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子已经关上了, 阳台上开的灿烂的郁金香静静挺立。
唯怡说完这句话后,脸皮就浮现了一抹羞红,客厅里安静的厉害,加湿器安静喷薄雾气的声音都显得吵人。
男主错愕站在原地, 显然没想到还会有这个要求。
对面的女孩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羞涩的表层之下, 隐隐吐露的期待却明晃晃的, 骗不了人。
路行感受着指尖的电流, 她干燥温热的小手轻轻攥着自己的, 时间一久, 浸出一点汗意。
路行意识到,她在紧张。
唯怡想,或许是昨天的表现不好,路乘在故意惩罚她。
女孩红着脸朝他又走近了一些, 好闻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挥发出来,一股甜香立即袭在鼻尖。
她一只手抓着他指尖, 另一只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似催促,似暗示,又似在邀请。
路行低头瞧她, 她仰着红透的脸瞧向自己,因为看不到,视线没有准确迎上他的,而是再次不合时宜地落在他的唇上。
虽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男主依旧被她恼人的视线冒犯到, 眉头皱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女孩见催促没用,以为路乘在故意为难她, 今晚非要逼她主动。
唯怡犹豫了下,小手摸索上他的脖子,细长的胳膊缠绕其后,诱他低下头来。
路行控制着紊乱的呼吸,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抓住她不安分的胳膊,按住那个想要凑上来的女孩。
然后理智而坚决地拽下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像是扯掉紧紧攀附的藤蔓一般。
-那次在假面舞会只是个意外,他不会跟她再有任何逾矩行为。
“我只是一块扣肉,我只是一块扣肉……”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
两人均吓了一跳,红着脸各自退开,唯怡手忙脚乱,半晌才红着脸摸到口袋中的手机,顶着一脸热气接听:“喂?”
“小怡,升级版生发膏第一个疗程的测评结果已经出来了,比起来初代生发膏,效果最起码翻了一倍。”
是朱启喆。
对方还不知道她发生的意外,唯怡暂时没打算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任何人。毕竟,钱离开或涌来,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生病。
工作的事太过无聊,唯怡不想让男主看到自己同甲方沟通时委屈隐忍讨好的模样,回了房间。
同朱启喆沟通完生发膏2.0的上架事宜,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挂了电话,房间内安静下来,窗子上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唯怡看不到,恍惚察觉外面下雨了。
这么冷的天,大概率是雨夹雪。
她起身走到窗边,手贴在窗子上,一片入骨的冰凉袭来。
与握住男主时的燥热完全不同。
想到刚刚握住男主指尖的感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今天的男主好似一直在引诱她,每时每刻,禁欲而克制。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刺激又新鲜,让人疯狂。
就连身上的味道都格外的好闻,每次对方一靠近,她就忍不住腿软。
可惜刚刚的晚安吻被突然的电话打断,没有成功。
窗外路灯的影子透过蜿蜒的雨水洒落在女孩脸上,她轻轻垂着眸子,安静而纯粹。
-
路行在路乘的房间简单冲了个澡,身上裹了件干净的浴袍。
床上是阿姨早上新换的四件套,他一手随意擦着滴水的头发,压抑着心下的烦躁。
要不是他哥特地交代,怕谢运晚上会偷偷下手,让他晚上在这边留宿,他早就回楼上去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粉丝后援会的群里增加了很多@。
路行点进去,突然听到“叩叩”两声,自己的门被敲响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这么晚了,那女的不睡觉又过来做什么?
路行本不想开,但门外又响起“叩叩”两声,以及一道轻小的声音:“阿乘,你睡了吗?”
含着水意。
他将擦头的毛巾随手丢在一旁,皱着眉过去开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抱着枕头、穿着奶黄色睡衣的女孩展露在面前。
她的视线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视线直白又黏腻,讨厌烦人的紧。
要不是确认对方看不到,路行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还好你还没睡!”女孩看不到男主只开了一道缝,一手拽着门把手,堵在那道缝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有半点邀她进去的意思。
可惜她完全看不到,抱着枕头强行挤进他怀里,隔着枕头环住他的腰,害怕怯懦开口:“外面下雨了,我有点害怕。”
堵门失败,路行嗅着她挥之不去的怡人甜香,往后退开两步,试图躲掉与她的肢体接触。
她却跟着他进了卧室,依旧环着他,像个登门入室的不速之客。不被欢迎,又撵不出去。
路行扣住她的肩膀,想要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出去,外面突然打了个雷,怀里的人猛地瑟缩一下,“阿乘!”
