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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湿滑像是蛇的软物,钻进他的嘴里。
    软物在他的唇腔中肆意滑动,堵住他呼喊救命的力气,吞食他的呼吸,还不停往他的喉咙里面钻,钻得特别深。
    蟒蛇的身体将他紧紧缠绕,动弹不得,程然呜呜求救,希望能有人救救他。
    可周围根本没有人。
    那软蛇在他唇中肆意汲取、侵占还不够,撩出利齿,对着他的唇瓣,狠狠咬了一口。
    程然猛地惊醒,睁开眼,完全陌生的环境。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程然鲤鱼打挺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眼,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他这是被人带到哪里来了?
    程然满脑子只有快点跑,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梁渡远走了进来。
    看到熟悉的脸,程然兀自长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他怎么会在梁渡远的床上醒来?
    梁渡远神色如常,但眉眼的疲惫难掩,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他对程然说:“醒了?”
    程然:“......嗯。”
    梁渡远:“醒了就出来吃饭吧。”
    程然在卫生间洗漱完,和镜子里的人默默对视。
    他摸上自己的唇,镜子里面的人做出同样的动作,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被迫侵入的窒息感仍萦绕着他。
    他细细打量自己的嘴唇,好像有点肿,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一个梦而已,干嘛这么疑神疑鬼?
    程然出了卫生间,在梁渡远面前坐下,餐桌上摆了两份酒店送来的早餐,囊含了西式和中式早餐。
    程然端了一碗粥,慢慢喝粥的同时,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的记忆截留在喝得有点多,想去上厕所,结果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拉他走,他不愿意,后来......后来,那个男人好像离开了。
    程然的脑海里还残留了一些零碎的画面,说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梁渡远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他生气又委屈,看到梁渡远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也不理会他,他心酸极了,特别想哭......
    程然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那些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没注意到梁渡远瞟了他好几眼。
    “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思绪猝然被打断,程然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梁渡远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沉声说:“你被人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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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被人下药了?
    “啊?”
    被人下药了?
    程然的瞳孔微微放大,震惊和难以置信交织呈现在脸上,然而梁渡远沉冷的神情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可他昨晚并没有和陌生人交流啊?
    全程和汤文乐坐在一起,酒也都是他自己倒的......
    如果非要说意外的话,那就只有那位中年大叔了,不小心碰倒程然的酒杯,后来又被他扶稳,难不成就是......那时候?
    梁渡远的脸色黑得堪比锅底,说:“你知道昨晚有多危险吗?”
    “如果我没有恰好出现在那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梁渡远说不下去了。
    程然认错地低下脑袋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瞧着程然低眉顺眼地道歉,话到嘴边的梁渡远反倒卡顿,耳边乍现程然喝醉发酒疯说的话,“你为什么要凶我?”“不就是喝了酒吗?你又凶我。”
    谁知道一脸歉疚的程然会不会在心底蛐蛐他,埋怨他又凶人。
    梁渡远顿时没脾气了,说:“以后注意。”
    “就算去酒吧喝酒,也要先跟我说一声。”
    跟梁渡远说一声?
    怎么喝酒还要先汇报?但自己确实栽了跟头,程然答应说:“好。”
    梁渡远悄然松了口气,喝了几口豆浆,偷瞟程然反应平平的脸色,问:“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记不太清了,”程然舀动碗里的粥,却没什么胃口喝,他问:“哥,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
    我用手帮你解决的。
    梁渡远坦然自若说:“你自己在卫生间解决的。”
    那就好。程然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下,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喊了哥哥,问:“我......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说错什么话?叫我轻点、慢点算吗?说讨厌哥哥,挠我不够还咬我算吗?
