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峤刚住进来时, 床上铺的是浅蓝色的床单,现在换了这套深灰色的。
两套床单都不是新的,有明显的使用过的痕迹, 不是单纯的洗衣液或香水, 而是带着主人复杂的体味, 细看织纹,也被磨毛了。
她来的这几个月, 他给她吃好的喝好的,花钱不眨眼, 应该不会克扣这点,不舍得买床单。
“怎么给我用你的旧床单?”宋峤感受到强烈的侵入感,但不想影响他的发挥, 默默咬住嘴唇。
要怎么说呢?
投桃报李?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梁轸的手一直放在她脑后,看见她咬唇, 手指去抠她的牙齿, 不许咬。
漆黑的眼睛无言, 只默默耕作。
“想让我闻着你的味道睡觉?”宋峤又问。
“不行吗?”他被戳穿, 并不见窘迫姿态,“有一段时间, 我也闻着你的味道入眠。”那段时间她在和别人睡。
“趁我不在家,偷睡我的床。”她跟他秋后算账, “还干了什么?有没有偷我的衣服?牙刷?护肤品?或者在我的床上干些不该干的事?”
他眸光一震,她竟然全都知道?
“那天你回到家, 闻出来味道不一样了,但什么都没说。是装的?”
“不装怎么办?”她只能默默换床单,“指着我的继子的鼻子, 骂变态吗?正事那么多,为这点小事计较,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
“没有在你床上干什么,只是睡觉,我又不是变态。”他的动作循序渐进地猛烈起来,速度也加快了。
“小变态。”她这么评价他。
不是夸他可爱的意思,是他小小年纪,从遗精开始,就幻想不该的人。
“熟悉的气味更有安全感。”他又含糊地说了一句。
是啊,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闻到熟悉的味道会安心一些。
宋峤闷着头,光洁额头恰好抵着他的喉结,一喘一息,随着他,他们在同个节拍里摇晃。前面一席话都是铺垫,缓慢堆积到高点。
但在冲上去的过程里,宋峤感觉不对。不知道是之前的惊吓,让她又收缩了,还是尺寸上的不合适。这是两个概念。
只是卡进去了。像电器推进定制好的橱柜里,严丝合缝,但继续推行困难。
她伸手,去揉紧绷的肌肉。
身上人和她同步察觉异样,他的手指也过来,但触摸的地方和她不一样。他不太懂,但反应够快,挪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这里吗?”他浅声问。
宋峤低头去看。
他们从进门起,灯就开到最亮,她清楚看到那里连接的状况,眼皮直跳,吸了口气,把他的食指再拉上来一点。
“女生是这里。”她温声告诉他:“比里面舒服。”
“哦,好。”他仔细观察着,指腹也在感受着不同。
然后再次,一圈又一圈,打着转的研磨。
宋峤却又笑了起来,他的四肢舒展,有种骨肉匀停的天然的美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汗珠挂在皮肤上,再慢慢汇聚成流,很性感。
他们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因为旅行,他开车时间过长,又不涂防晒,手被晒黑了两个度,并不十分清瘦的身材,手掌却异常纤薄,筋骨清晰,摁在她的小腹,色差明显。
“像四手联弹。”他也在看,做出这样的评价。
“你来弹。”她把手松开。
“也行。”他轻松回答,怎样都好。
最后,有东西喷薄而出,他用手悉数兜住,在殃及大面积床单之前,快速堵住那口。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吞掉她的呼吸,用温情脉脉的吮咬来掩盖下面激烈的碰撞,陌生的声音,人听了面红耳赤。
他感觉到她适应了自己,换个更深的角度,看她双瞳涣散,手指用力抠着他的肩膀,要掐出血印,在她耳边赖皮无耻地笑起来,问自己怎么样?
宋峤对眼前人一向是鼓励的,捧着他脑门儿亲亲,
他又问,在她经历过的男人里排第几?
她答:他最棒了。
这人终于心满意足。
夜如流水,慢慢渗透,终于到零点,宋峤睡过去了。
无论她是哄人还是真话,但最终她是昏厥在他怀里的,抱着他的腰,让他老实点,一个字都不想再讲。
他是她见过最缠人的,也最烦人,没完没了,一点都不怕她,她招架不住。
有人性致勃勃,想再来一次,但是她睡着了。给她掖上被子把光身裹住,梁轸翻身起来,捡了床尾的裤子套上。
身体里头有点儿空,又有点儿满,他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急需喝冰水降温,赤着脚来回在地上踱步,喝水不够,他往水里兑了点酒。神经兴奋过了头,只有烈酒能与之对抗。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
宋峤睡到半夜,被电话声吵醒。
她往旁边一摸,是凉的,没人。宋景山的保姆打电话给她,国内现在是白天,但她在睡觉,对方没意识到这点。
“宋小姐。”王姨激动喊人。
“怎么了?”
宋峤瞬间清醒过来,她掀被滑下床,身上不着一物,她单手去捡地上的裙子,上面沾了星星点点痕迹,用指甲盖抠了下,已经干了。她没听清王姨说的什么,再次问:“怎么了?”