两人之间的枕头掉在脚边,她毫无阻隔地闯入他怀中,毫无征兆,双手抱得比之前更紧。
路行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大概是因为刚刚的雷声,他扣在她肩膀上想要推开的手,无声挣扎。
又是一道巨响雷声落下来。
“啊!”女孩的颤抖更剧烈了,再次往他怀里撞了撞,本就没有多少距离的身体,这下再不留一丝缝隙。
他望着女孩头顶温顺的发旋,她似怕的厉害,瑟缩如外面狂风中的树枝,无根摇曳。
自己头发上的水滑落在她脸上,湿漉漉的舔舐着她的肌肤,擦出几道蜿蜒晶亮的水痕,如同外面不知时节的雨,让她无端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怀里的人又暖又软,男主眼中的挣扎厉害,内心天人交战。
惊雷接二连三到来,女孩又瑟缩了一下,声音破碎地喊他:“阿乘,抱抱我。”
半晌,男主扣在女孩肩上的胳膊滑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不推开她已经是他的底线,抱她绝不可能。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女孩脸上没一点害怕的表情,反倒得逞地勾了勾唇。
一道呼吸喷薄在他胸口,灼热发烫,他不敢低头,也不敢动作。
等了许久,恼人的雷都没停下。
备受折磨的路行仔细观察着窗外,心底重重叹了口气,今晚的雷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
女孩困意来袭,在他怀中呓语:“阿乘,好困。”说完推着他往床边走,“睡觉。”
男主没防备她突然动作,措不及防被她推着退到床边,小腿抵住床围。女孩不给他反应时间,压在他身上用力一推,和他一起砸进宽大柔软的床垫。
路行两手撑在床上,想起身。
唯怡被今晚格外禁欲克制的男主勾的七荤八素、色胆包天。
站着的时候够不着他,也就罢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再轻易放过他。
趁着男主自顾不暇,她迅速摸索到男主的下巴,然后准确无误地在那边盖了个章,紧接着往上留恋逡巡地挪了挪。
完成了今天的晚安吻。
路行撑在床上的手顿住,压抑已久的渴翻江倒海般淹没了他,他被她按着一寸寸、一节节重新倒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身侧缓缓收拢,把床单抓的皱成一团。
窗外雷声阵阵,她在他怀里瑟缩着惊呼,怕的直抖。
雨落的更大了,噼里啪啦,阵势吓人,将冬天干燥的过分的土地,一次性灌溉了个通透。
直到他的浴袍被解开,路行仍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突然会发展成了这样?
-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
除了一点降低的温度和寒意,路面上未化的冰,已不见任何下雨的痕迹。仿佛昨天的大雨和惊雷,是谁的凭空想象。
唯怡醒来时,房间已经没人。
男主应该是去上班了吧?
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人敲了两下门,唯怡疑惑:“请进。”
阿姨打开门,看到她在这个房间,愣了下,才开口:“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以往这房间都是路乘自己住,早知道她在这儿,自己就不过来收拾了。
唯怡笑着冲她摇头,“没有,我今天醒的比较早。”说完,女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嫩黄色睡衣看上去软乎乎的。
阿姨在这边收拾,唯怡回自己房间拿到手机,点进男主的微信对话框,想要跟他说自己今天晚上吃什么。
刚点进去,电子声自动读屏:“天底下最好的阿乘:我出差了小怡,这两天路行会来照顾你。”
哈?那位少爷来照顾自己?他会照顾人吗?
别是自己照顾对方吧。
电子音继续:“天底下最好的阿乘:起床了吗,今天想吃什么?”
