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非晚上蹿下跳, 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踏出这个院子不管她去到哪里,最后都会再度回到这个院子, 看到这个悠闲躺在摇椅上的小女孩。
一番折腾,俞非晚有点累,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 直接席地而坐。
“你是谁?这是哪里?”终于俞非晚她放弃挣扎, 还是问出这句话, 不再想着自己找到答案。
虽然这个院子与少女出现得是这样诡异, 但经过俞非晚的观察, 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只有不解和好奇。
“你终于问了, 我还在想,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个正经的自我介绍。”少女单手托腮,一双明媚的眼弯成月牙形状, 模样俏皮。
俞非晚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头往后仰头看向坐在摇椅上的苍白少女, 她的身形几乎与她身后的日光融为一体。
“我叫青稚, 这是我的意识空间, 很高兴见到你, 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后的我。”少女笑嘻嘻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则因为震惊, 嘴下意识地张开。
她呆愣地看着青稚, 满眼不可置信,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她幻听了,还是……
“你,你的意思是, 我是你的转世?”俞非晚此刻思绪混乱,被这个信息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艰难地组织语言。
青稚板着脸点点头,而后又点点头,正色道:“严格意义上,我只不过是你曾经的某一世,你只是你自己,我们是不同的人,你也不用太有负担啦~”
青稚坐在摇椅上晃晃脚,满眼欣赏地看着俞非晚,“原来我长大以后是这个模样吗?真好看。”
俞非晚一时语塞,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始。
或许她应该衷心地说声谢谢你的夸赞。
俞非晚看看自己有看看青稚,感觉很神奇。
就像是见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与自己相同又不同的人,这就是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吗?
“所以……我为什么会来到你的意识空间?”
“因为这个!”青稚拎起空青的衣领,提到俞非晚的面前。
空青无辜地摊手,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这真不关他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青稚另一只手摊开,一本闪动着金色符文的书出现在她手中。
封面上是俞非晚熟悉的四个大字《无上丹书》。
俞非晚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她与这本书的缘分起源在这里。
她就说,为什么这本书为什么会选择她,明明她那时候都已经快要归西,命不久矣。
“怪不得它会选择我,原来是因为我是你的转世。”俞非晚的语气有几分失落。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有些怅然,她被选择不是因为她本身,只是因为这样的前缘。
“当然不是,首先是因为你的灵魂足够强大,若是条件没有达到,就算有我的渊源在,它也不会选择你,所以你不要觉得是占了我的便宜。”青稚解释。
俞非晚诧异地看着青稚,好敏锐的情绪感知,她自认为的情绪藏得不错,并没有泄露太多,但就算如此也还是被她感知到。
单薄的书页无风自动,金色文字从书中浮出,一个个缓缓汇聚成条流动的河。
字符汇聚成的河流包裹着青稚,符文流动间,她的身量快速拔高,青稚的外表也在快速变化,逐渐与俞非晚靠近。
两双相似的眼睛互相打量,像是在照镜子。
几乎一样的样貌,完全不同的气质,旁人就算是第一次见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她们的不同。
一个更为成熟稳重,一个看上去略带青涩。
俞非晚对面是一脸深沉的成年版青稚,眉心因为长久的蹙眉留下浅淡的痕迹。
不同于少女时期活泼的模样,长大的青稚,好像有许多烦恼,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看来,新一轮浩劫即将开启。”望着俞非晚一无所知的模样,青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希望这一切都能在你们手上终结。”
俞非晚长叹一口气,她也希望这些蛀虫一样的天魔能够消失,让所有的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也希望被封在死生之地的那些巨人,能够重见天日。
“你能来到这里,一定是有想要找寻的答案,你找到了吗?”青稚轻轻抚过已经停止摇晃的摇椅,抬头望向碧绿的藤蔓,满眼怀念。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
俞非晚想起自己在书中怎么找也没找到的,关于医治豆蔻的药方。
“我有一个朋友,她被天魔感染了,我想救她,你有什么办法吗?”俞非晚试探性地问,她不确定青稚是否知道。
天魔出现已经这么久,从未听闻有什么解决办法,或许云漓的话只是安慰。
青稚的表情倒是没有很诧异,似乎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当年的我能力不足没能解决这件事,现在的你应该可以。”说着,青稚苍白的指尖轻点俞非晚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像是一滴冰凉的水珠,轻盈地落在俞非晚的额头。
清凉的感觉扩散,一时间识海清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风的轨迹在她眼中变得清晰,草木生长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她耳边。
一瞬间,俞非晚仿佛听见海浪翻滚的声音从她身体中传出,巨大的海浪掀起风暴,将她整个的裹挟其中,动弹不得。
然而下一刻这风暴又消失无踪,宛若从未出现。
青稚看着她眼中流露出震惊,这样磅礴的灵魂力量,一定吃了很多苦,多次在生死之间徘徊。
她的灵魂力量,比她想的还要强大,坚韧。
俞非晚的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胀痛,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尽管这样,俞非晚还是没有打断青稚,只是静静地承受。
青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慢慢变得透明,等到她收回手时,她几乎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模样。
青稚举起透明的手放在眼前,透过手指看向天空,轻笑一声。
“你好像变透明了。”俞非晚都不敢伸手触碰她,怕她轻轻一碰就会想肥皂泡一样破裂。
“是啊,透过手,能直接看到后面的天空,还挺有趣。”青稚毫不在意地躺回摇椅上,懒洋洋地说:“趁我还没有消散,我们聊聊天?”