王姨说,宋景山这几天忽然清醒了,一直找她。是找宋峤,不是找别人。
“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距今,宋峤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国。
“宋董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他想起你了,然后就一直吵着要见你,有话对你说。”
有话对我说?宋峤有些迟疑,“他有说要见梁修祺吗?比如公司的事。”
“这我没听到。他见不到你情绪激动,已经好几天了,我只能给你打电话。”
宋峤出了卧室,嗓子又干又哑,走到茶几边,拿起盒薄荷糖倒了一颗到嘴里。她四处看看,找梁轸,又去他卧室看看,也不在。
宋峤跟王姨说,“我这个月就回去了。”
挂了这个电话,宋峤又打给李宝屏,交代点事情,虽说她放心梁轸,可事情也未必全然放手让他去办。
客厅没开灯,只有屋外的光线照进来的一点点光亮。
梁轸抱着手臂站在暗地里,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她喊他,他也不应声。猎人总是喜欢在暗处观察,再伺机围剿猎物的。
女人长发散下,风情万种,穿着他的衬衫,宽宽大大裹在身上,光裸的腿白到发光,笔直修长,脚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她的神情严肃,脸上已完全不见情欲。
一套衣服。他穿裤子,她穿上衣。
他捏紧手里的玻璃杯,一口灌了。
宋峤给了李宝屏一个账户,让他往里面打钱,两人顺便聊了几句闲话。她不能什么都不跟李宝屏说,否则见不到她人,李宝屏心里也打鼓,她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有脚步声,她警惕地扭头看过去,没人。
正狐疑着,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冲撞力把她摁压在大理石岛台上,小腹被冰得一哆嗦,饿狼扑食一样把住她的纤腰,侧头咬她的耳朵,痛得她想叫。
电话还没挂,她不能出声,斜眼瞪他。
梁轸最不吃这套,视若无睹。
宋峤推开他的脸,继续跟李宝屏讲,让他抽时间去拜访王董。
什么都不要说,先探探底。又给他透露,王董在外面养的小老婆,孩子被安排到鑫远的某个分公司当主管,让他从这方面下手。
薄荷糖在嘴里化了一段时间,齁嗓子,又凉又辣,她受不了了,找垃圾桶吐掉,对上梁轸的眼睛,她指指自己嘴巴,意思是让他用手接一下。
他去亲她嘴,舌尖卷着糖渡过来,嚼碎直接咽下去。
“我想喝水。”她用嘴型说。
于是,他又去厨房倒水,回来路过自己卧室,拖了张白色的新地毯放在客厅,把水递给她 ,看她一口一口喝完。
这个李宝屏太啰嗦了,一个八卦,他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扒着宋峤畅谈一天一夜。
大惊小怪。
这点破事儿,他到鑫远的第二天就打听得明明白白。
电话始终不挂,他已经生气,一手撑着她的腰,另只手探到里面,光滑一片,除了衬衫什么也没穿,他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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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学什么都进步飞快,岂不很快超过她这个老师?
李宝屏终于反应过来,“宋董,您那边是半夜吧?”
“是的。”她趁机吐了口气。
“咱们说这么多,肯定打扰您睡觉了,对不起对不起!”李宝屏赶紧道歉,心想宋峤远在美国,半夜都在为公司的事务殚精竭虑,真是辛苦。
“没关系。”宋峤站不住,身体往前趴了趴,“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宋董,那你休息吧,有时间再给我打电话。”
“再见,宝屏。”
手机从滑腻的掌心掉下去,被他接住,往沙发上扔,砸出“砰”的一声。宋峤已经脱力,艰难地喘息,幽幽抱怨:“你烦死了,怎么这么黏人?”
他又伸手去捞她,头发撩开,低声狎昵:“想在你里面待一整晚。”
可是,此时他并没有待在里面,是手。
“会做死的。”
“那就死。”他求之不得。
扶着她的脖子贴向自己,不紧不慢接吻,观察着她的反应,手再不断调整角度。他不喜欢被人操控,但喜欢这样掌控她的感觉。
“你知道那个王老头儿外面的事?”他也说起八卦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么多年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峤被吊着情绪,思绪也断了,支支吾吾地说:“人就住在温哥华,过清闲日子,你从这过去很方便。”
“儿子在鑫远工作?这个身份怎么自处?”
“想争家产,这点不体面不算什么。”宋峤笑了笑,“太长时间了,二房和大房互相知道,都和平共处了。”
“老东西挺玩得开。”他抽出淋漓的手,抱她转移了地方。
“很多夫妻,走到那个地步,都是一样的,爱情早就没有了。只有共同的利益在苦苦支撑。”宋峤被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地毯上,“这样没什么不好,总比一方被吃干抹净好。”
所以,她和梁修祺也是。
她摸摸身下这张新地毯,长毛的,洁白无瑕,柔软又厚实,跪着膝盖也不会疼。
梁轸没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继续干活比较重要。
“窗帘没拉。”做到一半,她转头看见窗外的波光粼粼的河面和万千灯光,吓得脸都白了,“会被人看到。”
“别怕。”他挽着她的头发安慰,准备已经充足,一下就楔进去了,“不会有人往里面看。”况且没开灯,看着也是黑的。
太放肆了,也太嚣张了,她现在跟去了壳的鸡蛋一样,没羞没臊。
一身冷汗,他附上前来抱住她,又很快不冷了。
人真是妙极了的生物,远到可以一生不见,近到可以如同两柄汤匙,贴在一起共呼吸。
宋峤累透,四肢酸痛,那里也火辣辣的疼,但是很爽。她想,的确无所谓了,被谁看见都没关系,都比不上这一刻放纵的快乐。
她支撑不住躺下,肘弯汗津津,舒展开,汗被吹走,泛起凉意。他自然地退离她的视线,去吻那道狰狞的蜈蚣疤痕,耐心十足,她看见他耸动的肩胛骨,一张一合,最终移向内侧。
才一个晚上,他已摆脱生疏,完全习得了她的习惯与构造。
他的鼻梁卡在点上,她喟叹一声,心安理得的享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