男主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能准确猜到她的心思。
唯怡点住语音按钮:“今天想吃烧麦,羊肉沙葱馅的。”
发完又想起什么,再次按住语音按钮:“阿乘,你去哪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有,能不能不让路行来啊……”
“天底下最好的阿乘:h市,暂时不确定待几天。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已经交代过阿行,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乖。”
反抗无效,唯怡只能被迫接受。
她肚子有些饿,摸索着去了客厅。阿姨做好的中式早餐已经端上餐桌,唯怡闻到豆腐脑和油条的味道,赶忙去洗漱吃饭了。
一天无事发生。
晚上,路行拎着打包好的烧麦进门,屋内暖气开的足,他刚进门,就嗅到空气中女孩专属的一缕甜香。
脱下外套,他将衣服随手挂在玄关处,外套挂完了,却没看到那个女托尼摸索着过来的身影。
他把烧麦随手放在一旁,换完鞋子,那个身影依旧没出现。
路行疑惑,睡着了?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他正不安地猜测,拎着烧麦走进客厅,就见那人正坐在环形沙发上,好整以暇。
许是听到动静,头微微转过来看着他的方向,视线无焦点地落在某处。
没睡。
也没出事。
路行看着沙发上恬静坐着的人,皱了皱眉。
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住,沙发上的人淡笑着开口:“来啦,少爷。”礼貌的很。
但跟昨天的甜蜜黏腻、温柔小意完全不同,两相比较,今天这道问好显得敷衍又冷淡。
至少路行没从里面听出来几分真心实意的欢迎。
他冷笑一声:“呵。”
也好。
他们本就该这样相处,她这样倒是正合他意。免得再搞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男主冷着脸拎着东西放到餐桌上,去洗手间洗手,哗啦啦的水声在里面响起。
要吃饭了,唯怡也得洗手。她听到外面这个卫生间有人,怕路行要用厕所,她过去会尴尬。
于是起身摸索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虽然有点远,但家里这点路暂时还难不倒她。
路乘不在,她没人可以依赖,只能自己主动洗干净了两只手,擦干净上面的水渍之后,又摸索回来坐在餐桌旁。
路行见她宁愿绕到那个更远的卫生间,都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而且,他的视线落在女孩白白净净的手上。
她还自力更生把手洗了。
何必呢,一幅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路行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她这是知道昨天认错人了,搞了个荒唐的乌龙出来,所以现在故意对他摆出这幅架势?
他冷笑,他路行还不至于对一个女托尼纠缠不清。
唯怡嗅着烧麦的香气,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叫,但看不清包装袋是怎么打包的,尝试许久都解不开包装袋,只好求助:“少爷,这个怎么弄?”
少爷?呵,好,好极了。
路行忍着那口梗在心头的气,走过去把包装精致的袋子拆开,拿出两份打包好的烧麦。
沉默地拆开包装盒、蘸料碗和筷子,然后把筷子放在盒子上,一起推到她面前,从头到尾没碰触她,刻意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看不见的唯怡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在路行端着另一盒烧麦,走到距离她最远的餐桌对面坐下时,微微愣了下。
路乘这个餐桌大到能容纳20个人一同就餐,他跑那么远做什么?
她迷茫地看向男主,因为看不到,视线总是行差落错,再次落在他唇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路行眼中怒气积攒。
女孩还丝毫不觉,好奇问他:“少爷,你今天微信步数多少?”
路行:“1078.”
要不是得给她买烧麦,今天外面天气那么冷,他压根不想出门。
唯怡点点头:“哦。”
须臾,路行:“问这个干嘛?”
唯怡:“看你专门跑那么远,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走路呢。”拎着烧麦专门跑到自己对面,也不嫌累。
路行捏着手里的筷子,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嘴:“……”怒气值加1。
-
吃完饭,路行看她洗漱完又跑沙发上去了,他收拾好外卖盒子,喊人:“下去散步。”
唯怡:“啊?”表情瞧着非常惊讶:“现在?”
“不然呢?”路行很烦,要不是路乘要求,这么冷的天,他才不想下去。
唯怡哼哼唧唧,在家里待久了,舒服又慵懒,一点都不想下去,跟他商量:“能不去吗?”