“消散,你不会一直在这里?”
“我早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只是一缕执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不用内疚,我不是因为你才消散。”青稚勾起嘴角,侧头看向俞非晚,黑色的瞳孔如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清晰地映着俞非晚的模样。
“害怕吗?面对那些像怪物一样的东西?他们将你身边的人变得面目全非。”她说话的声音的很轻,这句话说是问俞非晚,更像是在问自己。
俞非晚顺着青稚的目光,与她一同看向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天空。
阳光从藤蔓空隙投下斑斓的光斑,透过青稚,落在她身下的摇椅上。
害怕吗?俞非晚扪心自问应该是害怕的。
她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除了在电影里,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真正置身其中,只觉得残酷。
生命是如此脆弱,又如此顽强。
“你害怕吗?”俞非晚记得在那场记忆的回溯中,天魔出现时,她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忘了,时间太久,早就记不清那时候的感受。”说完这句话,青稚的身影变得更加飘渺,像是一抹轻纱,俞非晚已经快要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青稚突然提高声音,“你看,那边好像有扇门。”
俞非晚顺着青稚指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那里,什么也没有,青稚你是不是看错了?”她过头,还在摇晃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人。
只有正在默默抹泪的空青,微风拂动树叶碎落一地光斑。
院子正对俞非晚方向的院墙上出现了一个古朴木门,正是她来时那个。
俞非晚吐出一口浊气,“走吧,空青,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俞非晚揩掉还未落出眼眶的泪。
打开木门,面前是狂暴奔腾的海浪,海面中心一株金色的小树在其中艰难地飘摇。
俞非晚踏进海浪之中,感受着其中的力量,一股力量从她眉心溢出。
汹涌的海水逐渐平静,位于中心的小树迅速拔高,伸展枝桠。
金色的树苗顶着蔚蓝的天空,用力地向上伸展,直到一声极轻的破裂声传来。
海洋、天空、树木所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一同消失,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对不起——’青稚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俞非晚睁开眼,她站在梦灵空间中,四周是她熟悉的各种书籍,一切都是那么地亲切。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封信,展开信纸: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向你道歉,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坦荡地面对你。
因为我的自私,你才会遭遇这么多劫难,甚至被从自己的世界被强行带到这里,让你遭遇了这么多的劫难,让你几经生死,这都不是我的本意,当然这不是在推卸责任。
只是我真的没办法,当年为了研究如何化解天魔的感染。
为了清楚地感受整个变化的过程,我以身试验,虽然有了重要发现,但我那时候已经无法医治自己。
为此在友人的帮助下将灵魂剥离,投入异世界多次轮回,以积攒足够的力量。
很抱歉将你拉入这个世界,不祈求你原谅我的自私,但望你能将医治天魔感染之法传授出去。
我将我一生的记忆尽数予你,希望能帮上忙,虽然这不低你所遭遇的万分之一。——青稚”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看到这封信一定会痛骂青稚。
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在这里感受过鲜活的喜怒哀乐,体验过天魔是如何可恶。
这个世界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有她的爱人,朋友,这是她真实感受过的世界。
仔细地将手中的信折叠回去,“出来吧,我不会迁怒你。”俞非晚朝着左手边的书架喊了一声。
书架后露出的一片衣角动了动,空青小心探出个头,见俞非晚面上真的没有生气才缓缓出来。
“好了,别愣着,找找需要的药草,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俞非晚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虽然青稚将她记忆全部给了俞非晚,其中也的包括了治疗天魔化的的丹方。
但她那时候的情况已经很严重,最后并没有的完成整个丹药的炼制,只完成了一个大致的雏形。
现在她要继续接下来的炼制,验证这药方是否真实可行。
这可是个大工程,好在有梦灵空间的辅助,否则俞非晚不敢想,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要怎么办。
按照青稚的记忆,俞非晚强行打开梦灵空间的一处密闭空间,里面是青稚封存的一些炼制需要的药材。
复杂的封存阵法下,药材的的药性没有流失太多,大多数都还能用。
俞非晚又继续在她的手镯中翻翻找找,之前逐光为了感谢他们救了他的龟儿子,送了不知道多少药材,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把逐光号的库房搬空。
按照药方清点一番,基本齐全。
经过千年的演变,有些药材名字发生变化,也有些药材几乎已经绝迹。
俞非晚只能按照药性大致找出类似的,一会在炼制过程慢慢试验。
作者有话说:
无