    梁渡远平静道:“没有,你解决完就睡了。”
    “是嘛?”程然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醉到失去记忆的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行为能力。
    程然想了想说:“希望没有给你添乱。”
    梁渡远:“......我那天,说错话了。”
    程然掀起眼皮,眼皮上方淡淡的一颗黑痣被他撩起,梁渡远喉结滚动一圈说:“我没觉得你麻烦,也没觉得你给我添乱了。”
    想到程然自那天以后就不理自己了,梁渡远还有些烦躁,捏碎了鸡蛋说:“那天心情不好,说错话了,别往心里去。”
    汤文乐喝到凌晨两点才和新认识的朋友、郜文翰分别。
    以为程然醉酒后被梁渡远带走,肯定会身体不适,或者被梁渡远管束,不会来工作室上班了,却没想,程然来得比他早。
    汤文乐一脸稀奇地凑到程然的办公桌旁,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程然:“都下午了还早吗?”
    汤文乐:“……”
    好吧,他今早睡过头了。
    “你昨天喝醉不是被你哥带走了吗?我以为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会来上班了,”汤文乐问:“对了,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
    至今只要想到程然扇的那一巴掌,汤文乐仍心有余悸,仿佛那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事后,他和郜文翰在酒吧,就程然和梁渡远之间的兄弟关系,进行一番辩论和争执,最终达成一致,怀疑程然和梁渡远之间有些什么。
    必然不是存粹的兄弟情。
    说实话,在程然失忆之前,程然的心情完全由梁渡远所决定。如果耷拉着脸,那肯定是梁渡远惹他不痛快了;如果眉飞色舞,那肯定是梁渡远哄他开心了。
    汤文乐知道他们俩并非亲兄弟,也知道程然的性取向是男,再加上程然对梁渡远的过度依赖,导致汤文乐怀疑过那么一段时间。
    后来,梁渡远要结婚,程然如同失恋般找他喝酒,醉酒后说出:“如果梁渡远真的结婚了,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这种壮志豪言,是个傻子都看出程然昭然若揭的心思。
    程然醒来后,询问汤文乐,自己和梁渡远的关系,汤文乐有意隐瞒事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感觉梁渡远并不喜欢程然,两人也没可能,那还是避免重蹈覆辙为好。
    但是通过昨晚和郜文翰的交流,汤文乐得知了郜文翰所知道的梁渡远视角,觉得梁渡远并非不喜欢程然,或许结婚有其难言之隐。
    程然老实巴交道:“我不记得了,但我哥说我被人下药了。”
    “什么?!!”汤文乐的音量蓦然拔高几个度,“你怎么会被人下药?!”
    他以为程然只是单纯喝醉了被梁渡远带走。
    怎么还有下药这一遭?
    程然就自己的猜测和怀疑告诉汤文乐,可能是扶稳杯子的那一下,趁他们没注意,往里面加了东西。
    “我操他大爷的,这狗东西,居然往你的杯子里面下药?!”
    汤文乐这位性情中人越想越气说:“这不报警?!!”
    报警,梁渡远和程然自然有想过,但由于对方下药手段较为熟练和隐蔽,监控并没有拍摄到,另外那人也没有对程然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警察说后续会留意,就没有了下文。
    汤文乐仔细一想,有胆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迅速下药,且不被察觉,想来必然是老手,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很难拿对方怎么样。
    但这遭烂事不报复对方,汤文乐又实在咽不下,义愤填膺道:“我要找人把那狗东西揍一顿!”
    程然:“我哥已经揍了他一顿,估计后面几天都下不来床。”
    被这事一闹,汤文乐就忘记了原本要问程然的事情。
    下午工作,程然恹恹不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汤文乐注意到程然的异常说:“不舒服吗?”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吧,反正这个项目也不急。”
    话虽这样说,程然还是熬到下班才收拾东西。
    出了写字楼的大门,便看见梁渡远的车停在路边,程然和汤文乐告别,走过去,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梁渡远大概是怕他又跑去喝酒吧。
    有了昨晚的经历,程然可不敢随便去酒吧了。
    梁渡远启动车,斜觑一眼程然问:“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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