色的胡茬根,看着不明显,但是摸着有点扎手。
    程然好玩地伸手摸了梁渡远的胡茬,柔软的指腹若有若无滑过梁渡远的嘴唇。
    实在太折磨人了,关键这家伙丝毫未察觉。
    梁渡远一把抓住程然的手指,制止了他的行为,掀起眼皮,猝不及防和程然黑亮亮的眼睛相撞。
    微红的脸蛋,如有几分迷离的眼神,瞳孔里面倒映着男人深沉的面孔。
    梁渡远轻轻吻了下程然的指尖,速度很快,嘴唇碰了碰,随后拿下程然的手指,说:“别闹。”
    程然抽回手嘟哝:“我才没有闹。”
    程然拿起茶几桌上的酒杯,转而要喝,梁渡远下意识想要提醒,那是他喝过的杯子,但鬼使神差般打消了劝阻的念头,反而是直勾勾看着程然张开嘴唇,含住玻璃杯口,酒水涌流进粉嫩的唇缝中。
    梁渡远的目光钉在程然的脸上,看他喉结上下动,竟也觉得口渴。
    程然放下酒杯后,又倒在梁渡远的身上,把他当作人型靠垫,脑袋搁在梁渡远的肩膀上,笑咪咪看着共用一个话筒唱歌的两人。
    程然平常跟个鸵鸟一样,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使他受惊,惊慌失措地躲避现实。
    梁渡远举步维艰,近,怕程然害怕逃跑,退,怕抓不住程然。
    能有像现在这样亲密靠坐的机会,非常难得。
    程然注意到梁渡远的安静,冲他笑说:“哥哥,你也唱啊。”
    梁渡远的反应慢了几拍,开口却是问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喜欢哥哥吗?”
    “呃......?”
    程然眨眨眼,像是没有听清楚他的问题,又像是在思考答案。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梁渡远逗程然玩一样,梁渡远低声哄问:“你喜欢哥哥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然而时过境迁,再问出口时,说不清是喜欢的含义变了,还是哥哥的意思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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