路行严词拒绝:“快点收拾。”
这人不是路乘,没办法商量,更没办法撒娇和耍赖。
唯怡气的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她在家只穿了单薄的羊绒衫和羊绒裤,闻言只能噘着嘴摸索去衣帽间。
随便套了一件厚毛衣和加绒裤,她出来去门口换鞋、穿外套。
她费劲地低头穿鞋,正摸索着鞋子,想要一脚蹬的时候,男主来到她身边,瞥了一眼:“穿反了。”
唯怡赶忙把鞋子的位置换了一下,“哦,谢谢。”
“不是。”路行俯下身子,想帮她把鞋子放回去,女孩却突然抬头,“啊?”
!
在唯怡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呼吸相对,唇面只差一厘米距离就要贴上。
路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进女孩无辜干净的眸子,随后目光下落,不知怎的就落在那抹嫣红上面。
女孩还什么都不知道,呼吸喷薄在他敏感的鼻翼和唇面,她疑惑问:“怎么不是?”
说话间,女孩两瓣唇开开合合,几乎要碰到他的,草莓牙膏的好闻味道传来,路行眉头皱起,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候悄然退开。
“鞋子没反。”他将女孩手里的鞋子换回去,退到三步外,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毛衣穿反了。”
唯怡露出一副恍悟的表情:“难怪总觉得呼吸困难,还以为是领子缩水了,原来是穿反了啊!”
冬天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她没什么避讳的,拽着下面的毛衣,把外面这个脱了下来。
路行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柜子上,淡淡转过脸去,非礼勿视。
女孩把毛衣前后调转了一下,重新穿上,满意地很:“这下呼吸顺畅多了!”然后低着头把鞋穿好了。
等她收拾好,路行才过去拿自己的外套。
随手套上之后,把她的围巾、帽子和耳暖放到她面前的橱柜上,“戴上。”
然后打开门去外面等待,同她保持着礼貌疏远的距离。
唯怡摸索着把那三样东西戴好,也出了门。
进了电梯,两人不可避免地呆在狭小空间内,路行冷着脸占据了一个电梯角,尽量远离女孩。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外面有只活泼的金毛正在坐着等待。
唯怡看不到,摸索着迈出电梯,金毛立即兴奋地站起来,冲她疯狂摇尾巴。
路行拽住她。
唯怡:“怎么了?”
路行:“有只狗。”
唯怡兴奋:“狗?乖宝宝,快来让我摸摸!”
许久没出门的女孩非常兴奋地拍了拍手,唤狗过来。
金毛听到有人喊自己,立即不顾主人的呼唤,撒欢奔了过去,70多斤的大狗拉都拉不住,直接人立起来,扑在呼唤自己的女孩身上。
真是一场双向奔赴。
它站起来,已经搭在她胸口位置。
唯怡没料到是这么大的狗狗,被它扑的东倒西歪,“啊!”看不到的女孩被它的热情吓了一跳,想要同金毛沟通,“坐!乖,坐!宝贝!”
但金毛太激动,顾不上口令,继续往她胸口使劲扑腾。
唯怡赶忙撸了两把,“别扑我呀,你坐下!”
狗主人也在一旁不停喊:“坐,可乐!听话,坐下!”
一片混乱中,狗狗已经热情的忘却所有,一个劲地扑她,还舔她脖子。
唯怡看不到,害怕:
“不行不行!”
“啊啊啊啊!”
就在唯怡手足无措、慌乱不已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隔绝开她与热情的大狗。
唯怡吓得立即钻进他身后,手脚麻利地抱着他的脖子,双腿攀上他,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主身上。
路行一边控制过分热情、想去身后找女孩玩的大狗。一边充当她的猫爬架、努力维持身形。
这下半点也不觉得外面冷了,忙的一脑门汗。
两分钟后,大狗终于被男主控制住,乖乖坐在地上,因为没被心仪的人类撸到,委屈地不停“吱吱”叫。
“臭不要脸你,都给人吓哪去了,还好意思叫!”主人骂骂咧咧地把臭狗拽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男主的声音懒懒在下方响起:“可以下来了吗,这位树懒小姐?”
这家伙,还怪会嘲讽人。
此时唯怡正抱着他的头,坐在男主肩上。
闻言脸色一红,“你、你别动,太高了我有点害怕。”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腿,发现压根够不到地,拍拍他:“喂,你蹲一下。”
“……”现在知道高了,上来的时候动作怎么这么麻利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